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迟语赠亡人 > 第8章 月考

迟语赠亡人 第8章 月考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1 06:10:40 来源:文学城

窗外天光一点点漫进宿舍,淡青色的晨光驱散了夜里残留的昏暗。

走廊里渐渐响起早起洗漱的走动声,断断续续的水声和低声交谈,刺破长夜的寂静。床头的闹钟6:20准时轻响,滴滴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江迟先一步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脑袋还有些许昏沉。

他侧过头,看向隔壁床铺的顾寻声。顾寻声睡得沉,昨夜熬到凌晨三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还没被闹钟吵醒。江迟放轻动作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悄探过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顾寻声,醒一醒,天亮了,要考试了。”

顾寻声睫毛猛地一颤,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还有片刻的涣散,过了几秒才彻底回过神。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六点二十,我们得收拾洗漱,7:10进考场。”

江迟小声说着,低头捡起自己叠好的校服。宿舍其余室友也陆续醒过来,翻身下床,宿舍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低声讨论着今天的科目,互相抽查背诵的知识点,满是考前的紧张感。顾寻声下床,脚步还有些发飘,昨夜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简单用冷水洗了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大半。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镜子里映出少年的身影。江迟一边挤牙膏,一边侧头看他,小声叮嘱:“等会儿考试别硬撑,要是犯困就掐自己一下。昨晚辛苦你陪我复习那么久。”

顾寻声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镜子里江迟的脸上:“没事,记住我们昨晚梳理的重点,放平心态就好。别紧张。”洗漱完毕,两人回到宿舍收拾文具。黑色水笔、涂卡铅笔、橡皮、直尺一一装进透明文件袋。

江迟反复清点两遍,生怕漏了什么,指尖微微发紧。顾寻声看他这般,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手里的文件袋。“都齐了,不用反复检查。”“我就是有点慌……”江迟捏紧袋子,耳尖微热。“考完第一科就会好很多。”顾寻声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吧,去教室。”两人跟着人流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走残留的睡意。操场上已经有不少赶路的学生,三三两两捧着小册子边走边背。远远的,看见沈南和乐勉也正往教学楼走。乐勉背着书包,一手捏着英语单词本,嘴里还在小声默念,眉头皱得紧紧的。沈南走在他身侧,偶尔停下来,轻声提醒他几个容易记错的单词。乐勉余光瞥见走来的顾寻声与江迟,抬眼挥了挥手,只是不敢大声打招呼,只用气音喊:“早!祝考试顺利!”沈南也温柔地扬起浅笑,轻轻点头示意。江迟也朝他们回以浅笑。顾寻声淡淡颔首,四人短暂碰面,便顺着人流继续往教学楼前进。走进教学楼大厅墙上贴着本次高三统考的完整考试时间表,所有人路过都会匆匆扫一眼:

第一天

07:40-09:40 语文

10:00-11:30 数学

14:00-16:00 理综

第二天

08:00-10:00英语

两天四科

第二天上午两场、下午一场,每场中间留足休息时间。走进教室,课桌上已经贴好了考场座位号。大家陆续找到位置坐下,翻书做最后的复盘。宋涛提前来到教室,站在讲台,目光扫过全班。

“都把复习资料收起来,放在课桌外侧。等下监考老师入场,就不能再翻看了。拿到试卷,先填好姓名班级,仔细读题,不要粗心。咱们按照高三统考日程,连考两天,一共四门。”教室里沙沙的翻书声此起彼伏。江迟坐在座位上,指尖攥着笔,心脏砰砰直跳。顾寻声就在斜前方,落座前,他回头望了江迟一眼,无声地比了个放轻松的口型。

江迟看见,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轻轻点头。后排,乐勉把单词本塞回桌肚,悄悄侧头跟沈南用气音低语:“两天四门,想想头都大了,希望这次别考砸,不然回家要挨说。”沈南浅浅一笑:

“平常心,你之前错题都整理好了,没问题。”7:35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考场,脚步声沉稳。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书本,挺直腰背,目光落在讲台。

7:40,语文试卷准时下发,月考正式开始。

一位男老师提前五分钟进班,站在讲台前扫视全班,语气严肃又平和:“两天统考,完全对标高三高考模式。所有人收心,不许走神、不许投机取巧。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教室里只剩细碎的翻纸声。江迟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心口依旧悬着。昨夜惊险的外卖风波、凌晨三点的熬夜复习,叠加在一起,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心神不宁。

斜前方的顾寻声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却在落座的瞬间,极轻地回头看了江迟一眼,漆黑的眼底盛满安抚,无声示意他稳住。后排的乐勉彻底蔫了,乖乖收起桌肚里的同人笔记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心里默默叹气:吃瓜暂停、写文暂停、暗恋emo暂停,全员月考备战。身侧的沈南安静整理文具,还悄悄侧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鼓励他:“别紧张,你复习得很认真,没问题的。”

