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亮攀上山峰,越过窗棂,落入到熟睡的人们的梦乡中。
薄薄的眼帘挡不住满室的光亮,希尔娜睫毛颤了颤,随后温热抚上双眼,替她挡住扰人清梦的日光。
希尔娜反而清醒了过来,睫毛扫过掌心,想看清冒犯的人是谁。
察觉到希尔娜已经醒了,利贝尔便收回手,怕日光太亮她不适应,还特意放缓了收回手的动作。
希尔娜眼底本有些警觉,在看清是利贝尔时顷刻消散,她有些懊恼地向下弯了弯嘴角,但依旧压不过一睁眼便见到心上人的满心欢喜。
睡得太久的希尔娜嗓音有点软,带一点颗粒般的质感,眼瞳像泛满波光的湖水,欣喜地仰望着利贝尔,藏在被子里的手探出来,试探着前进,勾住利贝尔垂落的小指,“你怎么过来了?”
利贝尔任由她搭着自己的手,心底忽然有点软,连带着语气也不自觉放得轻柔,“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过来很久了吗?”希尔娜好奇道。
利贝尔衣领和发丝都那般齐整,不像是刚起的毛躁感,希尔娜忽然有些懊悔,后悔自己睡得那么沉,错过了和利贝尔独处的时光。但又藏不住内心的窃喜,因为利贝尔来看她了,还在旁边等着她醒来。
利贝尔垂下眼帘,像为希尔娜遮挡日光一样阻挡住希尔娜向她投过来的好奇又欣喜的目光,声音小了一点,回应,“刚到不久。”
安静,沉默,两人对视相望着,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两颗心反而在这片沉默中贴近。
片刻后,希尔娜小小吸了口气,眉眼间带上些认真,语气下意识放轻,而勾住利贝尔小指的手指力度却暴露了主人紧张的内心,“那,你是考虑好了吗?”
噗通,心脏一下下跳动得又沉又缓,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希尔娜眼神执拗,既期望得到答案,又藏着怕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恐慌。
利贝尔顺着希尔娜搭在她小指上的姿势回握住她,力度不弱于希尔娜,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不间断传递的热意像在给她安抚。
利贝尔抬眼,向来温润却有距离感的眼瞳在此刻染上认真与专注,“我不太清楚我对于我们之间关系的定位是什么样子的,但我会努力去探索、去了解。”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利贝尔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眉眼间满是诚恳。
不要稀里糊涂,不要顺势而为,我恳求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明白我的心意,然后,或是回应或是回绝,我都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因为情感而弄得一团糟。
“好,”希尔娜应道,“我们慢慢来。”
利贝尔捏了捏希尔娜的指节,隔着皮肉轻碾着指骨,嘴角含着笑意,声音温和又暗里藏着坏,“要不要起来?”
希尔娜的眼帘如同蝴蝶般快速扑闪,面露苦恼,小心试探,“起不来怎么办?”
利贝尔用行动给出回答。
她俯身凑近希尔娜,将染上两人的体温的手抓起搭在自己脖颈,而她的手滑落,探入被窝,来到希尔娜的腰窝。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呼吸纠缠,视线交汇。
“抱住我。”利贝尔难得地带上些强势。
希尔娜顺着她的话,双手环过她的脖子,任由她环抱着将自己抱起来。
“要我抱着你去洗漱,然后把你带下去吃早餐吗?”利贝尔顺势坐在床边,看着希尔娜额前不听话的碎发调侃。
希尔娜有些意动,但还是顾及到两人现在在外面呢,小声回绝,“不要了吧。”
如果可以,以后在家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吃过早餐,利贝尔要赶着去跟梦魇“谈心”,便把希尔娜托付给了妤渡和桉曳。
希尔娜身体上没受什么伤,主要是精神力受损,精气神不太足,于是桉曳也不太敢带她去玩过分刺激的活动。
昨天洛乌曼提到马场今天会有一场赛马,让桉曳和妤渡过来玩玩,可以观赛也可以上场比划比划。
妤渡简单跟希尔娜介绍了一下她们的安排,三人一拍即合,欢欢喜喜地向马场出发。
刚一坐下,桉曳有些羡慕地看着候场区的人,转回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妤渡,“我也想玩。”
妤渡却拒绝了她,“这太危险了,你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乖,等比赛结束了我陪你玩好不好?”妤渡熟练地给桉曳顺毛。
“那好吧。”得了妤渡的保证,桉曳又开心起来。
她拉着妤渡对着候场区的参赛者小声嘀咕着什么,眉开眼笑的,像在谋划着什么。
然后桉曳转过头,笑得不怀好意的,“希尔娜,你猜一下哪个会从这场比赛中胜出。”
希尔娜闻言,也开始仔细观察起候场的选手。
很快她便有了人选,是一个身材魁梧、看着就很强壮的女人,她正摸着她的搭档,是一匹同样强壮的黑马。
希尔娜看着这个组合,满脑子就只剩“靠谱”、“专业”这几个字。
见希尔娜选定之后,桉曳也公布了她的人选,一个看上去跟她们年龄差不多的女生,而在一众参赛者中就显得有点年轻了。
很快比赛开始,希尔娜的眼光很准,女人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稳稳保持住第一的位置。
但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桉曳看好的那名女生凭借着年轻的冲劲,很快就取代了那个女人成为新的第一,而现场的气氛也在这一刻逐渐推向**。
最后一圈,所有人都不再藏着劲,彼此攀咬着,距离贴得很近。
有人率先冲过终点线,现场欢呼声与掌心经久不息。
桉曳一边欢呼一边仔细分辨,胜出者既不是希尔娜看好的人选,也不是她意向的女生,反而是另一个比较熟悉的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喝彩声,桉曳回头,是洛乌曼。
她假装愤懑地控诉洛乌曼,脸上的笑却藏不住,“你不是说那个女生是夺冠热门吗?怎么警官还骗人呢?”
洛乌曼见到桉曳也很惊讶,她无辜地摊摊手,“对啊,我没骗你啊,她是夺冠热门。”
洛乌曼骄傲地扬扬眉,“但是这是建立在长官没过来的前提下,长官都过来了胜者哪还轮得到别人?”
桉曳附和一句,“是是是,你的长官最厉害了。”
洛乌曼毫不谦虚,“那是。”
几天后,妤渡和桉曳启程前往下一个地点,而利贝尔则带着恢复好的希尔娜回家。
桉曳笑得灿烂,挥手向两人告别,“你们抓紧点回家吧,我和妤渡就不送你们了,毕竟远方还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呢。”
“谢谢你们哈,在玩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们找点工作。”利贝尔笑骂一句。
怎么会有人如此畅快地游玩,而有的人却只能来给对方收拾烂摊子呢?
桉曳得意极了,摇头晃脑的,“不客气呀。”
妤渡在旁边笑看着她们打闹,等她们启程走远了些,妤渡打趣,“你这么炫耀,利贝尔要是一气之下将我们压回去干活怎么办?”
桉曳笑着回一句,“我们利贝尔阁下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后面好像有人在喊着什么,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我说你们两个,讨论人也不背着点本人。”
桉曳没回头,有样学样喊一句,“就不要。”
手扬起挥了挥鞭子,双腿夹紧马腹,大笑着往前方出发。
妤渡望着她灵动肆意的背影,笑意从眼眸蔓延开,也有样学样地像她一样畅快地驾起马来,向远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