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 第9章 欢迎回家！

卯时初刻，路上的小吃摊早早开始售卖，香气四溢。

灵川攥着三份油纸包的炸酥骨，背着一根鱼竿；沭羽两手提着蟹黄小笼包，背着两根鱼竿，紧跟着许慕言后面。

许慕言先是走到陆瑾年的门前轻敲三下，再绕到旁边轻敲顾昀的门。

陆瑾年赤足踩上踏凳，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梳妆、抹发膏。

顾昀将红帐挑起，梳理及腰青丝时，听见了许慕言、沭羽和灵川荡秋千的嬉闹声。

顾昀打开门，笑吟吟地迎面走来，停在许慕言面前。

“我也要玩。”

许慕言荡着秋千说：“先吃早饭。”

顾昀顺着许慕言的目光看去，早餐已经放在石桌上，惊讶道：“你买早餐了？”说着跑了过去。

“炸酥骨还有蟹黄小笼包。”

陆瑾年打开门，喊道：“炸酥骨，蟹黄小笼包！”

他走到顾昀旁边，顾昀打开油纸递给陆瑾年，陆瑾年顺势坐下，迫不及待地吃起蟹黄小笼包，惊叹道：“还是热乎的。”

顾昀问：“今天去哪？”

许慕言答：“今天去钓鱼。”

陆瑾年听到“钓鱼”，不可置信地问：“钓鱼？”

许慕言肯定道：“对，钓鱼。”

顾昀问：“去哪钓？”

许慕言答：“到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我跟你们说，那边的鱼都好肥好白，钓上来一定很好吃。”

陆瑾年若有所思地说：“可是我不会钓鱼。”

许慕言安慰道：“没事，到时候我教你，沭羽和灵川也会。”

顾昀在陆瑾年旁边说：“听说黍洲城的鱼跟我们陵城的鱼不一样，黍洲城的鱼很鲜甜。”

许慕言附和道：“对，那鱼都直蹦。”

陆瑾年的兴趣一下上来，改变了刚才的态度：“今天这鱼，我是钓定了。”

他撂下一句话：“现在就去。”

顾昀和许慕言连忙答应：“好。”

许慕言先坐上马车，带上渔具出发了。

到了目的地河边，陆瑾年看到鱼真的跟顾昀说的一模一样，又肥又白，一眼望去全都是蹦跃的鱼。

顾昀看着许慕言一步步操作抛竿，陆瑾年则由沭羽在旁边指点，沭羽帮陆瑾年抛竿。

下一秒，陆瑾年的竿梢忽然弯作惊弓，他手足无措地喊：“咬钩了。”

大家都慌了，许慕言急忙帮陆瑾年收杆，“哗啦——”一声水响。

陆瑾年抓住鱼，没拿住，鱼直跳到地上，他便脚踩鱼腹。

顾昀赶忙用竹篓去接，羡慕道：“这条鱼足足有十斤重。”

陆瑾年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钓鱼手气这么好，谦虚道：“运气好。”

许慕言夸陆瑾年：“你本来就很厉害啊。”

陆瑾年被夸得有些娇羞，灵川递过手帕，许慕言接过手帕递给陆瑾年：“给，擦下手。”

灵川看着竹篓里的鱼直夸：“我和沭羽都没钓过这么肥的。”

此时，许慕言和顾昀的鱼竿依次动了动，“鱼上钩了。”许慕言和顾昀及时拽住鱼竿。

陆瑾年帮许慕言收杆，灵川帮顾昀收杆，沭羽拿着竹篓。

“一个十二斤，一个九斤。”顾昀念道。

一放一收，一放一收……准备的十个竹篓都已装满，许慕言早早叫沭羽去找哥哥，叫几个人来带上推车。

许慕言、陆瑾年、顾昀走在前头，三个人满载而归，心情愉悦，笑容可掬。

至于鱼嘛，是薛庭烨在十五年前，怕许慕言想念黍洲城的鱼，买下各种鱼苗，叫人在河里放鱼苗，许慕言以前吃的鱼一直都是黍洲城的鱼。

起初这里还是一个小池塘，后来因天灾导致附近塌陷，才演变成了河。

许慕言察觉前面有好几个渔民推着车，他们的鱼和自己钓的大差不差，可见是在同一个地方钓的。

陆瑾年察觉疑惑道：“他们也是送鱼的。”

薛庭烨直直站在中间，指引渔民，“往前走。”

许慕言正疑惑，薛庭烨看到许慕言笑盈盈，温柔道：“言儿～”朝许慕言方向跑来。

走到许慕言面前解释道：“言儿，黍洲城有个规矩，每个月渔民都会送四趟给士兵。”

“原来是这样。”

薛庭烨看着鱼语气带着宠溺：“累了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薛庭烨：“跟我来。”推车人跟着薛庭烨走。

薛庭烨对着门将冷声警告：“别惊扰她！”

门将：“是！”

许慕言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还在思考别惊到她指的是自己。

很快一群士兵有意无意路过，恭恭敬敬看着她们，有几个士兵站着不远不近似乎在议论自己，几个士兵推推搡搡，其中一个士兵站了出来，走到许慕言面前。

“请问您是许小姐吗？”恭恭敬敬行礼。

后面几个人跟在后面恭恭敬敬行礼。

陆瑾年站在许慕言前面，严肃道：“是许小姐，你们找她有事吗？”