乐勉心头一暖,重重点头。七点三十五分,考场预备铃准时响起。

喧闹瞬间平息,整间教室瞬间进入肃静的考试状态。教室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位略显年迈的男老师,头发大半花白,鬓角染着岁月的霜色,鼻梁架着一副磨边的旧黑框眼镜,身上穿着干净朴素的深色衬衫,怀里抱着密封试卷袋,脚步不快,却格外沉稳。

是隔壁年级资深的数学老教师,以极度严格、监考零放水出名。他一踏入教室,原本仅剩的一丝细碎动静彻底归零,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无形的压力瞬间铺满整间考场。老教师将试卷袋端正放在讲台上,抬眼缓缓扫过每一个座位,目光温和却锐利,一眼就能看穿任何小动作。

“所有资料、笔记、课本,全部放到教室后方。桌面只留文具、证件。”他声音低沉稳重,带着多年从教的威严,

“提前说清楚我的规矩。”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外悬挂的考试警钟,字字清晰:

“我教数学,讲究严谨一分不差,监考也一样。铃声收尾,警钟一响,笔尖必须立刻停住。多写一秒、多画一笔,全部按违纪登记,绝不姑息。”

“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打小动作、瞟答案。我年纪虽大,但眼神、记性、观察力,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准。”

话音落下,他低头拆开密封试卷袋,指尖动作规整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考场内鸦雀无声。江迟手心微微冒了点薄汗,紧张感骤然加重,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的顾寻声。

恰好此时,顾寻声再次回头。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少年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对着他极轻地摇了摇头,眼神笃定又安稳,无声告诉他:

别慌,有我。

后排的乐勉偷偷抿紧嘴唇,心里直呼完蛋。最怕的监考老师,精准空降他们考场。这下别说摸鱼走神,就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试卷顺着课桌一排排向前传递,雪白的卷面落在每个人手中。

老教师抬腕看了一眼精准的考场时钟,沉声叮嘱:

“填好姓名、班级、考号。距离正式开考还有两分钟,静心调整状态。记住——警钟为令,分秒必究。”

整间教室落针可闻,所有人低头垂眸,目光落向卷面。为期两天的全市统考,真的开始了!

七点四十分,考场正式开考的铃声准时响彻教学楼。

下一秒,沉寂的考场瞬间响起连绵不绝、整齐划一的笔尖摩擦声。偌大的教室里,再无半分杂念与动静。

所有人尽数低头,埋首于雪白的试卷之上,全身心投入答题之中。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铺在一张张试卷与少年低垂的侧脸上,明暗错落,静谧肃穆。

前排的顾寻声脊背绷得笔直,坐姿规整端正,握着黑色水笔的手指骨节清晰,落笔沉稳果断,一字一句工整落下,答题节奏平稳从容,没有丝毫停顿迟疑,每一道题都作答得干脆利落。

不远处的江迟敛尽心底所有忐忑与慌乱,摒弃了昨夜的惊险琐事与心底的细碎悸动,眼眸专注地凝望着卷面。笔尖轻轻滑动,认真书写着每一个字句,稳稳稳住答题节奏,沉下心来应对这场统考。

教室中后段,沈南坐姿温婉端正,神情沉静专注。她细细审题,落笔细致规整,遇到阅读理解与作文素材题时微微蹙眉思索,短暂停顿后便继续飞速作答,有条不紊,不急不躁。最后排的乐勉彻底收束了所有玩乐心思,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嬉闹。他紧紧盯着试卷题目,笔尖不停翻飞,偶尔遇到晦涩的题型会微微皱眉、凝神思索,随即快速落笔作答,全身心沉浸在考试之中。

考场之内,几十名少年少女各司其职、各沉于心。无人抬头张望,无人交头接耳,无人分心走神。满室只剩下沙沙不息的笔声,清脆又规整,交织成独属于考场的紧张韵律。年迈的数学老教师静静伫立在讲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从容地扫视全场。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伏案答题的身影,全程安静监考,不打扰、不喧哗,只默默恪守考场规则,维持着整片考场的肃静秩序。

窗外晨光缓缓推移,微风轻拂窗沿,卷起薄薄的窗纱。室内无人感知外界动静,所有人都被困在一方书桌、一张试卷之间,以笔为刃,静心落笔,全力以赴应对这场对标高三的严格统考。

沈南正埋首专注作答阅读理解,视线落在冗长的文段里,指尖握笔稳稳压着卷面,神情沉静如初。

就在她准备落笔填写答案的一瞬,一道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从桌沿传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白色小纸条,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推至她的桌面内侧,静静贴在试卷旁,突兀又刺眼。

