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 第41章 第 41 章

两年后，妤渡和桉曳肤色晒黑了一点，脸上褪去年少的稚气，眼睛依旧澄澈透亮，染上些宽厚的包容。

这两年里，她们见过极致的爱意让人枯木逢春，见过极致的恨将人折磨得形销骨立，也见过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爱恋，赏过开得最盛的花，尝过最烈的酒，看过茫茫一片白的雪，听过屋檐下的淅沥雨声。

返程前的那个傍晚，她们登上了当地的山顶，看了这段旅程中的最后一次落日。

两人双脚悬空坐在悬崖边上，看着落日逐渐将天空染上橙红的色彩，归林的小鸟划破天际，为这幅画增添其它色彩。

天渐渐黑了下来，两人躺下来望着泛着点点星光的天空，双腿依旧悬空。

在一片风声中，桉曳忽然开口，“要是生命停留在这一刻的话，我大概是没有遗憾的了。”

她侧过头，目光深邃地包裹着妤渡，“你呢，你会有什么遗憾吗？”

你还有什么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吗？或者说你会有什么愿望吗？

说出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实现。

妤渡也侧过头，望着桉曳的目光逐渐变得不舍，山谷的风吹过树梢，来到她们身边，将她们的衣袍吹乱，相互纠缠分不清彼此，随后得意地离开。

“桉曳。”妤渡低声回了一句。

桉曳从未听到过有人这般眷恋地低声呢喃自己的名字，心底悄悄软了一块，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声音也轻柔起来，“怎么啦？怎么忽然喊我的名字了？”

“我的遗憾是你，”妤渡接着说，“如果我的生命停留在这一刻，那我可能会遗憾没能陪你久一点。”

妤渡对自己短暂的生命有遗憾，同时她也不希望桉曳的生命如此短暂，她希望桉曳可以健康长寿，事事顺遂。

年少结识的十多年算得了什么，她想要往后相伴的几十年。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盛，耳边只剩风声席卷枝桠颤动和衣角翻飞的声响。

桉曳没有再接着探讨关于生命的话题，她收回目光，跳脱道：“要是我掉下去了，你接得住我吗？”

这句话看似询问，实则在调侃也在挑衅，你这么多年的训练成果会是什么样的。

妤渡笑了下，目光在桉曳脸上点了点，随后也收回视线，回应，“你可以试一下。”

“好啊。”桉曳坐起身，手撑一撑地便将悬空的双脚收了回来，然后她站起来，面对着坐起身来的妤渡，眼睛勾住妤渡的视线，在对视间桉曳一点点向后倒去。

失重感很快席卷全身，耳边是呼啸的山风，桉曳却不慌张，她嘴角含着笑，手臂舒适地展开，她相信妤渡会接住她的。

盈亮的眼眸紧盯着稍上方的人，目睹对方逐渐靠近自己的过程，然后感受到劲瘦有力的手臂圈上自己的腰。

桉曳的手也环上妤渡的腰，笑意盈盈。

深色的衣袍被山谷的风吹打着，猎猎作响，彻底分不清彼此。

血族特有的羽翼充分伸展开，充当缓冲的作用，妤渡含着笑问桉曳，“满意吗？”

桉曳在她怀里重重点了点头，很兴奋，“满意。”

“多绕几圈。”桉曳兴致勃勃地命令。

“遵命，桉曳阁下。”妤渡温顺地应道。

返程时两人没有像出发那样驾着小马慢慢走，而是由桉曳施展传送咒语回家。

她们在山上又看了一场日出后，几乎是一个呼吸间，眼前的景色便从无边的树林转变成她们生活了十八年的熟悉场景。

妤渡眨了眨眼，刚从眩晕感中缓过来，就听到门外的动静。

“回来了？”辛西娅在外面敲了敲桉曳的房门，关切地问一句。

桉曳走上前开门，边朗声回应，“是的，妈妈。”

辛西娅视线在桉曳身上停留一会，便落到妤渡身上，脸上满是关切与柔情，“妤渡也回来了啊。”

妤渡点点头，也上前向她问好。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辛西娅仔细打量着面前两个离家许久的孩子，“下面有早餐，你们是先吃早餐还是先休息一下呢？”

妤渡和桉曳被养得很乖很礼貌，做不出那种抛下长辈把自己关在房间干自己的事的举动，异口同声应道，“先陪您一起吃早餐。”

虽然早就收到桉曳的来信说她们今天要回来，但不知道她们具体什么时候到，伊利斯却还是给她们准备了早餐，这下倒是赶巧了。

在她们下来的那会时间，伊利斯已经把几人的碗筷摆好了，见她们下来便招呼一声。

妤渡和桉曳又是乖乖问好，然后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伊利斯忽然发问，“妤渡你是先在这里跟桉曳一块休息呢？还是回隔壁那边休息？”

“回比安奇阁下那边，”妤渡看着伊利斯的方向回应，“很久没见了，要先跟她们打个招呼。”

伊利斯心底有些惋惜，还以为能从比安奇那边把人截下来呢。

桉曳闻言也抬头，“我也要去拜访一下两位姨姨。”

“可以。”伊利斯淡淡地应道。

她总是很疑惑，比安奇那边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往那边跑？

她心里忽然荒谬地冒出一句话，去了那里桉曳还会回来吗？

在她们吃完早餐后，妤渡和桉曳帮着伊利斯她们收拾完餐桌，然后就牵着手去了隔壁屋子。

奥罗拉给她们开的门，脸上有些惊喜，“回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呢，晚点再回来也可以啊。”

桉曳笑嘻嘻的，“离开太久了，想早点回来见您们啊。”

奥罗拉对桉曳这种张口就来的本领也是见怪不怪了，“吃早餐了吗？没吃就一起吃点？”

妤渡笑着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在伊利斯阁下那边吃过了。”

“比安奇阁下呢？”妤渡环顾了一下周边，没看到比安奇。

“哦，她在上面呢，”奥罗拉正埋头准备着早餐，随口回应妤渡，“有件大事要她处理。”

妤渡没多打听大事是什么，“那我们就先不去打扰比安奇阁下了，麻烦您帮忙问个好。”

奥罗拉胡乱点头，“好，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的房间每天都有打扫的。”

妤渡点头应下，听见奥罗拉又接了一句，“桉曳要不要留下来休息？”

桉曳有些意动，但又想到许久没见的妈妈，还是先婉拒了，乖巧道：“我回家休息。”

“那行，你们先休息吧。”奥罗拉没多做挽留，她忙着去给比安奇送早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