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 第87章 第 87 章

“不能说！”

医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副官的领子，手指用力攥着，把羊绒衫的领口都捏皱了。

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是吼出来的

“千万不能说！”

副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医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

他松开攥着副官领子的手，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

“不能……绝对不能……”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风险太大了。”

和阁下比起来，在保全孩子的同时，尽可能的保全综而塔的战斗能力

这个让他抓掉了无数头发，熬了无数个通宵的难题

相比之下，竟然简单的过分了。

至少不是真的无药可救，无法可解

医生就算再高明，也救不了一个溺亡在爱河里雌虫，更挽回不了一个阁下的心。

副官蹲下身，看着埋着头的医生。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们脚边，走廊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果然，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医生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当发生了糟糕的事，不用着急，不要气馁，打起精神来，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更糟糕的事。”

副官面无表情的沉默。

医生道，“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副官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僵硬敷衍笑了一下，“呵呵，笑不出来。”

医生看着他，突然收起了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缓慢却坚定。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走廊里只剩下路灯透过窗户投进来的冷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行了行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甚至带上了点平时的漫不经心。“别板着个脸了。”

他走到副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副官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医生！”副官稳住身体，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医生却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的夜空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稀疏地挂着，远处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

在黑暗中晕开一片片彩色的光。他的眼神悠远而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了，放松点，看开一点啦。”

副官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说的倒是容易，这么大的事怎么看开？”

医生转过头，路灯的冷光落在他眼睛里，瞳仁是纯粹的红色，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要告诉综而塔，”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事发生。”

副官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来真的？”

“不然呢？”医生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综而塔的性格，你我都知道，他受不住失败的后果。”

副官沉默了。

他想起综而塔得知阁下分手时的样子，那时候的综而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浑身是伤，眼里只有毁灭。

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用头撞墙，哭得像个孩子，最后还是靠着药物才勉强睡着。

“可是，怎么着也要试试吧？”

副官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万一能成呢？那可是阁下，你也知道，综而塔他多么喜欢阁下，心病还需心药医。”

“你也说了是万一。”医生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他赌不起，这一把，他命都得输进去。”

副官沉默，死死咬着牙，压抑无声。

“副官。”医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上次休假，是去查了阁下的行程，对吧？”

副官身体猛的僵住，心脏一紧。瞳孔惊愕缩紧，“我...！”

他确实查了。

医生见他反应这么大，眼底晦暗不明，满是了然。低低笑了。

却并无深究之意。

医生直起身，重新靠回墙壁，又摸出一根烟叼上，却没点燃，只是咬着烟蒂含糊地说。

“副官啊，听我的，比起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然后彻底崩溃，不如就让他现在这样，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等小家伙落地，他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时候有没有阁下，或许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轻得像叹息

“综而塔活着就已经很好了。综而塔和那孩子以后会很幸福的，把那孩子当做阁下留下的礼物吧，其他的，不要太贪心。贪得无厌会遭报应。”

副官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是啊，当做礼物。至少这样，综而塔还能抱着一点念想活下去，而不是被彻底的否定击垮。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副官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医生转过头，挑眉：“什么话？今天终于知道我的睿智了？”

“礼物。”副官睁开眼，看着医生，“我以为你恨那个孩子。”

医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他走到走廊的阴影里，背对着副官，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恨啊，我怎么不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综而塔非要保下这个孩子不可。明明……明明不要这个孩子，他可以活得更轻松，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

“可是，今天看来…”他转过身，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确确实实…是一个念想啊。”

而此时的客厅里，综而塔刚刚织完小衣服的最后一针。

他举起衣服对着灯光看了看，红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小腹又传来一阵胎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喜悦。

他将小衣服轻轻贴在脸颊上，感受着毛线的柔软和掌心的温度，嘴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带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等你出来了，雌父每天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小声呢喃，指尖描摹着衣服上的针脚，“讲星星怎么跑到天上，讲月亮怎么躲进云里…还要讲雌父第一次见到...”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指尖猛地攥紧，睡衣的布料被揉出褶皱，硌得掌心生疼。

第一次见到.....

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录音文件。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接着是副官压低的嗓音，混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那是他昨天趁副官汇报工作时，偷偷塞进对方制服口袋里的□□，像一颗黑色的米粒，小得几乎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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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