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重野 > 第31章 粉袍男子

重野 第31章 粉袍男子

作者:画棋夷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6 14:59:39 来源:文学城

醉仙居三楼是贵客席位,相比热闹非凡的楼下更多了一分雅致,寻常也是食客满座,但这一日不似往常一般座无虚席,偌大的一层楼只有两个人入座对谈。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便是当今太医署院使陈岳,此刻他神色略有慌张,频频用衣袖拭汗。另一名男子年纪稍轻,约莫三十岁出头,举止张扬,一身缎面粉色长袍很是精致。

陈岳并不认识此人,只知此人非富即贵,来历不浅,背后的势力很强大,必是朝中亲贵。

“大人,此番约在下前来,可将赌契归还在下?”陈太医小心翼翼地问。

粉袍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壶,顺势就要给陈太医倒酒。

“大人,不敢,在下今夜当值,不宜饮酒。”陈太医摆手拒绝。

见他拒绝自己亲手斟酒,粉袍男子笑容满面,心里却瞧不起陈岳这低三下四的模样,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陈大人,之前你我开怀畅饮,你说最爱这九江清酿,如今竟不似从前那般喜爱,当真是善变。”

“在下虽然不才,但这酒里有什么,在下还是能略猜一二的。”

这甘香绵绵、令人如痴如醉的九江曲,其实并没有多么玄妙,只是酿造过程中多入了一剂寒石散。

寒石散药性皆燥热绘烈,使人成瘾,少量服用后便会使人体力提升,若过量饮用,则神思亢奋,有飘然若仙之感,长期服用寒石散会至癫至幻,致死致瘫。

大宣自开国以来,一直明令禁止服用寒石散,近百年以来,寒石散配方已逐渐失传。

醉仙居竟有如此禁物,想来背景颇深。

“哦?陈太医竟然知晓此酒?这九江曲酿造配方从不外传,你是如何知道的?”

粉袍男子像看戏一样,饶有兴趣地盯着陈太医,等他解释。

作为太医,了解寒石散并不稀奇,能察觉出九江曲中有寒石散却不简单,陈岳也是频繁饮酒才察觉不对,自医数日才得以戒断。

粉袍男子却像看透了陈太医的心思似的,没有再追问下去:“罢了罢了,我也不勉强你了,这次喊你前来,是因为我家主人有要事吩咐你去做,事情很简单,慢性中毒太浪费时间了,直接杀掉他,以免夜长梦多。”

男子口中的“他”,自然是病榻上的小皇帝。

听到这,陈太医大惊失色:“你们疯了?让我杀了皇帝?你们想谋权篡位,做勉王第二?”

“陈大人,你慌什么?我家主人可不是勉王那种有用无谋的匹夫,只要他想,皇位他也坐得了。”

“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杀得了皇帝?”

“医者,自然是用药啊。”

这简直是对医者的侮辱,陈太医看着眼前男子张狂的样子,怒火中烧却不敢言,他平复情绪做出解释,试图说服对方。

“大人你有所不知,从前先帝坠马,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为了给皇帝救治就整日研习医书,现在更是昼夜苦学医理药理,现下虽然无行医经验,可是寻常药理也断然不能欺骗了她。况且现在给小皇帝喝的汤药,她都一一尝过,若贸然变更药剂,恐怕会被察觉。”

粉袍男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充盈的酒香让他有些飘飘然,不屑道:“陈太医,你怎么做我不管,我家主人要的是结果,你不要推三阻四,不然我家主人一个不高兴,你的赌契就飘到太皇太后面前去了,太皇太后最恨朝臣涉赌,让她知道你堂堂太医署院使竟然私下赌钱,你们全家难逃一死。”

赌契,都是赌契,都怪自己管不住自己这双手!寒石散令人成瘾,为医者还有术可医,可是赌瘾怎么办?见对方言而无信,又拿赌契要挟自己,陈太医便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让我假传圣旨,让我给小皇帝下药,我全都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了!你们答应我把赌契还给我的,现在赌契不给我,还要我谋害小皇帝?他已经久病不起,你又何苦要取他性命?他即便是皇帝,也不过才四岁!难道会对你们有什么威胁?”

“他是没威胁,可是他的祖母对我们有威胁,没有小皇帝,她便坐不得太皇太后的位置了。”

一听到“太皇太后”字眼,陈太医语气登时就弱了下来:“可是我真的不敢下手,这些时日太皇太后忙于政务,很少来东宫,今日我这才敢出来。除了太皇太后,还有皇太后一直在东宫里盯着,每天不光亲自尝药,还发了疯似的研究医书,动辄便要我给她答疑解惑,我怕她再读下去,就能看透我药方里动的手脚了。”

“陈太医,你可惯会开玩笑,区区数月,能学到皮毛吗?能比得过你几十年的行医经验吗?”

“你不要小瞧一个发了疯的母亲,现在给皇帝喂的每一剂药,她都亲口尝过,我要是加大药量,万一被她尝出来呢?”

