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 第30章 围火对峙

而李山情因伤缘故，白述也为她捣鼓止血草药。碍于男女有别，那姜如絮提出为她敷药。随后李山情才闭目休息，可她似乎经历恶梦，额头冒出细汗，神情挣扎扭曲。

忽然猛地睁开双眼，正巧看到姜如絮那副担忧的面容，“阿离，怎么了？”

“没事，谢谢。”看到她手中的帕巾，李山情虽没接下，还是道了句谢。

对面的萧景听到姜如絮喊去一声，眼色存疑，这么巧，她也叫阿离？

不过他并未多问，担忧地看向月冰雪，便问起白述，“她何时会醒？”

闻言，白述停下动作，抬眸看去，自己公子看那姑娘的神色很不对劲哦。

“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不过公子……你如此关心她，为何？”

“做你的事，别多嘴。”

另一块的李山情见她对自己事事关照，竟愈发心虚，因为姜如絮极其肯定是她妹妹，可自己根本没有记忆。

“这位美……啊不，这位姑娘，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你就是我妹妹，难道我还会认错不成？你乖乖跟我回家，我要找出害你的人。”姜如絮心下着实肯定，她失忆了！

李山情不愿与她有对视，敛下神色不去看她，“你……别管我了！”

话落，扭头不去看她。

漆黑野外，篝火在大树缠绕围中独自燃烧。高处的枝干树桠宛如天然华盖，遮蔽着下方的世界。时高时低的火影，似乎一场命运之歌在坚韧生长。

她盯着高枝绿叶，不知不觉间心中愈发烦躁，因为方才她做的一个梦，那感觉很真实。

梦里的那个男人为她舍弃皇位，人人皆骂她祸国殃民。一朝乐妓，本就低贱如奴；魅惑东宫不问朝政，即使随他流浪江湖，世人依旧找她不痛快。

而后另个皇子即位，屠尽乐妓等下流妓者。梦里的那个男人也以昏庸东宫、无作为、以娼作乐的罪名，斩首示众。

新帝带人找到那间竹林小屋，他硬生生被带走。曾经身居高位，傲气如鹰的男人卑微地跪在新帝面前，恳求新帝饶恕她。

然而新帝心思狠辣，把她囚禁在牢狱，如同笼中的金丝雀。问斩之日，竟带着那个男人的首级放在她宫门前。

她无助，夹杂倾盆大雨，哭着似乎不止是她的泪。后来她被新帝锁在囚车上，游街三日。她入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墙头之上，日光暴晒。

被人悬挂高墙，她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心中苦笑，望着周遭百姓的唾弃与肮脏骂名。唯愿下一辈子能遇到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那她永生永世仰视着他便好。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别问了。”李山情别过头，此时静的只有火堆发出噼啪之声和夜虫的啸鸣。

她感觉自己又要哭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生面前总想狠狠哭一次。那个梦会不会就是她前世啊？那原主也是自己？

好烦，根本不想考虑这些。

李山情躺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着那处不见底的黑暗，心里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此时萧景虽是闭着眼，可能听到两人的对话，而后又没了声音。他才睁开眼紧紧盯着姜如絮。

此女眉间如聚霜，冷艳出尘之姿，宛如仙容。即是一身男装，更压不住那清冷的面容。怪不得世人皆有言诗赞她：国有佳人，容色扶华。

不似凡人却似天仙的容颜，确实只有她能得到如此殊荣。

听闻姜二小姐在利州县游玩时人失踪至今未找到，见姜如絮对那位姑娘如此用心，想来她就是姜二小姐了。

不过她似乎不想承认，这怎么回事？

或许他盯着姜如絮入神不知觉，以是姜如絮察觉到眼神，眼底闪烁几分冷漠。她勾唇轻笑道：“公子，为何这般盯着我？”

“哦，姜大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任谁都会多看几眼。”萧景注意到自己失态，赶忙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浮。

话音刚落，他接着故意说道：“正所谓国有佳人，容色扶华。姜大小姐声名在外，鄙人怎可不知情呢？”

闻言，姜如絮嗤笑，声线冷如寒霜，尤其后字咬音最重：“呵！那真是多谢二皇子夸赞了。”

佳竹自顾盯着那烤鱼，又听得二皇子这三字，便抬头看去，为何大小姐说他是皇子？

刚想闭眼继续睡觉的李山情，听着两人有股火药味的语气说话，反而坐直起来吃瓜，静默地看着两人。

一开始认真分草药的白述并不理会，而听到姜如絮暴露他家殿下的身份，猛地站起，指着她就要骂出来，“你你……”