纸条落地极轻,全程没有半点动静,考场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依旧低头全速答题,笔尖沙沙声从未中断,没有任何人察觉这转瞬的异常。

沈南的笔尖骤然一顿。她背脊依旧挺直,坐姿没有丝毫变化,头也未抬,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分毫,依旧落在试卷的文字上,唯有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心底瞬间升起一阵紧绷的慌乱。

考场监考的老数学老师正缓步从讲台走下,沿着过道慢慢巡场,目光锐利地扫视每一排考生,丝毫没有放过任何死角。沈南清楚考场规矩严明,这位年迈的老教师最痛恨考场小动作。一旦触碰,不论缘由,一律按违纪处理。她指尖悬空,死死克制住想去触碰、查看、挪动纸条的本能,分毫未动。既不敢低头去瞟纸条内容,也不敢侧身观察前后左右任何人。周遭一切照旧。

前排顾寻声落笔从容,卷面工整丝毫不乱;江迟凝神读题,心态稳入状态;后排乐勉埋首刷题,眉头微蹙全心解题。

整间考场依旧是肃穆、专注、全员奋笔疾书的模样。唯有沈南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来历不明的匿名纸条。

死寂的考场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层层叠叠,像是细密的雨,将所有细碎的动静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一下、一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也踩在沈南紧绷的神经上。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斜前方的过道里,锐利的视线扫过一排排伏案答题的考生,不留一丝空隙。

沈南的心脏缩得发紧,指尖悬在试卷上空,迟迟不敢落下。那一张薄薄的白纸条就贴在试卷侧边,边角微微翘起,像一枚随时会引爆的隐患,时时刻刻勾着她的注意力。她飞快权衡利弊。置之不理,心底的不安肆意蔓延,莫名的心慌搅得她心神不宁,再也无法沉下心读进半个文字;可一旦动作稍有偏差,被巡场的老师撞见,百口莫辩,考场违纪的处分足以毁掉一切。

几秒的煎熬,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数分钟。趁着老师转身巡查后排考生、视线短暂移开的瞬息空档,沈南借着低头微调坐姿的掩护,指尖极轻、极快地蹭过纸条边角。

动作轻得近乎无形,幅度小到旁人根本无法察觉,连手臂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动。

指腹触到微凉的纸面,她微微收指,将那张方方正正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拽到试卷下方,借着卷面的遮挡,稳稳摊开。纸面干净,只有寥寥几行手写的小字,笔触柔软又带着一丝刻意的轻飘,笔画弯折的习惯独一无二,熟悉得让沈南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别人。

是林雪儿。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同班两年,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却因为一次林雪儿对她的误会而绝交,曾经一起刷题、一起背书、一起分享日常,她看过无数次林雪儿的笔记、草稿、便签,早已将这字迹刻进了记忆里,哪怕对方刻意收敛笔锋,她也能一眼认出。心底的慌乱骤然变了性质,从无端的忐忑,变成了茫然与不解。

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面上沉静无波,维持着认真审题的模样,丝毫没有暴露异常,可眼底早已掀起波澜。坐在她后排的林雪儿,此刻安静无声。

沈南不用回头,仿佛都能想象出她低头伏案的样子。

她们座位隔着两排距离,全程毫无交集,考试前也未曾有过半句交谈,她实在想不通,林雪儿为何会突然偷偷递来这张匿名纸条。难道是题目不会,想要求助?

可林雪儿的成绩向来稳居中游,这套试卷的基础题难度并不大,根本不至于需要考场传纸条作弊。

或是,有别的事?

无数个疑问堵在心头,搅得她思绪纷乱。这时,前方的顾寻声依旧落笔干脆,行云流水的答题节奏未曾中断半分;身侧的江迟依旧目光沉静,专注盯着卷面,不为周遭任何琐事分心;后排的乐勉依旧眉头微蹙,认真演算着题目,全程安分自若。所有人都沉浸在考试的节奏里,无人留意她这边无声的波澜。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再次缓缓逼近,沉稳的声响拉回沈南游离的思绪。

她迅速压下所有心绪,指尖轻轻按住摊开的纸条,瞳孔微凝,垂眸看向纸上的文字,准备看清林雪儿到底写了什么,解开这突如其来的考场谜团。

肃穆寂静的考场依旧井然有序,只有沈南一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一张熟悉字迹的纸条,拖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疑惑里。

监考老师的皮鞋擦过地砖的声响近在咫尺,沈南屏住呼吸,目光飞快扫过纸条上林雪儿熟悉的字迹。

笔尖落得仓促,字挤在一起:

