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的怀抱温暖而稳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放松地靠在那里,几乎要沉入一片无梦的浅眠。
然而,指尖下隔衣料隐约触碰到阁下,比记忆里似乎更消瘦了些。
还有那落在发顶的、带着倦意的呼吸声。
“雄主。”他睫毛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嗯?”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综而塔上将,他还好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综而塔上将,那样耀眼、强势、背景深厚的存在,与阁下决裂。
起因,或者说导火索,是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军雌。
这不应该是他该过问的事。这超出了他的身份,也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畴。
可是,可是雄主过得不好...
“...不知道。”你揉着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应该过得很好吧,他那样的,放哪里都吃的开,出生在世家贵族,既有能力又有背景,他这一生肯定会幸福的。”
你笑了笑,“当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很难过得不好。”
“您...您不去找他吗?”怀里军雌的声音很轻。
你沉默了几秒。病房里似乎连仪器的嘀嗒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你说,“...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抬眼望来,眼眸温柔忧伤,眸色浅亮如琥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不住的忧虑。
“...您不想他吗?我能感觉到,您很难过。”
他能感觉到你提到这件事时,那瞬间泄露的、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我不想他,我没有难过。”
“可是...您一直在惩罚自己...”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仍执拗地说了下去。
你笑了,“噗,有吗?没有。”
“您有,您向来心软...您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说...我怨不怨您...我怎么会怨您呢?您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了...”
你的笑僵在唇边,停顿了一下,反驳声音比预想的要快。
“别胡说。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更谈不上什么付出。我更...更没有...心软。”
这语气怎么这么心虚啊!你不服的鼓足了劲儿,
“还我心软,我心软个屁,呵!你对我有误解吧!”
他安静耐心注视着你,目光又柔软了几分。明亮柔和的光芒。
他这样的目光...你舌尖的话语,越说越小声,吞了下去。最后狠狠避开了目光
敌方太强,招架不住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初春将融未融的雪水,清冷而柔软。
“阁下,请听我说,如果...如果非要有人承担这份错误这份责任,那就让我来。是我心甘情愿跟着您,是我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的...…若真的要怪就全部怪我。”
你顿时心疼又恼火,他明明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却因为爱意,傻乎乎冲上来,想要替你承担不属于他的过错。
这爱情果然是世界上最傻的玩意儿。
你道,“不是这样的,问题不在你身上...你听我说...”
他冰凉的指尖虚虚搭在你的脸颊,你戛然而止。你猝不及防,眼皮睫毛敏感快速的颤了一下。
他指尖颤抖,却固执地不肯收回。
“阁下...问题怎么样,究竟谁对谁错并不重要,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重点是您。”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你怔然的脸。
“您...您没有放下,您没有放下他,更没有放过自己。”
他的指尖停下,轻轻覆盖在你的手背上,传递着微凉的暖意。你就呆愣盯着他的手。
“雄主,以我的身份没有资格说这些,但我不得不说。”
“我知道…您心里是有他的。您是为了我,发这么大的火,和他彻底断了情分。”
“...您是为了我,才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可是,断了之后,您真的好过一点了吗?”
他摇了摇头,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打了我,他错了就是错了,您罚他,天经地义。可是…”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你紧抿的唇角,他眸光柔软颤动,珍惜而又无措。
“可是我不想看见您这样。不想您因为护着我,就把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和事,全都推开。那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您能不能…别只顾着替我讨公道,也看看您自己心里那道伤口。您罚也罚了,气是不是也能消一些了?”
“我这点伤,总会好的。他再怎么说,毕竟是您放在心上的人。您罚他,与他决裂,可您想着他,念着他。您看起来...好孤单。您不快乐。”
你深吸一口气,“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我都忙不过来,你知道吗?”
“还有那什么,那个公道...不对,你让我理理,这一大串下来,我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那什么...”