士兵听到是许慕言，面带微笑解释：“薛将军说许小姐亲自为我们钓鱼吃，我们是来感谢你们的，谢您想着我们，想着城中老百姓。”

“对，是我们一起钓的。”她回。

旁边人见许慕言说话，招了招手。

其他人见和许慕言搭上话，纷纷围绕在她们旁边，保持安全距离。

提着鸡蛋的送鸡蛋，提着菜的送菜，提着水果的送水果，家里有茶叶的送茶叶，送花的送花，大到必需品，小到钵、盆、杯、盘……

人们围着许慕言摆放成一个圈，速度很快，快到许慕言、陆瑾年、顾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摆放好了。

一位妇人放下一筐萝卜，走到早已排好的队伍中，众人齐刷刷朝着许慕言方向热泪盈眶高喊：“欢迎许慕言回家！欢迎许慕言回家！欢迎许慕言回家！”

声音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如出一辙。

许慕言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哦，她们是在欢迎自己回家，心里咯噔一下，暖暖的。

原来在另一个地方，大家都默默关心在乎自己。

陆瑾年和顾昀观察到许慕言的情绪，便拉着她的手安抚。

陆陆续续的人都散了，其中一个大娘朝许慕言方向走了几步，站在远处认真看着许慕言，说：“在外面受累了。”然后便走了。

陆瑾年和顾昀听到这句话，瞬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背过身去擦眼泪。

陆瑾年低下头，轻声自责道：“都怪我，没照顾好她。”

许慕言睫毛微颤，抬头望着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仿佛在说：“都看到了吗？许慕言。”

她想告诉原主（上一世的自己），有很多人关心在乎她。

许慕言搂着陆瑾年，指尖擦去泪水，安慰道：“不哭，不哭。”

陆瑾年哭得更大声：“都怪我，听信他的话。”

那件事对陆瑾年造成很大的阴影及痛苦，由于一时疏忽，亲眼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自己面前求助哭喊自己的名字又无能为力，看见全程，在陆瑾年的视角这跟自己杀了许慕言没有区别，自己是施暴者，整天做噩梦，靠着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沭羽灵川很自觉把这些东西一个个搬进马车，顾昀自觉帮忙搭把手。

她们留下许慕言和陆瑾年独处的时间。

沭羽灵川坐上马车回府，顾昀走到角落看着她们两个，许慕言哄陆瑾年。

许慕言逗陆瑾年，比划“在哭眼睛就变成小小的～看不见我了。”

陆瑾年被逗笑了，环顾四周：“东西都搬空了？”

顾昀这才走过来，说：“沭羽灵川把东西都送回府（芈府）上了。”

路边的行人都在夸她们……

门将走过来行礼：“小姐们，请到这边坐下休息。”

“好。”许慕言回答。

陆瑾年和顾昀回礼后跟着走进屋，只看见桌上热腾腾的剁椒鱼头，陆瑾年和顾昀站在两边，给许慕言留下主位。许慕言走向主位坐下，陆瑾年和顾昀依次坐下，还空着三个位置。

门将端着菜走进来，后面紧跟着几个人，陆瑾年和顾昀站起来，摆放盘子，酥骨鱼、五香熏鱼、香花鱼丝、煤银鱼、莲房鱼包、水晶脍、黄焖鱼翅、丁香花糕、红枣煨桃胶，陈皮红豆沙…放到许慕言前面

薛庭烨走进来，坐在许慕言旁边：“尝尝哥哥手艺怎么样了？”

许慕言夹一块莲房鱼包咬了一口，脱口而出：“好吃！真不错！”

薛庭烨调侃道：“当然了，自己钓的鱼就是好吃。”

许慕言被戳破，解释道：“我们钓的鱼好吃，你做的更好吃，还有真的很好吃！”薛庭烨：“那就多吃点。”

薛庭烨注意到陆瑾年和顾昀没动筷子，轻声道：“你们也快尝尝自己钓的鱼。”

陆瑾年和顾昀夹了一块，吃一口，对视，点头：“好吃！”

薛庭烨给许慕言盛红枣煨桃胶，又递手帕给许慕言擦嘴……

陆瑾年坐在旁边，每一道菜都夹到许慕言碗里。

沭羽、灵川带着昨天晚上抓的县令走了进来。

灵川为难地说：“小姐，我们给他送饭，他不吃，非要见你。”

县令谄媚行礼：“见过许小姐。”他看了一眼薛庭烨，奉承道：“见过薛将军，久闻您名讳。”薛庭烨并未理会。

县令看向陆瑾年和顾昀，不知是谁，“…还有两位小姐。”

薛庭烨放下筷子，冷声道：“没规矩。”

沭羽、灵川秒懂，把县令赶出去。两人一脚把县令踹出门外，县令趴在地上，她们赶紧关上门。

县令爬起来敲门：“我还没说完。”

沭羽、灵川坐到桌边，桌上早已给她们两个留好饭菜，安安静静地吃饭。

许慕言问道：“那些东西可有安置的地方？都是她们的心仪之物。”

灵川：“回小姐，东西已经妥善保管好了。”

沭羽：“小姐放心，不会损坏任何一个物品。”

许慕言这才安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