【沈南,帮帮我,第三大题第五小题怎么做?这个是老师之前讲过的重点题,我一下子记不起来了,求你给我提示。】

沈南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来是要问题目。这道题上周课堂上反复拆解过,确实是划定的重点,她印象很深。

可现在是考场,传纸条问答案,一旦被抓,两个人都会记违纪,成绩作废。她指尖轻轻把纸条按在试卷底下掩住,面上依旧维持着认真审题的模样,心脏一下下重重撞击胸腔。余光里,老教师还在慢慢巡场,目光扫过一张张试卷,半点松懈都没有。

不能转头,不能和后排的林雪儿对视。沈南的思绪飞速转动。林雪儿明明知道这道是老师反复强调的重点,考前还一起划了考点,怎么偏偏考试的时候卡在这里。可考场之上,任何形式的提示都属于作弊。

前排顾寻声笔尖不停,卷面工整;江迟刚翻完一页试卷,垂眸继续读题;乐勉还埋着头演算,眉头紧锁,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答题里,没有人察觉到这张纸条带来的麻烦。沈南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若是置之不理,林雪儿大概率会一直惦记这道题,说不定还会想别的办法继续传纸条,风险更大。

可若是给提示,就是一同违纪,代价太重。她悄悄把纸条重新折回原先方正的样子,借着调整试卷的微小动作,把纸条往桌沿推回去一点。

不能写答案,也不能写提示。沈南垂着眼,依旧保持答题姿态,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她不能冒这个险。监考老师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这一排,沈南压下纷乱的心思,拿起笔继续在自己的试卷上作答,只是注意力总忍不住分一丝到后排,暗自担心林雪儿会不会不甘心,再想别的法子传纸条。

考场沙沙的落笔声连绵不绝,那张白色小纸条静静躺在桌沿,无声等待着林雪儿看到她的回应。接下来:林雪儿看到纸条被推回来,会就此放弃,还是不死心继续想办法?

沈南指尖微敛,借着卷面遮挡,极致克制地将那张白纸条轻轻推回了桌沿外侧。她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写字,没有示意,态度已然摆明。

考场纪律如山,她绝不可能冒着违纪零分、通报批评的风险,为一道已然讲过的重点题铤而走险。

做完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立刻收回手,重新握稳笔,目光稳稳落回阅读理解的文段上,心神强行归位,仿佛方才所有的暗流涌动都从未发生过。

可沈南万万没有想到,后排的林雪儿早已被焦躁和慌乱冲昏了头脑。

她死死盯着重新被推回来的纸条,心底又急又恼。考试时间所剩无几,这道重点题空空留白,反复回忆也半点解题思路都想不起来。见沈南半点不肯帮忙,她彻底乱了分寸。不等沈南彻底安定心绪,一道极突兀的抛物线在寂静的考场里划过。

林雪儿抬手,指尖用力一弹。那张单薄的白色纸条裹挟着一阵细碎的风声,直直朝着沈南的桌面砸回,力道比刚才的推送莽撞百倍。

“嗒——”

极轻、却在死寂考场里格外刺耳的一声响。纸条重重落在沈南试卷中央,彻底暴露在卷面之上,再也无法隐藏。几乎是声响落下的同一秒。

渐近的脚步声骤然停驻。

空气瞬间冻结。

巡场的老数学老师就站在斜后方三步之遥,那双阅考无数、锐利无比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考生隔空互传纸条,考场作弊的现行场面,被抓得一清二楚。整个考场沙沙的落笔声,仿佛被瞬间按下暂停键。细微的动静尽数消失,只剩下极致可怖的死寂。

前排从容答题的顾寻声笔尖一顿,动作骤然停滞;专注读题的江迟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向这边;就连一直蹙眉刷题的乐勉,也微微抬眸,看向出事的方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无声汇聚在了沈南的桌面上。

沈南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沉入冰底。她甚至来不及转头,来不及解释,来不及半分辩驳。老师沉着脸,快步走上前,苍老却有力的手直接拿起了那张摊在试卷上的白色纸条。

纸面寥寥数语,求助考题的字迹清晰刺眼,是林雪儿无可辩驳的笔迹。老老师眉眼覆满冷厉,声音低沉严肃,打破了考场的宁静:“两位,停笔。”

“考场传纸条,违纪作弊。”

老老师捏着那张落在沈南试卷上的纸条,眉头拧得很紧,目光转向后排,声音压得沉,却足够清晰:

“你,林雪儿,把你手里剩下的纸条拿出来。”

林雪儿的心狂跳不止,方才弹纸条的冲动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她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慌乱,手指飞快在桌肚里摸索,指尖碰到一张随手乱写的草稿碎纸。

