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 第31章 有些眼熟

凛若秋霜，仪态高贵，一身男装更显得姜如絮强势冷肃，精致白皙的脸庞带着几分警惕。素手握着一把银白色的轻剑，倒有几分江湖女侠风范。

梁暖玉思疑，这是姜如絮？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会在此处？

先前她曾去过关中城，第一次见到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当梁暖玉知晓她痴心于北夜墨，加之她所作之事，对她的好感便大大减少。

随后她看向萧景，隐约觉得有些面熟，可记不起是何人。于此便略过他，前去查看月冰雪的伤势。

此时萧景未曾想来的竟也是熟人，朝着站在夏海身后的两位老者，弯腰拱手道：“见过两位前辈。”

此时白述更是乐哉，“没想到能此处遇到两位前辈，缘分啊。”嘴上说着，那脚噔噔地跑到两个老头一旁。

其余众人皆有一愣，这……都认识呀！

“啊哈哈，原来是萧公子与白小子。”唐禹皆抚了抚发白的胡须，“倒是许久不见。白小子，你父亲和你姐姐如今如何了？”

听这话中之意，这两位老者可与白述一家有过交往。白述之父白歇在战乱时期，跟随唐禹和周会两人学过医术。

白歇此人，聪慧过人，对于药草研究略胜一筹。恰好是毒士的克星，之后便追随当时身为藩王的萧山。局势稳定后，萧山称帝，定都晋阳，复国号为齐。

那时白歇虽不为朝廷医师，可一套治毒之法依旧得帝赏识，如此便有药草之家一美誉。如今毒士早已消失在世人面前，白家也只是过往荣膺。

“爹和姐姐都好，前辈不必挂心。”白述认真回答道。

他们富有盛名，可世人以为早已离世，能知道两人在世的人并不多。最清楚的莫过于白歇一家。

之后白述与这两个老头便寒暄起来。

然而梁暖玉也听到谈话，姓萧？这是大齐二皇子！夏河他们说的没错，果真出了京城，那他来此意欲何为。

她心里在思考，同时也在听着李山情讲起今日经历。她们坐在月冰雪身旁，地上躺着昏睡已久的月冰雪，面容惨白，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才显得生气。

瞧见月冰雪这般，梁暖玉着实心疼，抽着袖子为她擦擦额头的汗珠。

坐在另一端的姜如絮面色微恼，心中暗自怄气，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妹妹，怎么跟别人这般熟络，和她待一起更像是陌生人。

正挑出鱼刺吃肉的佳竹，明显感觉到大小姐有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但不知这股气息从何而来，又默默吃着自己的烤鱼。

“此人是？”

这个被遗忘很多段落的杀手被绑在树上，嘴里似乎含着东西，鼓起来像极宽蛙嘴，左眼已经青紫，额头露着点血丝，看来白述这厮下手挺重的。

此时梁暖玉才注意到，便开口问起已躺着眯眼休息的萧景。

闻言，萧景这才正眼看向梁暖玉，此女潇洒如风，墨发长束恰似长河流水。眉宇之间，透露着谨慎与果敢。

这姑娘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收起目光，他淡淡地一句确让众人心中怵动，“求生阁杀手叶常，江湖人称长刀夺命。”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他这边，未等萧景下文，与两个老头寒暄的白述倒先讲起来，声音气豪忿恨，“先前我和公子救了一个被他追杀的商人。本以为成功救下，没想到当晚又暗杀那个商人，我和公子也险些丢了性命。”

他一脸义愤填膺，一副恨不得立刻解决叶常的模样。

“今日恰好碰到这两位姑娘，”白述往李山情的方向瞥去一眼，“我和公子打伤他之后，在他嘴里塞满了**草，一旦咬到**草，它的汁液又会让他陷入昏迷。”

“他的武功很高，若不是我与公子合力，都不能打赢他。”

若不是萧景在背后袭来一脚，都不能让叶常放松警惕。他们二人也算见识这叶常的武艺，出手快，不会留后路。

随后周会也道：“这叶常着实骇人，我与师兄多地奔波，听闻已有五名大夫皆丧命于他。”

其他四个姑娘皆正身坐着，尤其佳竹，瞬间觉得手上烤鱼没那么香，认真听着他们一番议论。

“大夫？如何肯定便是他杀的？”闻言，萧景也正身坐起，心下发觉愈加有趣。

江湖中有流传着一个培养杀手的组织，名曰求生阁。听闻求生阁还有三大高手，未有人见过真面容，只是这平常的杀人买卖皆由叶常出手。

不过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求生阁自然是臭名昭著。

“皆闻叶常善用长刀，一刀可封喉，首级离颈项。唉，五人皆是尸首分离，死状惨烈。”唐禹跟在萧景的话尾继续说道。

嘶！

李山情毕竟不是本土古代人，未经历过刀光剑影，心下一颤，脖颈发凉，她摸了摸脖子，还在还在。

“而这五名大夫中，都是年过半百对治毒有着独到的剖析。”

要知道，如今制毒用毒者都是要遭受律法处治的。轻则个人斩首，重则株连九族。

“年纪稍长，况且对治毒有着一套治理方法的人，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唐禹拂了拂白色的胡须，看着那堆明亮的篝火，他似乎浮现出当年战乱杀戮的景象。

彼时江山是以萧家一族统治，后经齐炀帝醉心炼制长生不老药，寻得一名岐南人士制药。原以此人忠心为帝炼药，奈何邪性不改，灵药炼成毒药。帝虽有生龙活虎之象，可阳气流失，身枯体虚。

齐炀帝常年以私掏取国库寻取珍贵药材，国库空虚；醉心长生药，无心治朝，臣系党派纷争；逼民征税纳税，百姓苦不堪言；疆外各有狼虎提刀霍霍，战争频发；域里平民起义，将侯自立为王，矛盾恶化。

以关中城北家势力最大，揭旗自立，直捣黄龙，不足两年时间，关王带军攻进都城。炀帝携妻妾儿女往南而逃，那位岐南人士也在其中，而后齐炀帝途中暴毙，葬于甘山。

一年后，关王称帝，定都贺阳，国号为周，年号昌平。新朝建立之初，毒士也已发展壮大，其占据闵山一带。上万人聚此研毒制毒，后以岐南人为首自立门派，名曰万蛊门。

万蛊门以人试毒，手段残忍；又割据一方，无恶不作，一些大夫除了医术高明外，对于药草研究甚为通明，便以此治毒。

新朝皇帝也派兵围剿五次，却失败四次。第五次围剿成功，其缉拿毒士上千人，尽管一些逃走的，朝廷也下达通缉令。最后以毒发家的岐南人受车裂之刑。

闵山万蛊门被凿空掩埋，记载制毒的书籍被烧成灰，毒药毒草被销毁。一切关于毒的存在，朝廷强制下令抹掉。而后朝廷颁布律法，无论王公或平民，制毒用毒者，皆下令诛杀。

虽然毒士早已消失世间，但那些药草料理的大夫生活至今，依旧以身上所学救治病人。

“依唐禹前辈的话来说，这叶常针对的是当年那些大夫。可这个求生阁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他去追杀那些大夫有何好处？”待唐禹讲完，梁暖玉最先发问起来。

五个大夫若有仇于求生阁，尚可理解。若无仇无怨，求生阁为何针对几个年过半百的大夫？

白述这小子一向高傲，见着那处的梁暖玉先发声，露着几分赞赏的眼色。

他也道：“这个有理。若说最忌惮那些大夫的，只有消失了几十年的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