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 第29章 陷入昏迷

她用尽全力扶起月冰雪，自己的伤处隐隐作痛。而月冰雪也同样乏神，麻布上染满的猩红令人不忍直视。

“山情……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几套房和多点钱……钱。”月冰雪声息弱弱的说了一句。

她发觉自己的视线愈加模糊，怼着李山情的脸都看得不清楚，渐渐地她闭上眼睛，家里的亲人，再见了。

“呜呜呜……冰雪，不会吧！”

见状，李山情颤着手地探着鼻息，真怕是自己想的那样，还好，她还有气息！

就在这时，白衣男子大步走来，长刀滞于手右侧，眼见月冰雪闭阖双眼，双眸一片懊悔。

见到陌生的男子也来伸手探气，李山情抹去眼泪，“……你你，谁啊？”

此时姜如絮震惊万分，一双凤眸冷漠凝视着这名男子，他是萧景！

他怎么在这？

前世他靠着莫清雪给的地图和军事要密，仅用三天时间便攻下关中城。也很快进军到大周京城——贺阳城。随后不久他登基称帝，本是宁王妃的莫清雪竟成为皇后。

以是莫清雪心狠手辣，前世北夜墨生前视她如命，可还是让他死的不明不白。她能重生是因她怨，她恨莫清雪这个冷蝎心肠的女人害死北夜墨以及她全家。

前世莫清雪曾说，初夏之时，在婚后赶往利州县的途中遇见萧景。为了婚后不让两人见面，她才狠下心，逼莫清雪上轿前喝下毒汤。

所以她以为能避免前世所发生的悲剧。可为何她还没死？为何还是这一世与萧景相见了？！

姜如絮默默注视着一切，浑身气息微冷，那双凤眸恰如十冬腊月天寒地冻，美艳清傲。

一侧的佳竹也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异样，但嘴上未说。

“这位姑娘，放心，她会没事的。”他淡淡一言，随后唤来白述。

此时日暮西垂，天边尽头似乎被烧得通红，夕光红黄橙交织，郊外大山、树林与各物多多少少都落着夕阳光色。

而那座偏居一隅的驿馆，火早已灭掉，烟雾缭绕冲天，还有烧不透的精粗木柱，全都黑灰一片，可见当时火势猛烈。大店堂的门前，那具尸体似乎还未烧化，那人身形依旧可现，已经全部烧得黑焦。

此时看到此景此状的唐禹和周会两位老头，早就捶胸顿足，嗷嚎着脸。

周会气道：“这……这怎会如此？”

唐禹见他干着急，二话不说提着梨花木小箱走进内店，门前一具黑焦尸体，宽大的体型，乍一看便认出是驿馆老板。

整座驿馆楼式均是木制结构，二楼的客栈房早已不显原状。唐禹刚想抬脚踏上楼梯，轰的一声，楼梯竟全摊散开，散烟浑浑飘起。

“师弟！”

此时惊心触目，着实吓到周会，立马拉着唐禹跑出大店内堂。一瞬间整座被烧后驿馆轰然倒塌。

“咳咳！这如何是好。”唐禹一脸忧心，如今全塌了，早不到尸首，不知那两个女娃是否已经……

周会也叹气，多好的两个姑娘啊，如今倒好，唉！

“师弟，我们为他们送行吧。”

受伤的李山情根本不会出驿馆，而那月冰雪也帮着店老板招呼客人，多半已葬身烈烈火海。

可这火是如何烧起的？

其一，那灶房在驿店后边，若是走水，三人能很快扑灭；其二，若是在大堂内着火，三人也能很快逃出来，可这店老板是躺在店门前被烧死的。

两个老头来到当初为无名姑娘埋葬的地方，一块刻字的木板竖插在那堆高隆起的坟土前面，夕阳西斜，孤寂犹在。

“姑娘，我们两人来看你了。给你带来了几个朋友。”望着已刻下的无名姑娘之墓，唐禹喉咙哽咽着，无言的悲伤洋溢在廖廖黑夜之中。

周会更是痛心疾首，目光忧郁，一语不发。

酋时两刻，旧坟右旁多添三个小刨头，新土出翻。周会放下手中的木棍，叹道：“我们两个老头能做的，只有这般了。”