你抓了抓头发,哎呀了一声,“可是...就是,我该怎么跟你说呢。事情不是这么个道理。”
“我不懂太多大道理,我只知道您在难过。”
军雌的声音更轻了,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我只知道,您看起来很好,把所有事都处理得泾渭分明,铁面无私。可您很孤单。”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你额前汗湿发丝,带来一阵清爽。
他目光无声哀恳,静而凉软。面容轻柔苍白,带着病弱初愈。
“雄主,有些事,不是对错两个字就能说尽的,情字纠缠,这样说割舍就轻易割舍,苦的只有您自己。”
“我宁愿……您能稍微自私一点点。别只想着什么是应该,什么是对错。也听听这里……”
他握着你的手,极轻地,贴在他自己的心口上方,那里跳动着担忧与祈愿。
“它在为您难过。它说,它的阁下,值得拥有圆满,不必永远做出最正确却最孤独的选择。”
自私...?那是什么?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
你很少……或者说,从不允许自己从这个角度思考。
那一刻,几乎沉溺。却又瞬间清醒。
然后,极其缓慢地,你将被他握着贴在胸口的手,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抽了回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不是这样的。对错很重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去找他,让我和他重归于好。”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问题是,今天是你,不是因为你是你。”
他眸光微动,满是不解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你叹了口气道。
“是因为此时此刻,你恰好是我的雌侍,你恰好,离我最近,也最能刺痛他。”
你的舌尖无意识地轻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下唇,停顿了一下,寻找着更贴切的措辞,仔细斟酌。
“你明白我意思吗。我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源在于他...也许也在于我,我给不了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关系,他就会用他的方式来报复我身边的雌侍。来宣泄他的怒火。”
你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勉为其难的驱散一点紧绷疼痛。
综而塔这家伙,这次确实做的太过没有分寸了。
人都走了那么久了,你都快要把他给忘了,没想到还得解释这些,收拾烂摊子...真是。
“即使你什么都没做,哪怕你再三避让,也没有用,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而你,是被这场风暴卷进去的。所以,把错归咎于你心甘情愿跟着我...”
你缓和了心情,继续解释道。
“即使你说你是心甘情愿承受的。那也是本末倒置。”
“就像责怪一朵花不该开在会被风暴袭击的路边。风暴要来,是因为天象如此,气流如此,不是因为那朵花生错了地方。”
“保护你和其他雌侍不被卷进去,或者至少,在风暴来临时尽力为你们遮挡,是我的责任。没能完全做到,确实是我的不足。”
军雌反驳道,“不是这样的...阁下...”
“...如果给他下一次机会,他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你说,他还会放过你吗?毕竟你那时,差点就真的死了”
你的话音陡然滞涩。只余一片心悸的后怕。
“当时...血...很多血。”
这几个字,不是你说出来的。
它们像是有了自己的重量和形状,从喉咙里挣脱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黏腻冰凉的触感。
话音出口的瞬间,大片泼洒开的、浓稠暗红的色块,争先恐后地浸染一切。
还有那件被红色迅速洇透,颜色沉黯的布料。
很多血。真的很多。
盖过了他原本清浅的味道,也几乎淹没了你的理智
连地面好像都变红了,滑腻得几乎站不住。
耳边是医疗兵急促的指令,仪器的尖啸,还有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但却觉得世界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红色的水。
你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揉搓起来,在虚空中,在裤缝上用力地、反复地。
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可总觉得指尖残留着那种触感
试图按住伤口时,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不断涌出的、无法阻挡的触感。
擦不干净。怎么用力,都擦不干净。
“雄主!”军雌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紧缩。
你还没反应过来呢
军雌突然猛地抱住了你。
那动作幅度太大,顿时牵动了所有伤处。
“咳…呃…”他压抑闷哼出声。
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腥甜。但他不管。
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撞进了你怀里,双臂不顾一切地环过您的腰背,死死地抱紧。