那是午休前她随手在本子上划的,上面只潦草地写了两行:

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她攥紧这张碎纸,缓缓抬手,将纸片递出去,声音微微发颤:

“老师……我只有这个。”

老师伸手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纸上只有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完全没有试题相关的内容。

考场里静得吓人。顾寻声停下笔,侧后方余光留意着这边;江迟放下笔,安静观望;乐勉皱着眉,没出声。

沈南僵坐在原位,心底一惊。林雪儿这是打算抵赖。她递出来的是一张无关的废纸,想要谎称刚才那张纸条不是她传的。老老师来回看了看手里那张写着求问第三大题第五小题的纸条,又对比林雪儿递来的碎纸片,两道字迹截然不同。

他抬眼看向林雪儿,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这两张字迹不一样。方才弹到沈南桌上的纸条,是谁写的?”

林雪儿埋着头,肩膀微微绷紧,小声辩解:“我不知道,不是我写的,我没有传纸条。我手里就只有这张写着吃饭的草稿。”

沈南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她没有开口,可心里清楚,那张求助试题的纸条,分明就是林雪儿的字迹。

现在林雪儿拿出另一张纸片混淆,想把这件事撇干净。老师目光转向沈南,沉声问道:“沈南,刚刚的纸条,是她传给你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南身上。

林雪儿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发抖,看上去像是吓得不轻,声音带着哭腔,抬眼怯怯看向老师,又飞快瞥了沈南一眼:

“老师,不是我。是沈南扔过来的纸条,她想找我对答案,我没有理她,刚刚才把纸条弹回去还给她。我手里只有这张写着中午吃什么的草稿,您看。”

一句话反转了全部经过。沈南浑身一震,心口像是猛地被攥紧,难以置信地看向后排。她万万没有想到,林雪儿非但不肯承认,还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老老师的神色更沉了,捏着那张写着试题问题的纸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沈南,她说的是真的?”

考场里静得落针可闻。原本沙沙的写字声彻底停了,顾寻声握着笔的手顿住,侧耳留意这边;江迟放下试卷,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乐勉蹙起眉头,眼里藏着诧异。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沈南身上。

沈南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的笔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不慌不乱:“老师,不是我。纸条是林雪儿推到我桌上,她想问我第三大题第五小题。我没有给她答案,把纸条推回去了,是她弹回来的。”

林雪儿立刻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一副委屈模样:“老师您别信她,我根本不会主动传纸条。这道题我早就写好了,怎么会问她?是沈南不会做题,来找我。我不敢接,才把纸条弹回去。我这张草稿您也看见了,我刚才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她刻意扬起手里那张写着闲聊文字的碎纸,仿佛这就是自己清白的证据。两张纸条字迹摆在眼前,可方才纸条弹射的一瞬,只有老师看见了纸片飞过去,却看不清是谁发起。老老师眉头紧锁,沉声道:“考场禁止传纸条,不管是谁先递的。现在两张纸条全部没收。沈南,林雪儿,你们两个先停止答题,坐到考场前面来,等考试结束之后到办公室说明情况。”

沈南心底一片冰凉。

明明她没有作弊,只是拒绝了对方的求助,现在却被反咬一口。

她转头看向林雪儿,对方依旧埋着头,不肯和她对视。

叮铃铃——尖锐清亮的下课铃骤然划破考场紧绷的寂静,突兀地打断了办公室问话的前奏。铃声回荡在整间教室,持续不断。监考老老师闻言,稍稍停顿,抬眼望向墙上的时钟,眉头依旧紧锁。

“收卷。”

他沉声开口,暂时压下两人之间的争执,“所有考生立刻停笔,放下笔,不要再写。”原本还悬着心观望的同学们纷纷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笔,陆续把试卷整理好,按顺序往前传递。

纸张翻动、堆叠的轻响此起彼伏。顾寻声合上笔帽,将试卷整齐叠好,顺着传卷的队伍递向前方,目光淡淡扫过沈南,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江迟收好试卷,安静坐着,没有出声。乐勉侧头看了眼后排的林雪儿,又看向沈南,神色复杂。

林雪儿听到收卷指令,悄悄松了半口气,垂着的眼皮掩去一闪而过的侥幸,依旧维持着方才委屈怯懦的样子,安静跟着大家上交试卷。

沈南指尖微微发僵,把阅读理解试卷理平递出去。

心里沉甸甸的,下课铃没有带走这场栽赃带来的难堪,只是把这件事延后。待所有试卷全部收齐清点完毕,教室里的考生陆续起身收拾文具,低声交谈,陆续走出考场。老老师看向依旧留在座位上的两人,声音严肃:

“你们俩,先不要走,跟我去办公室,把纸条这件事说清楚。”