天渐渐黑去，唐禹找来店里较为完好的三块木板刻下名字，虽有烧黑的痕迹，可名字着实醒目。他揪着脸，几条皱纹的眼角挂起泪，强笑着又拂袖擦去。

无尸首无骨灰，坟中空。残霞隐淡，碑入地。愿其来世，不受苦难。

两人弓腰倾斜，三拜而毕。

“师兄，这驿馆老板未有仇敌，且地域特殊，此次行凶另有目的！”唐禹提着梨花木小箱，回头看了几眼，再走时问起周会。

“师弟，你的意思是……有人冲着那李姑娘来的？”周会这才反应过来，当初李山情就是在驿馆被梁暖玉两人救下，或许那有心之人发现了她，要其性命！

“有这个可能。天色已晚，我们也赶不到京城，只好明日出发去找梁姑娘。”唐禹抬头看向西边的残霞，落日熔金，着实夺人眼球。

如今梁暖玉还在京城，不知此事，得尽早让其知晓，帮忙找到幕后凶手！

“好！”

霞光即逝，夜暮来临。两人提着梨花木小箱匆匆赶回那酒家，他们已买一辆马车，本想届时四人乘车赶往银州，却不料出现这等事故。

正回到驿馆附近，郊外安静，便听到一个女子哭喊的声音，竟是梁暖玉，只见她提着明火灯笼站在驿店不知所措。

“梁姑娘？”唐禹和周会皆是一愣，抬着袍子快步跑来。

“两位前辈？”梁暖玉停止哭声，但语气夹杂那哭腔，让人很难不心疼。

她还未等落日便早早出城，又连赶两个时辰的马，来到郊外驿店已是墨黑深夜，只是没料到这驿店竟被人烧了。

“你们没事，太好了。可……”讲到月冰雪时又忍不住落泪，梁暖玉红着眼眶，眼中尽是不愿相信事实。

周会先安慰她，连忙讲着两人发生的事并对这火烧驿馆的猜测，他们也正从那偏静荒处的葬地赶回来。

“那冰雪她们真的……怎么会？”梁暖玉依旧不愿相信，哭着泣不成声。

两个老头哀叹，没有说话。

“月姑娘在店里帮老板招呼客人，而李姑娘身上带伤，此店离利州县还有些距离，两人许是不会离开。如今我怀疑纵火，是李姑娘的仇家所做。”

他们也知晓李山情被人伢子抓走的，在这利州县驿馆附近被梁暖玉救了下来。现在想来，可能是仇家来寻人想要毁尸灭迹。

可这个纵火之人狠辣，不留任何证据，就连驿馆也烧得个精光，明显是老手。日中的阳光最为浮热，况且烈烧许久，基本能扒出的只有灰烬。

“……我不相信！”梁暖玉知晓月冰雪身份特殊，既能从千年后的世界来，便不可能就这般随意离开。

“我觉得她们还活着！说不定她们正好离开了。可能她们当时去了绿林，我先去找找！”

听言，唐禹先是一怔，或许是他们太早下定论，“那好，梁姑娘，我俩人陪你一起去看看。”

三人话不多说，乘夜走进那大片的绿林，薄薄月光通过枝叶层层撒下，人影涣散。黑幕早已布满整片辽阔天际，夜虫也扰人地发声鸣叫。

未走不久，竟奇迹般地听到马叫声，霍然瞧见一棵树下捆着两匹马的缰绳，这里有人来过！

三人接着前行，唐禹举着火把停在一处，他蹲下身子，如枝节根般的手指抚摸早已凝固的血迹，腥红一片，已有蠕虫前来吸吮。

“梁姑娘，这里有血迹，应该是有人受伤了。我们接着往前走。”

“好！”

还未深夜，郊外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今晚的银轮忽的隐没在雾云里，连几颗星星都不曾现身。在那处粗壮参木环绕，有几人围着火堆而坐。大团火堆烧得热烈，木柴多有成灰。

几人无话，夜静的诡异，十米开外溪水流地哗哗声无比清晰，潺潺湲湲。年纪甚小的白述在区分着草药。而萧景在他的一侧，目光却紧盯着晕睡在地的月冰雪。

勤劳的佳竹乘着落日之前，在小溪一处抓了几条鱼，如今还在烤着，就是不知她家大小姐饿不饿。

夜风走过，姜如絮也一脸无奈，紧紧盯着心思不安的李山情身上。她本想带着妹妹回京城，奈何她只在乎月冰雪的伤，又是心疼又是气，终究拿她没辙，只好跟在身边。

然而月冰雪依旧昏睡着，唇色淡白，左臂的伤口已经由白述敷开草药，腥浓味道席卷着稠稠弥弥的翠茵糊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