萧景拦住白述并摇了摇头，听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未面露恶意。他掩下眼中的冷嗤，“呵！姜大小姐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姜如絮又道：“我听闻大齐二皇子近日出现贺阳城，不曾想是在这荒郊野外呀。”

“哦？姜大小姐竟如此关注我，实属有幸了。”萧景面善地笑道。

姜如絮心底冷笑，果然真如前世一般，还是个伪君子！

又听他说道：“不过我也听闻……”

萧景慢条斯理地起身，他顿在这一句，用眸光扫向正坐着的李山情。

执着在看戏的李山情注意到他循来的目光，一脸问号，他们吵就吵，那个男看着她干嘛！

“你这是何意？”姜如絮站在李山情前面，挡住他的视线，显然那目光中带着一股威胁。

“我听闻姜二小姐在利州县游玩失踪了。我在想，是否我也能帮到一些忙，嗯？”萧景侧头看去，轻笑道。

此时已有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只听到火堆烧尽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

“今日还得多谢二皇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怎敢再麻烦殿下。只是殿下出现在此，过于可疑，小女还以为您有什么企图呢。”

如是姜如絮抬眸看向昏睡的月冰雪，直言道：“哦对了，不知二皇子殿下，您认不认识这位姑娘？”

萧景目光清冷，与方才看向月冰雪的忧色不同，“这位姑娘不就是今日我的小侍童所救，这还不算认识？”

见其眼神，对她没有多大情感。或许在前世，他们就是这般相遇的！

没待姜如絮开口，萧景一侧的白述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家殿下心善，救了你们便是恩！姜大小姐何必如此嘲讽？”

他家二皇子与她可未曾结怨，这姜大小姐怎么说话似乎带刺一般？

佳竹在一旁也忍不住气，这邻国二皇子本来说话就阴阳怪气，没料这小鬼头直接开骂她家小姐。

“嘿！你这小子，我家大小姐是同你家殿下说话，何时轮到你在此大声嚷嚷了？”

眼见两人就要踏步打起来，佳竹已经拔好剑，对面的小鬼头立马划起拳头，准备拿起昏迷杀手的长刀。两方的主子顿时无语，赶忙叫住这两个冲动的家伙。

“佳竹，住手！”

“白述，回来！”

坐在姜如絮屁股后的李山情心里无语，探个头就去看那两人，以为大拳大脚就要开打，可当即被喊停。还好没打起来，要不然伤到她一个无辜吃瓜群众，那可真的实惨。

因此影响，姜如絮和萧景便没有说话，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整理自己的衣袍。而李山情又躺回去继续闭眼睡觉。佳竹与白述两人互瞪对方一眼，她继续烤鱼，他整理草药。

夜安静的可怕，虫儿的鸣叫似乎愈加响亮，围在篝火的几人各自为事，火堆也烧得通红，噼啪的声音不断响着。

“小姐，吃鱼，刚烤好。”

佳竹把烤好的鱼先递给姜如絮，鱼皮烤得黑焦，一根木棍狠狠穿透鱼身，乍一看似乎很不干净。

然而姜如絮并不嫌弃，她撕掉那层黑焦的鱼皮，自顾吃了起来。

前世萧景攻进贺阳城，所有大周的达官贵族全被赶出京城。那日赶路途中，她爹从河里抓鱼烤给母女三人，皆嫌弃未吃。

麻衣破布，饥肠辘辘，最后还是空腹下肚。毕竟人临死之前，那些所谓的尊严都是虚无的。

父亲为了保命以及家人的安全，不得已才倒戈萧景。拥护大周皇帝的百官皆骂父亲乱臣贼子，即便一年后父亲死后被授号，她们姜家依旧抬不起头。

可那又如何？她姜家依旧比任何官族世家活的好。今世亦是，她绝不会让任何人轻视姜家！

见姜如絮似乎吃的津津有味，佳竹大写的惊讶，感情小姐喜欢吃她烤的鱼啊？！

萧景背靠树身，微眯着双眼，姜家大小姐竟喜欢这类世家贵人瞧不上眼的腌臜之物？

姜如絮正想拿另一条鱼肉给李山情，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是一名女子，“诶，那边有光！”

所有人立马警惕起来，连还未睡着的李山情也精神抖擞地站起，除去昏睡的月冰雪。姜如絮和佳竹两人早已拔出长剑，似乎等会将有一场恶战。

很快，三人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之中是一女子和两名老者。恰好见到一副熟悉的面孔，李山情高兴不已，立马碎步走去，“暖玉！”

梁暖玉见到李山情兴高采烈的模样，倒是安心一笑，“山情，你没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