林雪儿攥紧笔袋,鼻尖微微发红,小声应了一声。

沈南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点了点头。门外走廊渐渐喧闹起来,充斥着考完试的谈笑声,和刚刚肃静的考场判若两境。只有她们二人,要跟着老师去往办公室,对峙这场说不清的考场风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落锁,瞬间隔绝了外面走廊里喧闹的谈笑声。屋内一片死寂。

靠窗的几张办公桌前,坐着他们班班主任,还有几位没课的科任老师,原本有人低头批改试卷,有人翻着教案,听见动静全都抬了头,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门口的沈南和林雪儿身上。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也跟着消失了。

老数学老师手里捏着那两张纸条,径直走到班主任桌前,把纸片摊开,低声简述考场上发生的事:

“收卷前抓到的,考场内互传纸条。林雪儿说,是沈南主动传纸条找她对答案;沈南这边,说是林雪儿先递纸条来问第三大题第五小题。”

话音落下,办公室更静了。班主任抬眼,视线先扫过脸色发白的林雪儿,再转向神色沉静,但眼底藏着疲惫的沈南,语气平稳却带着重量:“你们两个,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许撒谎。”林雪儿手指紧紧绞着笔袋带子,眼眶很快红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考试的时候沈南不会做题,把纸条弹给我,想让我告诉她第三大题第五小题怎么做。我不敢帮她作弊,就把纸条弹回去还给她。我手里那张写着‘中午吃什么?不知道’的碎纸,就是我随便写的草稿,跟这件事没关系。”

她说完,垂着头,肩膀轻轻颤动,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几位老师相互对视一眼,目光转向沈南。沈南迎上所有人的视线,没有慌乱,声音清晰稳定:“不是这样。是林雪儿先把纸条推到我的桌上,问我第三大题第五小题。这道题是之前课堂讲过的重点,我没有给她答案,把纸条推回去拒绝了。之后是她把纸条弹回我的试卷上,才被监考老师看见。那张询问试题的纸条,字迹是林雪儿的。”

林雪儿猛地抬头,急忙反驳:“不是我的字!我没有写!沈南你怎么能冤枉我!”“字迹可以比对。”

沈南看向班主任,“老师,您可以拿林雪儿平时的作业、课堂练习,和这张纸条对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班主任伸手拿起那张写着考题问题的纸条,指尖摩挲纸面,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科任老师,低声商量:

“拿一份林雪儿上周交的作业过来对照看看。”林雪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

周围其他老师静静看着,没有人插话,安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那两个“小丑”。

宋涛,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闻言点了点头,伸手从桌角的文件堆里翻找出一本作业本,是林雪儿上周刚上交的语文练习册。他将练习册摊开在桌面上,一边摆好那张写着考题的纸条,一边又把那张写着“中午吃什么?不知道”的碎草稿纸放在一旁。

办公室里其余几位老师都安静下来,纷纷探过目光,没人出声打断。宋涛指尖按着纸面,目光来回在练习册字迹和纸条之间反复比对,看得很仔细。

一笔一画,观察笔画的起笔收锋,还有她习惯性连笔的地方。

林雪儿站在一旁,原本泛红的眼眶微微一滞,指尖死死绞着笔袋拉链,心跳越跳越快,紧张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里默默祈祷笔迹看上去不要太像。

沈南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多余动作。她清楚,林雪儿的字迹特征很明显,这一点骗不了人。

片刻之后,宋涛抬眼,看向林雪儿,语气沉了几分:“林雪儿,你自己过来看看。”

林雪儿身子微颤,迟疑着上前半步,低头望向两张纸上的字迹。“纸条上问第三大题第五小题的字,和你作业本上的书写习惯完全一致。”

宋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办公室,“连‘题’字的写法,末尾习惯性拖出来的小勾都一模一样。

而你交出来的那张草稿碎纸,书写风格明显不一样,是刻意换了笔法写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

旁边一位科任老师轻轻点头附和:“确实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刻意伪装很难改掉长期写字留下的习惯。”

林雪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委屈的表情绷不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之前那套被人栽赃的说辞,随着笔迹比对结果,瞬间站不住脚。宋涛看着她,叹了口气:

“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沈南站在一旁,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心底依旧泛着淡淡的寒意。刚刚在考场,林雪儿毫不犹豫把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的样子,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林雪儿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肩膀垮下来,小声的啜泣声慢慢响起。

笔迹比对结果摆在桌面上,铁证如山。办公室死寂彻底被撕碎。谁都没料到,林雪儿没有愧疚,没有低头认错,反而猛地抬头,眼底的怯懦、委屈全部撕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狰狞又崩溃的戾气。

她猛地一把拍在办公桌上,力道极重,桌面的纸笔震得轻响。“是我写的又怎么样!”尖锐的女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办公室所有安静。在场所有老师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平时温顺乖巧的女生,会当众直接爆发。宋涛眉头骤然狠狠拧紧:

“林雪儿!你闹什么?!”