他环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依旧固执地收紧,再收紧。
将脸深深埋进你颈窝,冰凉的面颊贴着你温热的皮肤,凌乱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您耳侧。
“没有血了…阁下,你别怕,现在没有血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疼痛导致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哽咽,语速又快又急
像在哄劝一个受惊的幼崽,也像在说服自己
他重复着,语无伦次,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我冰冷僵硬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他胸口。
隔着一层纱布,底下是心脏疯狂而脆弱的搏动,咚咚,咚咚,撞着我的掌心,那么快,那么乱,却又那么…真实。
“您摸...摸摸看…是干净的,是暖的…我在这里,我好好的在这里…”
“没有...血了?”你的声音飘出来,干涩,陌生,带着犹疑的震颤。
似乎还在那片红色的沼泽里下沉,指尖残留着黏腻的幻觉。
“...嗯,没有了。”他立刻回应,声音更软,更急,眼眸心疼焦急,近乎乞求。
“瞧,感觉到了吗?没有差点,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是您…您守住的。”
“啊...”你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掌心下的心跳,他喷洒在颈侧的温热呼吸
这些细微的、属于生的细节,似乎真的让你一点点安下心来。
“我在呼吸,心跳很快…它在跳…是因为您…才跳得这么用力。我还活着。是您把我救回来的,是您守着我回来的。”
他一句接一句,不给喘息和沉沦回忆的机会。
你慢半拍道,“不是我,是医生的功劳...你得好好谢谢医生。”
“嗯。”泪水不断从他眼角滚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你肩头,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他哭得毫无形象,抽噎着,却执拗地捧着你的脸,让你只能看着他。
“阁下,看看我,求您看看我…”
他颤抖着说。
你被迫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好好好,正看着呢,好看。”
那张脸毫无血色,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是一种失了血色的淡蔷薇粉。
惹人蹂躏,随着他抽泣和急促的呼吸轻轻开合,显出一种易碎的、全然交付的柔顺。
可就是这张写满脆弱的脸,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拉住你的手,从血色的泥潭里一点点往外拔。
他眼眶通红,泪水狼狈地滚落。
一遍遍重复,像在念诵能安定彼此的咒语
“您没有失约,从来没有…是我,是我不够好,总是让您担惊受怕,总是让您把所有的错、所有的重担都往自己身上背…”
你想了想道,“并没有吧...”
“阁下,我在这里...真的,我活得好端端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弱的,不该让他有机会…不该让您看到那种场面...”
你细细盯着他,还是有点恍惚,
“是吗?我分不清是不是梦。万一你已经死了呢。”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了他。
你感觉到怀里原本只是颤抖的身体骤然一僵
随即更剧烈地战栗起来,那战栗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惊痛。
“这不是梦!不是!”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
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瞬间淌了满脸,他胡乱地摇头
“您摸摸!您摸摸看!”
他抓住你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之人,几乎是狠狠地将你的掌心重新按回他心口
那一下甚至撞到了他自己的伤处,让他痛得闷哼一声,却全然不顾。
“心跳!您感觉到没有?它在跳!是热的!是活的!我不是…我不是鬼魂…不是您的幻觉!”
你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唔,好像确实。”
他泣不成声,语速快得像要赶在什么可怕的东西将你彻底抓走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塞进你手里,感知里。
“别这样…求您了雄主…别这样吓我…别再说那种话…”
他仰着脸,泪水混着汗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惧、心痛,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
死死锁着你的视线
“血早就没有了…早就干净了…您看看我…只看我…我就在这里…在您怀里…哪也没去…也…也绝不会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气息不稳,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可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从心肺里掏出来,砸在你恍惚的神经上。
“我是您的雌侍..…您不能忘了…更不准不要我了…求求您...”
