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孟修麟的名字挨在一起,霸占了热搜前五名。他点进词条,里面是《Perfect Bane》的舞台视频。
他迅速滑了一下屏幕,没看到什么恶评才放心地点开评论区。
靳昀确认了一下,现在用的是自己的小号,给每个夸他能原地出道的评论点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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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冬冬还是没回来,靳昀又打了一个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他不安地下车,上楼去找冬冬。
宴会厅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人也不在厕所。
靳昀站在原地,在脑海里搜寻所有的可能性,一个可怕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赵珩越。
和他的事情还没算完。
反应过来的靳昀在心里骂了一声该死。
“挡在这里走不走?”不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靳昀转过身,迅速认出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孟修麟。
“你有没有见到我助理?”
无措之中,任何一个熟悉的人都像一根救命稻草。
“刚刚在后台骂我那个?”孟修麟冷笑道,“我有那么闲盯着他看。”
“好。”靳昀目光沉下来。
“他不见了?”
“嗯。”靳昀点点头,无意与孟修麟说太多,看了他一眼,说:“我先走了。”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孟修麟隔着口罩,闻到了靳昀身上的香味。
那味道形容不出,只让人想起午夜的银色月光。
“去查监控吧,”孟修麟走了几步到靳昀的身边,“我陪你去。”
靳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不用。”
孟修麟皱了皱眉,不满道:“你凭什么拒绝我?”
“这件事情很复杂,你别参与进来。”靳昀耐心地和他解释。
“哦,和之前那个撞衫的事一样对吧?”
“嗯,可能是。”靳昀第一次听到孟修麟不和他夹枪带棒地说话,“谢谢你,早点回去吧。”
孟修麟深吸了口气,坦言:“外面都是私生,走不了。”
靳昀看了眼孟修麟空荡荡的身后,语气软下来:“好吧,你自己藏好,我得去找人。”
孟修麟看着靳昀着急的背影,别开目光,在口罩里轻哼了一声。
酒店前台。
值班经理听完靳昀的诉求后露出了职业但为难的笑容:“靳先生,非常理解您的焦虑心情,但查监控涉及到其他客人的**,我们必须严格按照流程来。您先报警,由警方出具相关文件,我们才能配合。”
这家酒店是A市的地标之一,办过剧组庆功宴,明星的签售会,也办过政界,商界,学术界的各种会议,接待过肤色不同的“大人物”,靳昀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们破例。
经理继续说:“靳先生,我很喜欢您的直播,可咱们规矩在这儿——上周刘影帝在我们这儿丢了一块表,调监控也是按照流程来的。”
靳昀犹豫,正要打电话和沈雨宁商量对策,经理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孟......孟先生。”经理恭敬地问好。
靳昀转过头,只见孟修麟把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
“你来干什么?”靳昀低声问他。
孟修麟没回答,面无表情地拨通一个电话。
“喂,陈叔叔,我现在在你们酒店,我朋友的助理不见了,想查一下B4层的监控。”孟修麟看了经理一眼,“对,经理不让我们看,一定要我们先报警。”
经理难堪,弯下腰,似乎是去桌下拿东西。
“对呀,找完警察,说不定人都已经被拐到美国了。”
“好的,好的,谢谢陈叔叔。过段时间来给您拜年。”
靳昀看着经理胸口消失的工牌,第一次对孟修麟“京圈贵公子”的标签有了实感。
孟修麟挂了电话,冷冷看着脸上一阵红的经理,不紧不慢道:“麻烦您带路。”
“哎,好。”经理利索地点点头,从桌子后快步走出来。
孟修麟跟在经理身后,走了两步,回过头看靳昀:“不走?”