林雪儿眼眶通红,不是委屈的红,是气急败坏、破罐子破摔的猩红。她死死盯着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沈南,声音又尖又抖,满是不甘与怨怼:“我就是问她题目怎么了?!”“那道题老师明明讲过!就她记得最牢!我就是忘了!我就是想让她给我个提示!”她胸膛剧烈起伏,彻底丢掉了所有伪装的柔弱,当着一办公室老师的面,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戾气。

“她成绩好就了不起吗?我就传一张纸条,她直接推回来半点情面不留!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眼睁睁看着我空题、看着我扣分,都不肯帮我一点点!”“被老师抓到了,她就干干净净撇清自己!我只能自己背锅!我不栽赃她我栽赃谁?!”

字字带着赌气的偏执,蛮横又无理。全场寂静。几位科任老师脸色瞬间沉下来,看着失控的林雪儿,神色错愕又失望。沈南站在原地,瞳孔微缩,心底最后一点对旧友情的残存念想,彻底碎裂成灰。

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爆发的林雪儿。原来从头到尾,林雪儿没有半点愧疚。

她不觉得考场作弊是错,不觉得栽赃陷害无辜的人是错。她只觉得——是沈南不帮她,才害得她落得这个下场。林雪儿喘着粗气,眼泪大颗砸下来,却没有半分悔过,只有满腔怨愤,直直瞪着沈南:“凭什么你次次稳拿高分?凭什么你明明会却不肯帮我?今天这事,本来就不全是我的错!”

宋涛彻底动怒,厉声喝止:

“林雪儿!够了!”

“考场违纪在先、恶意栽赃同学在后、当众态度恶劣拒不认错!你现在不仅没有半点反省,还在这里颠倒黑白、迁怒别人?!”

办公室气氛压抑到冰点。外面是下课喧闹的欢声笑语,屋里是难堪至极的对峙。一场小小的考场纸条风波,彻底撕破了虚伪的体面,闹得全班老师皆知,无可收场。

林雪儿完全听不进宋涛的呵斥,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宋涛上前半步,想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激动的情绪,开口打算继续劝导。可在指尖刚要碰到她的瞬间,林雪儿猛地偏头躲开,抬手狠狠挥了过去。

“别他妈碰我!”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扫在了宋涛的手臂上,力道不小,办公桌上的试卷、教案被带得哗啦滑开,散落一地。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惊得站起身,脸色大变。

“林雪儿!你干什么!”

旁边一位科任老师失声喊道。林雪儿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呼吸粗重,像是全然丧失了理智,根本不在意自己动手的对象是班主任。她喘着气,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沈南,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又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

“本来就是她的问题!要是她肯告诉我那道题,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宋涛捂着被打到的手臂,眉头紧蹙,又惊又怒,声音沉得吓人:“动手殴打老师,性质完全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我不管!”

林雪儿嘶吼,还想往前冲,旁边两个男老师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防止她再做出过激举动。

她挣扎着,手臂不停扭动,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没有半分悔意,始终认定错不在自己。沈南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心底一片冰凉。

她原本只以为这是一场考场纠纷,最多是林雪儿不肯承认错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此刻乱作一团,散落的纸张飘在地面,老师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宋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严肃开口:

“先把她稳住。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考场违纪,需要立刻上报学校德育处。”

宋涛的脸色彻底冷透,眼底再无半分师生间的包容,只剩彻骨的严肃与震怒。他甩开手臂上被触碰的褶皱,看着依旧在老师桎梏里疯狂挣扎、满脸戾气毫无悔意的林雪儿,不再有半句说教。

事态已经彻底失控。考场作弊、恶意栽赃同学、当众顶撞师长、动手袭击班主任,桩桩件件,早已超出班级能够处理的范畴。宋涛转身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听筒,指尖重重按下德育处的号码。

嘟嘟的拨号声在死寂混乱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定了最终的审判。在场所有科任老师都敛了神色,无人再出声劝阻。方才还觉得只是学生一时糊涂、年轻冲动,可林雪儿动手袭师、死不悔改的疯癫模样,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绝不能姑息。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涛的声音沉稳却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德育处您好,我是高二5班班主任宋涛。现在办公室,发生一起严重学生违纪恶**件。”

