谢折青二十二岁那年,出了一件事。
那天他正在翰林院当值,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说太后召见。他跟小太监进了宫,在太后的寝殿外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跪麻了,才被宣进去。
太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说话慢悠悠的,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你就是谢折青?”太后上下打量他,眼里带着满意的神色,“果然是个俊俏的孩子。哀家有个侄孙女,跟你年岁相当,才貌双全,给你做个正妻,你可愿意?”
谢折青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他不愿意。
可他能说吗?不能。太后赐婚,是天大的恩宠。拒绝?那是抗旨。抗旨是什么罪?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嘴上恭敬地答道:“臣谢太后恩典。只是臣家中尚有孝期未满,不敢议婚。”
太后皱了皱眉:“你爹娘不是都健在吗?”
“臣是为兄长守孝。”谢折青的声音平静如水,“臣与兄长手足情深,兄长离世时臣曾立誓,为其守孝十年。如今孝期未满,不敢违誓。”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也罢,那哀家再等几年。”
谢折青磕头谢恩,退出寝殿。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骗了太后。谢晦生已经走了八年,别说守孝三年,就是三年的孝期他都没有好好守——按照礼制,为兄长服丧只需一年。他说“十年”,只是为了拖延。
他知道拖不了多久。
十年到了怎么办?二十年到了怎么办?太后可以等,可太后等不了那么久。他可以拒绝一次,拒绝两次,拒绝三次,拒绝到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到那时候,他怎么办?
他没有想那么远。
他只想到今天。今天先混过去。明天的烦恼,留给明天去想。
他回到翰林院,坐到自己的桌前,把门关好,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哥,今天太后要给我赐婚。”
“我拿你当挡箭牌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要是活着就好了。你要是活着,我就不用编这些瞎话。我就直接告诉太后:我有喜欢的人了。是我哥。”
“然后太后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从你走的那天就疯了。”
“只是疯得很安静,没有人发现。”
给青和侄孙女赐婚就像某些动漫的大结局配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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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