靳昀强硬地说:“你别去。”
“我不怕。”孟修麟拽过靳昀的手臂:“走啊。”
—
上面说过几分钟会有大人物来查监控,安保老张收到消息之后就坐得笔挺,等着大人物莅临。
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大人物是两个又高又帅的年轻人,气质一个赛一个的冷。走在前面的,一身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美剧里的神秘黑客。后面那个,穿着修身的长大衣,像矜贵疏离的钢琴家。
孟修麟对经理点头说了声多谢,经理就明白这里已经没他事了,也明白出了监控室,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麻烦您帮我看看B4-219附近的监控。”靳昀看着和冬冬的聊天记录,补充道:“这是我朋友七点半发我的消息,我八点半到的停车场,没看到他人,也联系不上他。
有具体位置,安保一下就调出了B4-219那一块的监控。
“对,就是这个。” 靳昀紧盯着屏幕,看冬冬拉开奥迪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之后,画面禁止。
19:35,冬冬坐在车里给靳昀发消息。
监控快进,冬冬边接电话边下车,忽然,显示器黑屏,在两秒之后又恢复成正常画面。只是,屏幕里的冬冬已经不见了,时间也快进了三分钟。
“咋回事嘞,咋回事嘞?”老张慌神,使劲点击键盘,“数据流里也没有中断记录啊。”
靳昀的心脏随着那一瞬的黑屏疯狂跳动,双手变得冰冷。
如果今晚失踪的是块价值连城的表,都不见得他会有多焦虑,会想丢了就丢了吧------这不是因为他视金钱如粪土,而是缘于他情绪极其稳定。现在,骤然消失的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与他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工作和生活伙伴,他没办法不惊慌。
老张还在调试监控,孟修麟看了眼手机,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你们这儿的安保系统还要加强啊。”
老张尴尬地笑了两声:“咱们酒店的安保已经是全国顶尖的了。”
赵珩越,靳昀心里所有怀疑的矛头都指向赵珩越。
靳昀录下监控画面,和孟修麟离开了监控室。
他正要打电话给赵珩越,一条新消息发到他手机上。
冬冬:哥,我没事,是我朋友带我走的。千万别报警,我明天回来,辛苦你晚上叫个代驾。
靳昀立马打去电话,可不到两秒,通话就被拒绝了。
朋友?冬冬这个人,恐惧社交,除了陪他外出工作,其余时间都宅在家里。就算是外出,也是口罩帽子全都带好,遮得比他还严实。至于朋友,除了工作室里的同事,靳昀似乎从没听他提起过别的什么朋友。
但有了“明天回来”这句话,靳昀总归安心不少。
“你信吗?他一个小助理哪里来的可以屏蔽酒店安保系统的朋友?”孟修麟凑近,看了眼靳昀的手机屏幕。
靳昀按下锁屏:“你回去了吧,有人来接你吗?”
“利用完我就赶我走了?”
“不是,我怕......”
“哼,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人身安全吧。除了威胁你,带走他还能干吗?”孟修麟觉得自己好聪明。
“嗯,今晚很感谢你,你快走吧。”靳昀不想再把孟修麟牵扯进来。
孟修麟站如青松:“欸,你看没看到前段时间那个新闻,那个演员,都说他是拍戏猝死的。”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道:“你信吗?”
那个新闻闹得很大,对于官方给出的死因,网上众说纷纭。
尽管靳昀心里有自己的答案,他还是说:“不知道。”
孟修麟轻笑了一声,歪头看他: “你能保证下一个不是你吗?”
靳昀没接话,但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从四个月前,他经过高楼,一盆花突然从他眼前砸下来,碎在他的脚边。
“今晚先去我家住吧。”孟修麟没看靳昀,语气冷静道,“他们敢动你,但绝对不敢动我。”
靳昀微微挑眉,上下打量孟修麟:“我们关系有那么好?”
“干嘛,你今晚死了我也是嫌疑人。”孟修麟语气依旧不善。
“没事,我会提前写好遗书,和大家说一下你是无辜的。”靳昀有礼貌地笑了笑,“你快点走吧。”
“你有没有脑子啊,监控都是我带你去查的,网上还有一群CP粉,怎么看我们是一条裤腰带上的。我现在走,你出了什么事,警察第一个找我,到时候我比现在还麻烦。”孟修麟双手抱在胸前,强硬道,“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我现在就报警,把事情捅出去,把我撇干净。我可不想报道你那些破事的新闻里出现我的名字。”
靳昀想起那束出现在他酒店门口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犹豫了。
“走啊,司机在车库了。”孟修麟再次拽过靳昀的手臂,“遇上你真算我倒霉了。”
孟修麟出现在灵动红毯直播间的那一刻,私生就杀到酒店了。没有邀请码,他们只能堵在停车场的出口。孟修麟和小刚商量过后,让保镖戴上口罩和帽子,伪装成孟修麟,坐上车先出去。等把私生引走,再派其他车来接他们。
不起眼的黑色沃尔沃在一众豪车之中变得格外惹眼。
车门打开,小刚看到孟修麟身后的靳昀,疑惑了一秒,笑着和靳昀打招呼。
“去兰玉府。”孟修麟和司机说完,又和小刚解释,“他被追杀了,收留他一晚。”
“太疯狂了,小陈跟我说,那些人一圈趴在车身上,开了二十分钟才从停车场出去。”小刚笑道,“他看着外面那些人使劲拍他,他一直在车里笑。”
小刚叹气:“二十几辆车跟着,甩都甩不掉。”
孟修麟习以为常,却还是很烦:“搞不懂有什么好拍的,拍到我我又不会娶他们。哼,男的女的我都不娶。”
孟修麟按下挡板,感受到目光,他偏头看靳昀:“干嘛,是他们先在我杯子里放泻药,拿激光笔射我,还在我车上放监听器的。”
他脱下外套,指着自己的肩膀:“上次他们推我,现在还痛呢。”
靳昀抿唇,看着孟修麟在灯下清晰的五官轮廓,很轻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孟修麟目光在靳昀的脸上顿住,随即撇过头:“没什么,我哥说这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