他目光冷冷扫过还在挣扎嘶吼的林雪儿,语气愈发严肃:“本班学生林雪儿,考试期间违规传纸条作弊,事后恶意栽赃同班无辜同学,笔迹铁证面前拒不认错、当众撒泼失控,并且动手殴打任课教师、顶撞师长,态度极其恶劣,毫无悔过之心,情节严重。麻烦几位主任立刻过来一趟。”

短短几句话,直接将所有过错定性,彻底封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听筒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宋涛微微颔首,沉声道:“情况属实,多位任课老师全程在场均可作证,监控、物证纸条全部齐全,没有任何争议。麻烦尽快处理。”

挂断电话,听筒归位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一刻,林雪儿脸上的疯狂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赤红着眼,看着神色冰冷的班主任,看着周围一众老师失望又严肃的眼神,终于隐约生出一丝慌乱。

但这份慌乱转瞬即逝,被骨子里的偏执与不甘覆盖,她依旧梗着脖子,咬牙切齿:“打就打!报就报!本来就不是我的全责!是她逼我的!”

到了此刻,她依旧没有半分反省,还在偏执地将所有过错归咎于沈南的不肯帮忙。沈南静静立在角落,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她看着歇斯底里的林雪儿,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张,看着气氛肃杀的办公室,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那是她认识的林雪儿?,因为一道老师讲过的重点考题,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私心,毁掉了自己的考试、名声、品行,甚至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学籍前途。

走廊的喧闹隔着门板遥遥传来,与办公室内压抑窒息的死寂、紧绷的对峙,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德育处的脚步声,正在快速赶来的路上。这场由一张小小纸条引发的风波,从考场的无声危机,彻底演变成全校级别的重大恶性违纪事件。

没等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德育处两位主任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被老师拦着、情绪还没平复的林雪儿,散落一地的教案,还有面色凝重的宋涛与其余科任老师。

“宋老师,情况怎么样?”

年长的王主任开口,目光先扫过现场。宋涛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复述整件事,把两张纸条递过去,又指着桌面的作业本:“物证在这里。

考试时林雪儿传纸条向沈南索要第三大题第五小题的答案,沈南拒绝并把纸条推回,林雪儿将纸条弹回去,被监考老师当场发现。

事发之后她颠倒黑白,栽赃沈南作弊。笔迹比对确认纸条出自她手,可她拒不认错,情绪爆发,动手打到了我。在场所有老师都是目击者。”

另一位年轻主任拿起纸条反复查看,又对照作业本上的字迹,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林雪儿:

“同学,老师说的属实吗?”

林雪儿猛地挣开身旁老师的手,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依旧不肯低头:“是我写的纸条又怎样!如果沈南肯告诉我那道题,根本不会闹成这样!凭什么所有人都只怪我一个?”王主任沉下脸:“考试作弊本身就是严重违纪。栽赃同学、顶撞老师、动手伤人,这几件事叠加在一起,性质已经非常恶劣,和别人帮不帮你没有关系。规则摆在那里,不能把自己犯错的原因归到别人身上。”

“我不管!”

林雪儿拔高声音,眼眶通红,“就是她不肯帮我!”沈南站在一旁,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考试有考试的规矩,我不能给你答案。我没有义务冒着违纪处分的风险帮你作弊。”林雪儿狠狠瞪向沈南,还想冲上前,被旁边的老师及时拦住。王主任叹了口气,拿出记录本,准备登记:“既然你依旧拒不承认自身错误,那我们就按照校规处理。第一,调取考场监控,固定全部证据;第二,通知你的家长立刻到校;第三,学校会开会研究处分决定。考场作弊、袭击教师,记过以上处分,记入档案。”

听到要通知家长、记入档案,林雪儿的身子猛地一颤,方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气焰终于弱了大半,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只是咬着嘴唇,不再大声嘶吼,眼底满是不甘。宋涛补充道:“监控可以还原纸条传递的全过程,在场多位老师都能作证,证据链完整。”王主任点点头,收好纸条作为物证:“先把同学带到德育处办公室等候家长。这件事后续处理结果,会通知班级和双方学生。”

两名德育处老师上前,带着依旧一脸不甘的林雪儿离开办公室。经过沈南身边时,林雪儿狠狠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怨怼。

办公室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老师们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教案与试卷。宋涛揉了揉方才被打到的手臂,看向沈南,语气缓和了些许:

“这件事委屈你了,后续学校会澄清,不会让你背上作弊的污点。你先回去吧,如果之后心理上觉得难受,可以随时来找我聊聊。”沈南轻轻点头:“谢谢宋老师。”

她拿起自己的文具,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落下来,喧闹的学生来来往往,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沉重的幻梦。

只是沈南心里清楚,她和林雪儿之间,那些曾经的友谊,在那张小小的纸条弹起的瞬间,就已经彻底破碎,再也回不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