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淮有期 第8章 定义

何晓桐抱着一叠试卷走进一班，教室里刚写完午休卷，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纸张笔墨味。几个学生嘴馋，趁班主任不在，偷偷拆开醇巧巧克力棒，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声响刚落，就见何晓桐推门而入，几人慌忙把零食藏进桌肚，动作慌乱。

“好啦，别藏了，我都看到了。”何晓桐走上讲台，将试卷重重一放，目光扫过全班，“今天情况大家都知道，有个高二跳级生要来我们班，你们最关心谁去二班，对吧？”

台下一片安静，有人低头，有人偷偷交换眼神。尖子班的位置，谁都不想挪。

“我们班学生都很好，但那个男生也很优秀，连黄老师都给他作文打了高分，你们猜猜多少？”何晓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老师，都要有人走了，还有时间猜……”后排有人小声嘟囔。

“老师没说一定要走一个。”靠窗的欧阳雯雯轻声回话，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何晓桐没回话，转头看向窗边：“雯雯，看什么呢？外面有帅哥美女？”

欧阳雯雯吓了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红，连忙说没有，手不自觉想比划，又硬生生忍住。

“算了，慕忱进来吧。”何晓桐看着台下瞪大眼睛的学生，转头看见陈主任自己搬来一套桌椅，动作略显笨拙。

“陈主任，许慕忱呢？”

“哦，他在后面。”陈主任压低声音，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这几天多观察他的能力，家长那边有事，最近考试成绩要对比，他的成绩应该能堵上家长的嘴。”

“知道了。”何晓桐点头。

许慕忱站在楼道尽头，垂着眼看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手站在棉花糖摊前，笑得眉眼弯弯。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屏幕边缘，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段遥不可及的时光。

有人从办公室出来，他才迅速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背着单肩包走进教室，途中对陈主任微微颔首，姿态疏离却礼貌。

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服。许慕忱不自觉握紧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看向何晓桐，声音平静：“要自我介绍吗？现在午休，高三时间紧，我就不……”

“时间紧是没错，但学校要稳扎稳打，简单介绍。”何晓桐打断他。

许慕忱愣了愣，喉结轻滚，声音沙哑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冽，只说了几个字：“许慕忱。”

“好了，去空位坐，有问题下课聊，现在讲试卷。”

许慕忱默不作声走到最后一排空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拿出试卷，刚翻开，就听见何晓桐说：“许慕忱，上来做这道题，方法多，你思维还行，试试。”

他起身，接过试卷，目光快速扫过题干，拿起粉笔便写。

四块黑板，八种解法，两种用到大学知识，步骤简洁，思路清晰，字迹干净利落，满满当当却不显杂乱，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得分点上。

写完，他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走回座位，全程没看台下一眼。

何晓桐看着步骤，微微点头：“步骤对，答案对，但太跳，高考容易扣分。”她看向台下，“有人不懂吗？”

欧阳雯雯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几次，都卡在关键步骤，率先举手：“老师，第一种和第二种怎么解？”

“上面是大学解法，泰勒展开、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简洁但容易错，想听的可以听。”何晓桐拿起粉笔，讲得细致，“这种题可能出填空，底子好的可以用，速战速决。”

午休结束，何晓桐看向欧阳雯雯：“不懂下课问，或者问许慕忱。别下课打闹，没点尖子生样子。”说完，拿着东西离开。

她刚走，几个女生便围了过来，脸颊微红，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欧阳雯雯和温星雨走在最前面，轻声问：“同学，那些方法你怎么知道的？能不能教教我？”

许慕忱握笔动作一顿，指尖微蜷，语气疏离却礼貌，没有半分不耐：“老师刚讲过，不常考还扣分，少用。其他方法我可以教，保险。”

“慕忱，你名字有什么由来吗？”有人好奇追问。

许慕忱呆愣一瞬，目光微垂，轻声回答：“因为牛郎织女的故事。”

“好浪漫。”

“为什么呀？”

“‘慕忱’跟七夕有关吗？”

女生们叽叽喳喳，氛围融洽，都喜欢叫他小名。许慕忱一边低头写试卷，一边偶尔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笔杆，听到最后一句，却垂下眼帘，没再说话，只专注于笔下的题目，将所有好奇隔绝在外。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没听出来人家不想理你们吗？热情似火聊天，打扰有背景的学习，下次考倒数，打脸就好看了~”

女生们转头看去，是报作业时脸色就不好的男生陈志勇，他靠在桌沿，眼睛阴沉地盯着许慕忱，语气满是嘲讽。

许慕忱没理，继续写试卷，笔尖没停，速度没减，仿佛没听见那番话，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将周遭的喧嚣尽数隔绝。

欧阳雯雯平时斯文、脸皮薄，见对方盯完许慕忱又盯自己，头皮发麻，下意识往温星雨身后缩了缩。温星雨见朋友不适，立刻怼回去：“陈志勇你吃屁了吧？见不得别人好，说这么臭的话，以后吃大粪去吧。”

“女孩子家家骂这么脏？帅哥你们就护着，我倒要看看他市考考多少。”陈志勇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看就看，你在学校也就考前十五，以为能考第一？”温星雨不甘示弱。

陈志勇哼笑：“物化政选课，女生没几个能进前十。”

“所以你才嫉妒别人比你好。”温星雨冷声道。

许慕忱笔尖停下，抬眼看向陈志勇，目光冷而静，只一句：

“女生不是标签。考公大、救人、争光，人人皆可做到。”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写题，再没看任何人，仿佛刚才的争执与他无关。

陈志勇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那目光太淡、太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莫名心慌，轻哼一声，没再说话，悻悻地坐回座位。

欧阳雯雯脸粉粉的，低头小声嘟囔：“怼的好。”

“哪题不会。”许慕忱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

“啊，你作业写完了？”欧阳雯雯愣了愣。

“老师说我除了作业还可以自己练题。”许慕忱简单回答，接过她的试卷，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错题处轻轻一点。

“你、你五分钟就写完一张？”温星雨凑过来，满脸惊讶。

“七分五十六秒，快八分钟。”许慕忱想了想，语气平静，“步骤跳着写，没什么新颖，有些题一看就会。”

他把试卷翻面，指尖轻点：“温星雨、欧阳雯雯，名字好听，字也好看，试卷没大错。欧阳雯雯没问题，温星雨压轴题第二问第七步错了，但还是能145 ，看老师酌情。压轴题有问题可以找我。”

两人道谢，拿回试卷，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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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