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几天,总会有些不老实的人在厕所干着偷偷摸摸的事情。
午休刚过,厕所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混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气息,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烟雾吹散了一些。
闻石靠在墙上,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旁边的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拉,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点着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阳光里散开。
“烬哥,来一根?”他把烟递到周烬桀面前,手指夹着烟嘴,烟头还冒着一点火星。
周烬桀靠在洗手池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瞥了一眼那根烟,摇了摇头:“不抽。”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闻石挑了挑眉,没把烟收回去,举在那儿等着。
闻石挑了挑眉,手就这么举着,不收回去:“别装了,你以前又不是没碰过,现在装什么好学生。”
“不是我装。”周烬桀抬了抬眼,语气懒懒散散,“最近几天我妹在家,被她闻到我就死定了。”
他想起周梓念那张嘴,要是被她闻到烟味,她能在家里念叨一整天,从吃饭念到睡觉,从睡觉念到第二天早上。他妈要是知道了,零花钱都得扣半。
闻石啧了一声:“怕妹狂魔是吧?”
岑知靠在厕所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头都没抬,眼睛死死钉在游戏界面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蹦出一句:“老大你什么时候那么怕你妹?以前翻墙上网你都没这么怂。”
手机里传出游戏音效,“啪啪”两声,他操作的角色被人打了一下,血条掉了一截。岑知低骂一句:“靠,又被阴了。”
周烬桀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他没多解释,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回消息。
岑知确实不懂。他没有妹妹,家里只有一条傻狗,就算他抽再多烟,狗也只会凑过来闻闻,不会追着他碎碎念,更不会扣他零花钱。
闻石把烟盒转向另一边,目光落在洗手台前面的人身上。
郁衍站在洗手池前,微微弯着腰,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哗哗地往外涌。他用双手捧着冷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领口,慢慢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衍哥你……”闻石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郁衍就直起身,“啪”一下干脆利落地关上水龙头,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把湿了的刘海一把撩了上去,手指插进发间往后拢,露出了额头。
额前的碎发被他拢到头顶,湿漉漉的,黑亮黑亮的,有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搭在眉骨上,被水沾湿了,黏在一起。
他平时总习惯用刘海遮着半张脸,整个人看着阴沉又冷淡。此刻眉眼完全露出来,眼窝深,眉骨高,线条利落又锋利,阳光从窗户斜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的皮肤照得微微发亮,连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都闪着光。
他轻轻眯了一下眼,伸手从墙上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闻石举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烟叼在嘴里,烟头冒着细细的白烟。他看着郁衍,嘴微微张着,烟差点从嘴角滑下来。
他见过郁衍洗脸,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见过他撩头发。以前郁衍洗脸从来不管刘海,湿了就湿了,乱糟糟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掉,他也不管。
今天忽然这么一撩,还做得这么自然,像是私底下练过很多次一样。
闻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眯着眼看郁衍,半天没回过神:“你干嘛呢?抽什么风?”
郁衍没看他,把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垃圾桶边沿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语气闷闷的:“不要。”
“什么不要?烟?”闻石又把烟往前递了递,“真不来一根?提神。”
郁衍连眼神都没分给那根烟,直接靠在洗手池边,双手插进口袋里。
刘海还撩在上面,额头完整露出来,眉眼清晰,整个人看上去跟平时那个缩在领子里、阴沉不爱说话的郁衍,简直判若两人。
闻石举着烟的手还停在半空,举了好几秒,见他是真的不接,他才把手收回去,烟叼回自己嘴里。
他把烟盒塞回口袋,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把第二根也点着了,烟雾从嘴角漏出来,熏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看自己的烟,一直看着郁衍。
“你们两个一个二个的什么回事?”闻石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不满,又带着点调侃,“开学第二天就不给面子,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郁衍看着闻石那副“你们辜负了我”的表情,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丢出两个字:“戒了。”
闻石整个人一愣,烟叼在嘴里差点直接掉地上。他慌忙伸手扶住,眯着眼不敢置信:“戒了?”
“不然呢?”郁衍抬眼,糖在嘴里顶了顶脸颊,“我还能骗你?”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跟我说戒了?”闻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上学期还跟我说,烟是你命根子,没烟活不下去,转头就戒了?”
他故意压着嗓子,模仿郁衍以前冷淡又拽的语气,学完自己先笑出声,“衍哥,你这暑假是去修仙了?”
郁衍没笑,就安安静静叼着糖看他,眼神平静得让闻石有点发毛。
“戒一根烟比戒一个人还难,你当我信?”闻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碎成一小片,“你说你谈恋爱了我倒是信,戒烟?瞎几把扯蛋。”
郁衍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闻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没等闻石再开口,郁衍伸手,直接把闻石叼在嘴里的那根烟抽走了。
烟头上还带着火星,冒着细细的白烟。他看都没看,直接按在洗手池边缘,碾灭了,随手丢进垃圾桶。
“是你的命根子,不是我。”郁衍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闻石张着嘴,烟被抽走了,嘴还保持着叼烟的姿势。他愣了两秒,闭上嘴,舔了舔嘴唇,那里还留着烟草的苦味。
他看着郁衍,郁衍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最后还是闻石先移开视线,干笑两声举手投降:“行行行,戒了戒了,衍哥说了算。”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还是笑着的,但笑里带着点“我服了”的意思:“衍哥说戒了那就是戒了,谁还敢说不是?”
