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书房见将军,宫人告知皇帝裴瑄来了,皇帝让他也进去。
裴瑄进去便看向卸了甲的将军,他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愣了,不看他深色的皮肤,他的模样实在熟悉,因为这位将军,长得最少也有八分像自己!
裴瑄忽然想到李媗初见自己时那些莫名其妙的问话,那双留恋于自己容颜的眼睛,他的心脏好被栓了一根绳索,往底下沉去,也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裴大人,这位是东南边境骠骑大将军,裴羿,一年前死讯都传到了洛都,幸好死里逃生,此次一举歼灭敌军,大获全胜!”
裴瑄淡笑:“贺喜陛下!”
皇帝又对裴羿说:“这位裴大人是去年新科状元,裴瑄裴大人,南阳王一战是裴大人的功劳。”
“哦,裴大人还是长乐的驸马!”
裴羿愣住,他问:“长乐成亲了?”
“是啊,成亲半年了,裴将军从前与长乐有些交情,以后亦可与裴大人多多往来。”
裴羿看着裴瑄,愤怒夹杂着不理解,他问:“长乐怎会嫁给他呢?长乐怎么会同意嫁给他呢?”
皇帝看了裴羿一眼,轻咳一声:“裴将军,长乐确实已经嫁给裴大人了,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臣不敢!”
裴羿又看着裴瑄,他那张没受过什么风吹雨打的脸简直像个小白脸,呵,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此人的轮廓怎么会和自己那般相似?
从书房出来,裴瑄走在前面,裴羿叫住他:“裴大人!”
裴瑄止步,看着裴羿,这张脸真的很讨厌,他讨厌这张脸,连带着,他现在尤其讨厌自己的脸。
“长乐为何会和裴大人结亲?是裴大人求娶的吗?”
裴瑄笑了笑:“我与公主两情相悦,故结良缘,裴将军有什么疑问吗?”
裴羿看着他那张脸,淡淡笑了,他道:“裴大人,我心悦长乐公主已久,虽然她嫁给了大人,但是我一定会从大人手上将她抢回来的。”
裴瑄看着裴羿志得意满从他面前走过去,他只觉呼吸困难。
至后宫,向来人说明要替公主拿些东西,裴瑄轻而易举进到李媗的宫殿。
她的宫殿布置简单却不失华丽,书房之内,处处都是她的作品。
裴瑄在她书房各处看了看,终于找到一幅单独存放的画,打开画卷,看着那画中之人的模样,他终是忍不住笑了。
持着画卷回公主府,已是暮色苍茫。管家看他的脸色未敢相拦,裴璃在李媗处同她聊天,不过她神色恹恹,不知道在想什么,提不起兴趣。
“阿兄——”“回去!”裴瑄冷冷一声吓了裴璃一跳,裴璃不解,跟着管家离开。
李媗也不理解,被裴瑄抓着手带回房间,将吉祥他们都关在了门外。
“你做什么?”李媗挣开他的钳制,白了他一眼:“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呵!”裴瑄冷笑了声,对着李媗展开画卷,看着李媗错愕的表情,他什么都明白了,他道:“殿下可真是将臣耍的团团转啊!什么惊为天人,原来不过是,臣肖裴将军啊!”
李媗脸色发白:“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裴瑄冷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向李媗,“那请殿下解释解释,殿下是如何一眼相中我,又是为何要接近我的?”
他最后一步靠近她,钳着了她的下巴:“殿下可真是痴情啊,臣一片赤诚之心相待,却不过只是他人的影子!”
他手中的匕首抖落出来,李媗瞪大了双眼:“你要做什么?”
裴瑄冷笑:“殿下在怕什么?怕我杀了你?”
李媗看着他阴鸷的眼神,那刀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他笑道:“公主这么喜欢这张脸,臣剥下来送你可好?”
他的匕首抵向他自己的脸,李媗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终于在他划向他自己的脸时一把抢过他的匕首,匕首落地,她的手也因此被划了长长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裴瑄讽笑:“殿下就这么喜欢这张脸?”
“裴瑄,我真的没有!”
“没有?”裴瑄看向被他扔在地上的画,“裴郎羿将军像?殿下夜夜唤的裴郎,到底是臣还是裴将军?”
他忽然发狠的掐住了李媗的脖子,那纤细的脖子在他手中,好像下一秒就会折断。
李媗艰难开口:“裴——”
裴瑄忽然发狠的咬向李媗的嘴唇,掐着她的脖子的手去扣着她的后劲窝,他狠狠地吻着她,边吻边咬,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一般。
他轻易撕开她的衣服,一路向下的啃咬,李媗不停的捶打他,他好像全无感觉,剥干净她的衣服将她抵在桌案上,如此要了她,她不停的哭闹,声音都哭哑了,他恍若未闻,整整一夜。
后来李媗哭不出来了,静静地淌着眼泪,他才抱着她给她擦掉眼泪,要水来为她一寸一寸清洗着被他咬得全是红印的皮肤,给她仔仔细细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他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说:“殿下哭什么?臣尚且还没有哭呢?殿下喜欢的人还在世,应该高兴才是!”
李媗一动不动,裴瑄起身道:“殿下最好乖乖待在公主府,臣回家若看不到殿下,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李媗躺在床上没有发出声音来。
裴瑄去上朝去了,李媗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她的嗓子已经苦哑了发不出声音来了,她在心里骂了裴瑄一万遍,可回头来想想,一开始错的就是她自己。
裴羿是太后的外侄,出身河东裴氏大族,她从小就认识他,他少年英雄,热情开朗,他还教她功夫,让她每每遇险皆有自保的能力,她爱慕他实在是人之常情。
如若不是战事突起,他也应该会在今年向陛下求娶她的,可战事起,他于前年驻守东南边境,一去就是那么久。
去年,东南军中传来裴羿的死讯,她恍惚了好长时间,直到上巳节,洛水河边初见裴瑄。
他们长得太像了,她几乎就是把他认成了裴羿,偏偏,他也姓裴。
她接近他,贪恋于他那张神似裴羿的脸,虽她不是裴羿,却也聊以慰藉。
但他到底和裴羿不同,裴羿热情开朗,总是逗她笑,裴瑄冷漠得近乎无情,但他最终还是接纳了她的靠近。
是她的错!
李媗太累了,一天没有吃饭,裴瑄晚上才回来,端了饭菜来房间里,李媗还在睡着,听到了裴瑄进来的动静,背对着他没有睁眼。
裴瑄凑到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殿下再不起来吃饭,明天整个公主府都不用吃饭了。”
李媗回头看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他浑身都是戾气,两眼冷冷看着李媗,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一般。
“裴——”她的声音哑着,刚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裴瑄打断,“吃饭。”
李媗只好接过碗来,她默默吃饭,他就坐在那头静静看着她,直到她吃完。
他端走碗筷,李媗叫他:“裴瑄!”
裴瑄回头看她,李媗低声道:“我知错了。”
裴瑄呵了声,反问:“殿下何错之有?”
“我不该以那样的目的认识你。”李媗望着他,她声音嘶哑,看起来可怜巴巴,“可是,我一直知道你是裴瑄。”裴瑄感觉自己心中的千斤巨石轻轻放下,他忽然看不懂自己,她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他就已经决定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