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的脆弱
暖阳会拥抱所有人,却忘了拥抱自己;他独自走向黑暗,归来时早已破碎不堪。
我无法真正说清我的一生,也无法提笔写尽所有心酸,可我的一生,因为那个人,才有了可以停靠的栖息地。
我的哥哥,是我除父母之外最爱的人。他是拥抱了我许多年的暖阳,却在我最稚嫩懵懂的年纪,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岁生日那天,恰逢七夕,也是父母公司上市的日子。他们带我们去了游乐园,我那时最爱吃棉花糖,哥哥笑着说,要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好多好多棉花糖。我满心欢喜,可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父母哭了很久,我也跟着哭,哭得嗓子沙哑,发起高烧,昏昏沉沉被送去医院。隐约记得,后来我们还去了警察局。
醒来时,父亲告诉我,哥哥是出国留学了,在国外过得很好,再过几年就能见面。
有穿制服的人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关起门和父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还是改不掉一回家就想给哥哥打电话的习惯,想告诉他我一切都好,想快点见到他,想让他再给我买棉花糖。可电话,从来都没有打通。
有一次学校提前放学,我回到家,撞见母亲在房间里咳嗽,咳得呕出了血。我哭着拨打急救电话和父亲的电话,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咳过血。
六岁那年,我无意间听见书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之后几天,我悄悄站在门外偷听父母的对话,每个字都听得懂,眼眶却一点点红透。
第二天,我凭着记忆找到当年的警察局,拉住那位警官的衣角,轻声问:“我哥哥是不是被拐走了?”
他只是蹲下来,温柔地骗我:“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从那以后,我不再闹着给哥哥打电话、找哥哥,开始两点一线地生活,变得安静、听话,尽力做力所能及的事。
每年七夕,我都会去那个游乐园,等我那个“在国外”的哥哥。一直等到夜晚的烟火升起,也没有等到那个会买棉花糖、会把我抱在怀里的哥哥。
其实我早就不要棉花糖了,只要哥哥回来就行了。
直到今年寒冬,一个星期五,我提前半小时离校。不知是什么念头驱使,我特意绕远,走上去往游乐园的路。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回过神继续往前走时,巷子里忽然冲出一个比我矮一个头的男生,直直撞进我怀里。
几经辗转,我小心翼翼把人送到医院,确认没人尾随,立刻报了警。
心底那点近乎荒唐的私心,让我在手术结束后,坚持做了DNA比对。
结果出来那天我才知道——
我怀里接住的,是我找了整整十三年的哥哥。
暖阳曾给我栖息地,却没给自己一个家;等我终于找回失散多年的暖阳,他却脆弱得让我不敢用力触碰。
原来真正的光,不是永不破碎,而是破碎之后,仍有人愿意拼尽全力奔赴,也有人将他重新捧回人间。
我的哥哥,早该幸福了。
慕忱的作文哦
慕忱和缘缘早该幸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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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暖阳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