他靠回墙上,抱着胳膊,还是不死心地盯着郁衍:“不过衍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上学期你还跟我在天台对抽,连抽三根都不带喘的。这才过了一个暑假,你就戒了?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他歪着头,来回打量郁衍,像在看一个换了芯的陌生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郁衍没理他的碎碎念,转身重新打开水龙头,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手。
凉水冲在指尖,凉丝丝的。他把手一直放在水流下面,冲了很久,直到指尖被冲得微微发白,才慢悠悠关掉。
闻石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周烬桀。周烬桀靠在洗手池边上,低着头看手机,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又看岑知,岑知还在打游戏,头都没抬过。
闻石憋了半天,好奇心实在压不住,又开口挑了个头:“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许钦?”
他顿了顿,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是不是他带的?人家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天天捧着本书,把你带成正人君子了?”
他说着还冲周烬桀递了个眼神,挤挤眼:“烬哥,你说是不是?肯定是这么回事吧。”
周烬桀终于抬了下头,淡淡扫了他俩一眼:“别乱猜,跟别人没关系。”
岑知这会儿刚好角色又死了,暂时放下手机,终于有空加入话题,一脸吃瓜表情:“许钦?就是那个从于喆三中尖子班转来,成绩牛逼得要命,长得还白白净净的那个?”
他凑过来一点,笑得一脸暧昧:“衍哥,你可以啊,这是真被人家管着啦?”
郁衍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着闻石,脸色没什么变化,可眼神冷了点。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闻石嘿嘿笑了一声,把手插进口袋里,“怕你被人拐跑了。”
“关心你自己吧。”郁衍从墙上抽了两张纸巾,又慢条斯理地擦手,擦得格外仔细,“你那个烟,再抽下去,肺黑了别在我面前跟狗一样哭嚎。”
闻石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还能活很久。”
郁衍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回稳稳投进了。
他看了闻石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口袋里鼓起来的烟盒,语气淡淡,却字字扎人:“肺黑了不算什么,嘴别黑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里毫不掩饰嫌弃:“你那张嘴已经够欠了,再黑下去,没人敢跟你说话。”
闻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郁衍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彻底认栽服软:“行,衍哥,你厉害。我认输,我闭嘴,行了吧?”
他往墙上一靠,抱着胳膊,小声嘀嘀咕咕抱怨:“不就戒个烟吗,搞得跟换了个人似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哦不对,男大也十八变。”
岑知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在一边补刀:“闻石你这意思是衍哥变妹子了是吧?”
闻石一愣,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变化大——变化大懂不懂?不是说他像女的——衍哥你别误会——”
郁衍靠在洗手池边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闻石把手从嘴上放下来,讪讪地笑了笑,声音都发虚:“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衍哥你越来越帅了,帅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往周烬桀那边缩了缩,压低声音拽人衣角:“烬哥你帮我说句话啊,你最懂衍哥的!”
周烬桀低着头看手机,头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水:“自己惹的祸,自己圆。”
闻石又转头看岑知,岑知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见他看过来,连忙摆手后退,笑意藏都藏不住:“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一打游戏的,可不敢惹这位爷。”
闻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过身对着郁衍,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一脸诚恳得快挤出眼泪:“衍哥,我错了。我嘴欠,我该打。我不该乱说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行不行?”
郁衍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糖棍在他嘴唇上上下晃了一下:“你嘴欠不是一天两天了。”
闻石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对对,我嘴欠,衍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在手里掂了掂,指尖捏着烟盒边缘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郁衍面前:“要不……这包烟我上缴?算是我的赔罪礼,衍哥你收着。”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烟盒,又抬眼扫过闻石紧绷的脸,淡淡开口:“我戒了。”
闻石一拍脑门,连忙把烟塞回口袋:“对对对!我给忘了!那我——那我请你喝可乐!小卖部新到的冰可乐,超爽的,赔罪!”
郁衍想了想:“两瓶。”
“行!两瓶就两瓶!”闻石立刻答应,生怕他反悔,转身就往门口走,“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啊,别走!”
“等等。”郁衍叫住他。
闻石停下来,回头看他,一脸紧张。
郁衍把棒棒糖叼回嘴里,从口袋里掏一张五块零钱,递过去:“我的那份,我自己付。”
闻石看着那张零钱,又看郁衍认真的脸,连忙摆手后退:“我说我请就我请,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不是客气。”郁衍把钱塞进闻石口袋里,拍了拍。“不想欠你的。”
闻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郁衍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确实是一张五块的,只好又折好塞回去:“行,你的你自己付,我的我请。那你的两瓶,我的——我也来一瓶吧,三瓶,凑个整!”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确认没错,才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越来越远。
岑知看着门口,又转头看向郁衍,凑过去小声嘀咕:“衍哥,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逗他的?你根本就不喝可乐。”
郁衍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请客,我喝不喝是我的事。”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门口走。
岑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底满是促狭:“衍哥你这是——明摆着坑他呢?”