“陈太医啊,你也太心虚了,不要觉得我小瞧他,只是这确实是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如果这能做到,你这行医几十年的太医,岂不是笑话?别自己臆想了。”

陈太医沉默不语,自己身为医者,不救死扶伤,反而谋财害命,想到皇太后日夜苦读医书,焦急万分的样子,陈太医自觉羞耻,只得频频摇头拒绝。

粉袍男子依旧笑容晏晏,话语中却多了些威胁:“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么事情做绝,要么等别人对你赶尽杀绝。先帝何故坠马,你心里最是清楚,你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在太皇太后那里,你早就已经是死罪,你现在乖乖听话,我家主人还能保你全家荣华。”

陈太医心里一惊,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对自己给先帝下药的秘密了如指掌,难道他和逆贼勉王有什么关系?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先帝坠马有关?他口中所说的“主人”又是谁?勉王九族皆已伏诛,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一连串的问题在陈岳心里涌起,此刻他大脑一片混乱,猜不出这其中的关联,只得暗暗懊恼自己为了赌钱,一时财迷心窍,收受勉王重金贿赂,在先帝每日服用的参汤里加了少许寒石散。

陈岳用量谨慎,所以先帝服用参汤后,精力旺盛,神采英拔,但无性命之忧,本想着时间久了逐渐成瘾,好达到控制先帝的目的。

没想到冬狩那一日,不知为何,先帝竟然过于亢奋,以至于在围猎过程中不慎坠马摔伤,一直昏迷不醒,虽然自己给先帝下了寒石散,可是杀死先帝的是勉王,不是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家主人是谁!”陈太医强装镇定,但颤抖的声音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惊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主人吩咐的事情,你必须做,否则,别怪我家主人无情。”说罢,粉袍男子递给陈太医一枚银簪,陈太医看到银簪,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这是我女儿的簪子,你们把她抓了!”陈太医猛然站起身,揪住男子的衣领大喊:“快放了我女儿!

男子伸手推开陈太医的手,轻蔑地笑道:“只要你答应办事,事成之后,定然将你女儿送回来。”

知道了对方想要谋害皇帝的秘密,自己若是不答应,恐怕也走不出醉仙居的大门了,自己的命死不足惜,可断不能连累自己的女儿!为了女儿,陈太医只能放手一搏。

思忖片刻,陈太医下定了决心说道:“我答应你们,不过事成之后,请放了我女儿,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是夜,陈太医回到太医署。

推开值班房的门,看到齐太医正坐在案几前写些什么,齐太医听到门声,抬头看见陈太医,招呼道:“陈大人,您回来了。”

陈太医一愣:“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应该郭大人在吗?”

“郭大人喊我替他当值,他有事出宫去了。”

“那孔大人也不在吗?”

“孔大人已经下值回家了。”

陈岳脸色有些不自然,心里暗骂郭甫仁和孔文茂不靠谱,竟然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溜出去。但当着齐修的面也不便发作,他哑着嗓子干笑道:“老夫来得有些迟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下官这就走了。”

齐修起身收拾案几的医卷,陈太医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今天宫中一切安好?两宫娘娘可曾传召?”

“一切安好,太后娘娘有来传召,不过听闻您不在,就作罢了,想必不是什么急事。”

陈岳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他平素不喜欢齐修,觉得齐修年纪不大,资历又浅,却自恃医术高明,行事举止颇为清高冷漠,不过自己贵为太医署之首,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倒是自己的心腹郭甫仁和孔文茂,经常占齐修的便宜。

待齐修走后,陈岳关紧值班房的门,连衣袍也没心思宽解,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焦虑惊惧的情绪又反扑了上来,他反复思索着,要怎样一个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掉小皇帝,在这之前,给先帝下寒石散,给小皇帝用药,让他们稍微身体不适,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要取他们性命,且不留痕迹,就难上加难了。

也不知道女儿怎么样了,自己和女儿之后的命运又会如何,能不能躲过这一劫?陈岳翻来覆去想得头痛,连连唉声叹气,就在他茫无端绪之时,突然想到了那道圣旨。

太医署所接圣旨,都会统一存放在医档馆,正月十八日陈岳带回来的假圣旨,因那日其他太医已经下值,实际只有太医齐修接了旨,后来其他太医也没有过多询问皇帝的病情,也就没再查验这道圣旨,所以假圣旨就这样搪塞过去了,之后陈太医悄悄将这道假圣旨藏在了自己家里,眼下,也许这道假圣旨有可能保自己一命了。

第二天,陈岳仍像往常一样,一早到御药房准备给皇帝服用的药剂,在御药房门口恰好遇到齐修。齐修拱手行礼,陈岳略略还礼,应付道:“齐太医来得好早。”

齐修只是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属下有点药理问题,要到医籍馆查阅。”陈岳无心理会,只转身进入御药房,一一备好药剂,之后收拾好药箱前往东宫。

陈岳走出太医署,恰好碰上姗姗来迟的郭甫仁,郭甫仁见了陈岳,便跟陈岳打招呼。

看见郭甫仁,想到昨晚他没等自己回来就下值回家,陈岳心里有点恼火,没有理会郭甫仁的招呼,只经过他身边时责怪了一句:“不像话。”

郭甫仁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责问缘何而来。

陈岳走了两步,又转头喊住孔文茂:“郭大人,昨天太后有无传召?谁去应召的?”