最后几个字,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他哭得浑身脱力,全靠你支撑,那只紧攥着你手腕的手也渐渐松了,
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还在神经质地轻颤。
掌心下那搏动从最初的狂乱,渐渐变得沉重而规律,一声,一声,带着生命的韧劲
穿透你冰冷的掌心,沿着手臂脉络,一路撞进你浑噩的脑子。
手腕上那力道虚弱绵软,掌心却有一点虚汗的潮意。
滚烫的眼泪滴在你手背上,皮肤传来清晰的湿意和温度。
好真实的触感
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喃喃自语的回应,“放心,没忘,我都记着呢,记得死死的。”
那紊乱却温热的气息喷在你颈侧。整个人沉甸甸地、真实地依偎在你怀里
带着伤病者的脆弱,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那片笼罩视野的、挥之不去的黏腻暗红色,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这急促的呼吸、这有力的心跳,一点一点……冲刷淡了。
军雌几乎哀求,“看着我,别想那些血了...”
“好,知道了,不想...不对,我根本没想血啊。”
你这话一出,军雌更绝望了。
你的睫毛极其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聚焦。视线终于清晰地、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脸上
不是梦。
不是臆想。
不是……死寂的幻影。
你僵硬了许久、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指腹下意识地,在他心口位置的衣料上,轻轻按了按,再次确认那底下蓬勃的生机。
然后,像是解开了某个无形的枷锁,你的手臂,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初醒般的生涩和迟疑,却异常坚定地……收拢。
你将他颤抖的、温热的、无比真实的躯体,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一个真正的、清醒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拥抱。
“…嗯。” 你终于发出一个短促的、干涩的音节,下颌轻轻抵住了他
“感觉到了,确实是活的。”
你声音轻如叹息,空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情绪大起大落后,都这副死样子。
可怀中的军雌却像被这话刺中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水汽的呜咽。
“阁下...呜...”
“嗯,在这呢。”
他的声音陡然低弱下去,气力飞速流失
“阁下…您…别怕……”
你就说“没怕呢,我好的很”
“您…您的手好凉……”他忽然说,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努力抬起不住颤抖的手指,虚虚碰了碰你方才无意识紧握成拳、此刻松开后仍有些僵硬的手。
“放在…放在我这里…暖一暖…”
他试图将你的手拉向他,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指尖只勉强够到你的袖口,虚软地勾着。
“行,暖。”你看不下去,把手塞他怀里。他就安心了似的,轻轻捏着。
“别怕…” 他重复着,眼神已有些失焦,却仍固执地锁着你的方向
“血…血都擦干净了…是我不好…味道…是不是还有味道…”
他语无伦次,断断续续。苍白的脸上急切泛起潮红
“您…您闻闻看…没有血了…只有药…和一点…我的味道…不难闻的…”
你拍了拍他,试图安抚,“你很香,很好闻。你缓一缓,别说话了。”
他的话语渐渐融进无法连贯的喘息里,眼皮沉重地耷下,又挣扎着掀起一丝缝隙。
那浅琥珀色的眼底,心疼、焦虑、自责都化开了,变成一片温顺而湿润的雾气
朦胧地映着你,仿佛这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也是唯一想留下的影像。
“我…我会好得很快的…”
他气若游丝地承诺,嘴角试图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却只牵出一丝虚弱的颤抖
“下次…下次一定更小心…不让您再看见…您别怕。”
你被他的脑回路打败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是很不对劲,哈哈…”
他还在努力睁着眼看你,那双漂亮的浅琥珀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涣散的薄雾
焦距艰难地维持着,却依旧执著地映着你的轮廓。
他的脑袋沉重地一点、一点往下坠,又反复挣扎着抬起头
“您可千万…不能再…再像今天这样…吓自己了…”
你喉咙被某种滚烫而酸涩的东西堵住。
什么也说不出了。
你终于抬起手,掌心缓缓落在他汗湿的、微凉的后脑,将他轻轻按向自己肩窝更深处。
“知道了。” 你低声说,声音沉缓,闭上了眼睛,“睡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你感觉到他最后紧绷的那根弦,在你的气息和触碰中,终于“铮”的一声,轻轻断了。
他整个人彻底软倒在你怀里,沉重的,温顺的,全然依托的。
只有那逐渐平稳却依旧显得吃力的呼吸,和睫毛上未干的细小泪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8章 第 9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