郁衍没回头,只丢下两个字:“他自找的。”
岑知笑得更欢了,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周烬桀收起手机,也跟上来。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厕所。
走到门口,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晃得人眼晕。
郁衍抬手理了理已经干了的刘海,指尖轻轻划过额前的碎发,把乱翘的几缕压下去。
“衍哥。”岑知快步追上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刚才洗脸的时候撩刘海,是不是故意的?”
郁衍没看他,脚步没停:“什么故意的?”
“就是撩刘海啊。”岑知比划了一下,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拢,“以前你从来不撩的,今天忽然撩了,还撩了好几下。你是不是在注意形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郁衍把手插进口袋里,没回答。
岑知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自己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因为许钦?”
郁衍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走,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耳朵红什么?”岑知的目光精准落在他发烫的耳朵上,嘴角弯得更厉害了,笑意藏都藏不住。
郁衍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得惊人。他把手放下来,加快了脚步,随口找了个借口:“热的。”
岑知没再追问,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他走快两步,跟郁衍并排,继续小声八卦:“衍哥,许钦知道你以前抽烟吗?”
郁衍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摸到那张糖果纸,下意识攥了一下,声音淡了点:“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跟他熟吗?”
岑知笑得一脸“我都懂”,故意拖长语调,语气促狭得很:“哟——不熟啊?不熟你戒烟,不熟你特意收拾形象,不熟你听见他名字,耳朵就红成这样?”
郁衍脚步猛地顿住,侧过头瞪他,眼尾有点淡红,偏偏嘴还硬:“岑知,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手机扔花坛里,给花当养料。”
“别别别,我错了衍哥。”岑知立刻举手求饶,却还在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心虚……”
周烬桀走在旁边,淡淡插了一句:“别逗他,等会儿真急了。”
他算是这群人里最看得透的一个,郁衍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当事人自己死不承认罢了。
郁衍没理两人,只顾着往前走,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以前抽烟,是烦,是闷,是觉得没人管得着自己。
可这学期开学,看见许钦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书的时候睫毛垂下来,连说话都温温淡淡的,他就忽然不想再一身烟味地凑过去。
更不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以前是个整天泡在烟味里、浑身是刺的人。
岑知还在旁边不死心地追问:“那许钦要是以后自己发现了怎么办?他那么乖,万一觉得你以前很坏……”
“他不会。”郁衍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凭什么这么确定?
岑知眼睛一亮,笑得促狭:“你看你看,还说不熟,你都替他想好答案了。衍哥,你这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啊?”
“你丫的闭嘴。”郁衍侧过脸,刻意避开岑知那副什么都懂的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要被这人扒得一干二净。
岑知还想逗,郁衍已经没了耐心,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转身往小卖部的方向走。脚步放得有点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周烬桀看了眼岑知,淡淡提醒:“别太过了。”
岑知吐了吐舌,乖乖跟上,不敢再乱开口。
今天这太阳大得离谱,小卖部门口那片空地几乎被阳光整个围住,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郁衍站在小卖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那片被太阳彻底占领的区域,果断打消了在门口等闻石的念头。他可不想跟个烤串似的戳在那儿被人翻面儿烤。
“走了。”他伸手拽了一下旁边还一脸懵的周烬桀。
周烬桀正低头翻手机,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干嘛?”
郁衍懒得解释,下巴往旁边树荫底下一扬,直接把人拖了过去。
树荫底下好歹有点凉意,虽然空气还是闷热的,但至少头顶有片绿荫挡着,不用直面那毒辣的日头。
郁衍靠在树干上,抬手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呼了口气。
没安静几秒,远处就开始有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
这也不奇怪,两个校霸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在密谋什么坏事。更何况郁衍那张脸,但凡他不当校霸,成绩不下来,那妥妥的就是校草级别的存在。
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时带点不耐的弧度,加上那双看什么都像在嫌弃的眼睛,偏偏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偏偏这人脾气暴,成绩还烂得出奇,校草的名头就这么跟他擦肩而过,反倒在校霸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岑知靠在另一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忍不住凑过去跟周烬桀嘀咕:“你看你看,多少人偷偷看衍哥,我说的没错吧?”
周烬桀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正常。”
岑知又转回头,看向郁衍,笑得贼兮兮,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刚好能让郁衍听见:“衍哥,你这颜值,真不去竞选校草可惜了。要不是你天天打架,成绩还拉胯,校草的位置指定是你的。”
郁衍冷冷瞥他一眼,语气不耐烦:“闲的?”
“我这是实话实说。”岑知摊手,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语气促狭:“你就是脾气太冲,成绩再拉一点,不然许钦——”
“岑知。”郁衍笑着打断他,“再提一个字,等会你就会被绑在太阳底下当烤串。”
岑知看着郁衍那不怀好意的笑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