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考的语文和数学。
季柔然觉得自己考的还行,可是不少人说题难。她纳闷,难道自己超常发挥了?不会吧,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那不然就是自己错了一堆,然后还自我感觉良好?
算了,不想了。
季柔然是比较幸运的,分到的考场离自己家不远,步行五分钟不到。
每场考之前季爸爸和季妈妈把她送进去,然后飞快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回家给季柔然准备午餐和晚餐。
季柔然一边吃一边不住称赞,“老季手艺不错啊!”
季爸爸笑道:“那鸡翅是你妈做的。”
季柔然一边吃一边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高考,父母却忙活得团团转,感觉好像明明是自己的仗,却要父母跟她一起打一样。
第二天考完往出走的时候,校园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所有人的脚步都轻飘飘的。
季妈妈站在人群最前面等她,手里居然还拿了一束花。
季柔然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心里有点埋怨自己妈,干嘛搞得这么浮夸!
季妈妈一脸喜气洋洋,“终于考完啦,恭喜你!”一边说一边把花塞到女儿手里。
旁边一堆家长露出善意而理解的笑。
母女俩沿着马路往前走了一段,季柔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柔然!”
季柔然回头一看,是梁欣媛,原来她们在同一个考场,她都不知道。
梁欣媛坐在自家的车里,一脸兴奋地朝季柔然挥手。
季柔然走过去,从花束里抽出一枝饱满的玫瑰递到车里,“送你一朵花。”
“谢谢!”梁欣媛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告别后,季柔然先陪自己老妈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季柔然挤出长长一口气。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她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做了一半的英语卷子,觉得好茫然。红笔的盖子都没有扣上。
这一桌子的书竟可以不用再看了?碰都不用再碰了?
天哪,感觉好奇怪……
好像她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好久,可是当它真正来临时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好像昨天她还喝着咖啡,满大街地找自习室,昨天还想着已经连着两天在化学课上睡着,今天绝对不能再睡,结果又睡过去了,醒来之后一对上化学老师的眼睛,后背直冒冷风。昨天还让林景逸给她画金刚石的晶体结构,他还一边画一边说:“首先,是面心立方,然后……”
可是明天,就要吃散伙饭了。
终于,沿着各自不同的轨迹行走了。
泻水至平地,那许许多多条轨迹的交点可能只有一个。擦肩而过,再回首时可能已经是百年身了罢!
后会有期或无期?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舍不得的究竟是什么了。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单纯时光?是她曾经朝夕相处的几个好友?还是她一去不复返的三年青春?
季柔然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之前的冷静清醒一时都散开了。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喂——”
“柔然”
“源辞”
“明天出来?”
“你要是明天约我的话,你只有半天时间。”
“怎么说?你要约会?”
“不是——我们班聚会。”
“哦。那后天”
“行。”
马源辞笑声朗朗,“你不给童歌留一天?”
季柔然也笑,“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这还真是个好词。”
季柔然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是啊,让人平白对未来有了期待和幻想。”
马源辞没出声,不过季柔然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自由了。”
马源辞轻笑一声,“还差一点。”
“就快了。”
“嗯。”
“……哎我先不跟你说了,手机进短信了。”
季柔然和人交往一向是简单直接粗暴,很少干发短信这么没效率的事,能让她有耐心打字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挂掉电话,季柔然才发现收件箱里已经攒了好几条短信了。
她先打开童歌的,简短的一句话。
明天?
季柔然挠挠头,回道:好,九点,你第一次见到马源辞的那家店。
好。
季柔然没心思看其他的短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回床上。
等成绩的过程并不会漫长,紧接着就是报考。她会去哪里?
北京么?
季柔然对于城市没有什么偏好。她所有的偏好可能都来源于其他人。
季柔然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摸窗台上的绿萝。
这盆绿萝最初只是蔚然给她的一片叶子,如今已经如此蓬勃。
她低头仔细看掌心墨绿的叶子,却看不清叶脉。
她想好好去爱,也想不辜负。
她想飞,可是她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