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回府,李璃书陪孟啸回到他房间,便一头扎进书房再也没出来过。
书房是三间打透的屋子,四面墙全是书架,上面塞满各种各样的书,都是李璃书一点点收集来的,在没有和现在这般被人看得起时,书房是她常在的地方,几乎吃喝都在这里,这些书都是她的好伙伴,见证过她经历的一切,现在在坐在这里,别有一番感觉。
李璃书走到书架前,仔细找了十几本关于与蛊虫和尸体相关的书籍,既说过要将尸体这件事情处理好,就不能说出来不算数,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必须彻查清楚。
她搬着十几本书放到书桌上,在蒲团上坐下,认真翻阅,看来看去,有用的内容被人抹去,除了内容重复,没有得到任何新线索,她还想了解下蛊之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特征或者反噬之类的东西,结果告诉她,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璃书将书丢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叫人进来。
门推开,李璃书起初以为是云娘,但听脚步声不对,她抬起头,是孟啸!他怎么来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自己,太惊喜了!
李璃书立马切换态度,起身绕过书桌走过去,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孟啸瞥眼她身后桌上的一摞书,道:“关于你想查的那些尸体,我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并帮你把操控这一切的人找出来除掉。”
李璃书眼睛瞬间亮起,别提有多高兴。
“来来来,坐下说。”
她拉着孟啸的手到书桌前坐下,双手撑在膝盖,满眼期待。
孟啸道:“你查的方向很对,这些虫子确实是蛊,名红尤,原产在圣安国,圣安国灭后这种虫子大多消失,但也避免不了有人遇到私藏,这种股十分难养,养蛊人需用他的心血喂养,喂养六年,蛊虫便会认主,主人会与母蛊命脉相连,控制子蛊做他想做的事。”
“这么说,我在尸房验尸的时候,听到铃铛的声音便是蛊主人,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呢?”
“可能并非如此,母蛊会大量产出子蛊,也会对血液的需求越来越大,单凭一人是满足不了的,蛊主人是在为蛊找食物。”
李璃书点头,又忽然摇头:“你说的可对可不对,我的预感告诉我,这蛊主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孟啸思考片刻:“这样的话,我想到一个计划,但不知公主愿不愿意配合。”
李璃书连连点头:“当然愿意,你说。”
孟啸站起身,在她旁边蹲下,凑到他耳边轻言几句,收回动作静等她言辞。
李璃书弯起嘴角,这确实是个好计划!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孟啸的脸:“很聪明嘛!事成之后,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公主,可不可以给我一张回家的文帖?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李璃书瞧他小心翼翼说出这句话,可怜兮兮的样子,很难不动容,轻轻揉了揉他头发。
“当然可以,一张文帖而已,既然你开了口,一定满足你。”
孟啸耳尖泛红,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
夜风吹过宫墙,空中渐渐发生变化,乌云遮住月亮,一声震耳雷声打下,大颗雨点砸在石板上,地上很快出现水坑。
雨在最大的时候,宫里传来一声大喊。
“皇上驾崩了——”
急切的数个脚步踩进水坑,溅的周围都是水,议事殿外跪了大片人,低头抽泣着。
宫门打开,一匹快马从雨幕中冲出,马上人戴着垂纱斗笠看不清脸,赶到殿前勒马停下,从马背上翻下身,看着议事殿牌匾发愣。
紧跟来一顶轿子,李璃书与孟啸下车,这么大的动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公主府是最快给去消息的。
李璃书迅速赶往殿内,殿内只亮着一盏即将烧完的蜡烛,照出李珩模糊的轮廓,她走到桌前,李珩背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瞳孔放大,嘴角的血已经干涸,她心有触动,腿瞬间发软,跪坐在地上。
戴斗笠的人随后进殿,走到李璃书身旁扶住她胳膊:“殿下,节哀。”
李璃书转头看他,遮得严严实实,勉强看到他下巴有一道浅浅的疤,这人应该自己认识,但想不起来了。
“你是何人?”