郭甫仁大脑快速回忆着昨天的情况,昨天太后是来传召过,但只是来找陈岳,得知陈岳不在,便回去了。他小心翼翼回答道:“太后有传召找您,但您不在,女官就回去了。”

和齐修的回答无异,看来昨天并无异样,皇太后传召却不着急找医者,可能只是又有什么药理问题要询问自己。陈岳稍稍有点放心了,也没再理会郭甫仁,扭头便朝着东宫走去。

不过他还没想明白,昨夜齐修只说了皇太后传召过,今天自己问郭甫仁太后传召一事,全然没想到要问一下郭甫仁太皇太后有没有传召过?

郭甫仁走进值房,见孔太医和齐太医都在,他凑到孔太医桌前问道:“老头一大早就怒气冲冲的。”

孔文茂淡定地说道:“我刚到,没碰到他。”

俩人眼睛提溜一转,转头望向正在桌前写字的齐修,郭甫仁问道:“喂,是你小子把我昨天溜出去的事告诉院使大人了??”

齐修头也不抬,只轻声回应了一句:“我没说。”

“你可别骗我。”郭甫仁一撸袖子准备和齐修理论一番。

孔文茂却拽了拽郭甫仁:“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你小子昨天不在,又去找你的老相好厮混去了?”

见孔文茂组拉住了自己,郭甫仁便顺势作罢,一听到孔文茂提自己的老相好,他谨慎地阻止孔文茂讲话:“你可别声张,小心让老头知道。”

俩人低着头窃窃私语,齐修鄙夷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收拾好桌案,拎起药箱出门去了。

郭甫仁望着齐修的背影,狐疑道:“这小子,手上又没有病人,瞎忙啥。”

“在皇宫里头瞎晃荡,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折戟沉沙,且看他蹦跶吧。”孔文茂意味深长地说。

重华宫内,成昭坐在紫檀木雕云龙纹长桌前,正在批阅奏折,她在一摞奏折中左翻右翻,翻出了凌王西陵昡的奏折。

西陵昡半月前南下邺州,追剿风息山庄庄主风无惊,准备一举拿下风息山庄,奏折昨日刚送到,算着时日,应该已经到邺州城了。

成昭翻开奏折,西陵昡在奏折中写道:“中郎将臣西陵昡奏请太皇太后,大军已于四月十三日抵达邺州城北境驻扎休整,臣已率部下入城,并召见知州温同询问风息山庄境况,闻风息山庄门规森严,庄中弟子武艺高强者众多,臣请招降为大宣所用…”

信上字迹爽爽有神,纵逸俊秀,风神蕴藉处颇有西陵珒书韵,字里行间中皆有西陵珒的影子,成昭看着奏折,心中不知不觉感叹父子二人总是相像。

这时绿柳来报,太医署太医齐修请平安脉,成昭心知齐修定是查到一些内情,于是吩咐宫女请齐修觐见。

齐修入殿跪拜:“启禀太皇太后,臣该为您请平安脉了。”成昭眼神示意绿柳,绿柳率众宫女退下。

待宫人们都退去,成昭说道:“你说吧。”

齐修遂开口道:“禀太皇太后,臣昨日给圣上把脉,圣上脉息躁动紊乱,阴虚火旺,咳嗽不断,陈大人以肺热之症下药,并无问题,但圣上却有火往上行,口内溃烂,气血凝结,经脉阻滞之症,此乃中毒前兆。”

“确定是什么毒了吗?”

“所中之毒其实并无神秘,以臣之见只是药物相克所产生的毒,且因药量不大,故而难以发觉。至于是何等药材,臣昨日为陛下诊脉,猜测是附子和贝母相克,但臣并没有把握,所以昨夜清点御药房药材,又核验了药档以及上月至今的宫人医档,发现各类药材消耗均无异常,惟独附子、贝母这两味药材数量有所减少,而根据医档所记,近两个月都没有太医开过有附子或者贝母的药方,只有下毒之人盗用了附子和贝母。”

成昭点点头:“你继续说。”

“今早臣留意了陈太医煎药的药渣,发现他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地把药渣倒在了太医署后院的药圃里,臣偷偷取来查看,发现药渣中确实有附子和贝母。附子回阳救逆,散寒止痛,以陛下之症状,本可以入药,但因其大毒,给陛下用药需要极其慎重,必须经过太医署诸位太医联合会诊方可用药,陈太医却没有记档,没有召集会诊,并且在药中加入贝母,与附子相克,意图加害陛下。臣本不想加以揣测,但陈太医确有不臣之心。”

没错,和秃头的结论对应上了,成昭心中暗想,那秃头,还是懂医术的。

成昭同齐修说道:“既然如此,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要顺藤摸瓜,抓到他背后的主使之人,你在太医署盯紧陈岳,直到他再露出破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