“不记得了?白王,李丞忍。”
李丞忍,他在很多年前就离城去别的国家学习治国之道,他走时十几岁,一次也没回来过,直到李珩登基,就像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璃书问。
李丞忍将她从地上扶起,道:“今晚刚赶回来,本想与兄弟姐妹叙旧,却没想到刚回来就碰见这种事。”
孟啸站在殿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李丞忍回头看眼门口的人,问:“这位是宫里新来的?看着面生。”
李璃书顺着他目光看去:“并非新人,算我半个夫君。”
李丞忍眉毛挑了下,似乎对孟啸成为李璃书夫君一事上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应尽快处理后事,立新君,殿下莫要过于伤心,注意身体。”
李璃书点点头,转身吩咐进来人将李珩尸体抬出去放好,选个好日子下葬,两个太监抬着担架进来将尸体抬走,见其消失在门口,李璃书心里莫名不舒坦。
孟啸走向前,搀扶住她胳膊:“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慢慢安排。”
李璃书看孟啸一眼,点点头。
从议事殿出来,李丞忍一路将两人送出宫门,并嘱咐一路上注意安全。
宫门关闭,还没来得及上轿,数支箭矢从四面八方朝李璃书袭击而来,李璃书迅速推开孟啸,身法灵活的避开。
躲在暗处的人见其身法卓越,从两旁树后闪出,一身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长刀,二话不说直砍李璃书!
李璃书反应迅速摸向腰间,暗道不好,糟了,匕首没带,只能碰碰运气了。
李璃书赤脚空拳应付,交手时发现这些人并非小角色,身法动作有规律,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谁的人?是李丞忍吗?
攻势越来越猛,李璃书一人可打不过数十名黑衣人,对孟啸方向大喊:“孟啸,进宫找人出来帮忙!”
孟啸听见了,但他没有动,依旧站在几步之外平静的看着,忽歪嘴笑了下,指尖弹出一枚银色小弹珠,精准打在李璃书腿上!
李璃书中弹珠倒地,黑衣人趁此功夫,刀尖全指向她脖子!
李璃书侧头向后望,孟啸一步步走到她旁边蹲下,完全没有平日病弱的样子,眸中透着危险,玩味的看着她。
“公主殿下,我的计划怎么样?现在已经圆满完成了!”
李璃书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在这一瞬间全明白了,她相信他,他居然要害自己,说什么让人假扮皇帝崩逝,趁此机会将宫里所有的下人官人都彻查一遍,她觉得这想法不错,多少能得出点线索,到头来,都是人算计好的,离火命线之人,当真就这般没有心吗?!
孟啸站起身,冷冷瞥她眼:“把她绑起来带走。”
黑衣人将李璃书用绳子捆绑好,动作粗鲁的从地上拽起丢到马车上。
李璃书摔进车厢,头磕到车壁上,疼得她皱了皱眉头,心里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相信孟啸,忽又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如果计划是他一手谋划的,那今晚就没有什么假戏,李珩他可能……
孟啸踏上马车坐好,马车调转方向去往不知何处。
李璃书扭头盯向他:“你别告诉我,李珩是真的出事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孟啸噗嗤声笑了。
“公主殿下,假戏真做才有效果啊!”
“孟啸!”
“嘘!”
孟啸抬手捏住她的脸,冷冷的盯着她:“你装什么?你看中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弟弟,我算什么?是你可有可无的利用品罢了,真当你那些小恩小惠能给得到我什么?能让我回家的文贴,不过是你诱惑人的把戏罢了,我会自己争取,不靠任何人。”
李璃书眼底猩红,眸中含泪,咬牙切齿道:“孟啸!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还妄想给你什么,不如让你一死了之!”
孟啸掐住她下巴的手收紧,眸光暗淡:“我最讨厌别人说这种话,明明是你一厢情愿,我又没求着你做这些,你整个国家的人都在欺负我,你以为对我好,我就能给你贴上善良的标签吗?少自作多情了。”他甩开李璃书的脸,“很快,我会让你整个国家的人付出代价,而你,现在可以随意骂,骂的越难听,一会受的罪越多!对了,我还要告诉你,关于你想知道的真相,尸体,蛊,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怎么样?惊不惊喜?自作聪明的公主殿下!”
“你!”
孟啸无视她愤怒的样子,冷哼声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李璃书见他不理会自己,也没多浪费什么口舌,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求人是不可能的,离火命线本就不好对付,如果老天执意不想让自己活下去,只好听天由命,她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璃书认命般闭上眼睛,车厢里十分安静,只听得到车轮碾过路面和雨打在轿顶的声音。
孟啸以为她会大吵大闹,这一点倒出乎意外,他悄悄睁眼看李璃书,这女人居然临危不惧,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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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骗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