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下,钦天监选了日期,言说今年最好的嫁娶之期在一个月后,婚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婚礼之期不到,南阳王造反了。
幸而朝中不论新派旧派,已达成共识,对南阳王造反一事早有准备,虽不能一举拿下,到底是将南阳王困在南阳。
各路藩王又蠢蠢欲动了,接着又不知哪里传出消息,皇帝密召晋王世子,似乎有意传位于他,恰好晋王世子确在洛都,于是晋王遭围,又传出汾阳王世子被淮南王救去,而前汾阳王麾下的将领以此投靠了淮南王,结果世子并不在淮南王手上,两军之间因此又起了冲突。
总之,局势一朝大乱,但好在乱的地方挺远,没能一下危及洛都。
裴瑄和李媗的婚礼如期举行。
此时,南阳王已经被困守南阳多日。
民众并不能理解打仗,明明是一个国家,不知为何会有内乱,因此他们并不想要战乱,然而这不是他们战败的原因,战败的原因却出在李玉宸的丫鬟身上,她因在蹴鞠场上护主不力被南阳王妃打死,她家人讨要说法不成,家中老父亲被王府驱赶之时摔了一跤,再也没能爬起来,他兄长四处散播王府恶名,南阳民众本就不满打仗,受郡主欺压之人也有不少,于是,有人通风报信,南阳王最终不敌。
捷报传来之时,裴瑄正和李媗行拜天地之礼。
他们在皇帝御赐的公主府完婚,婚后便住在公主府。
裴璃虽为小姑,但年幼,不能叫她一个人住在裴府,李媗早就将她接来了公主府。
拜完天地君亲,从皇宫启程回公主府。
皇帝依依泪别。
公主府宾客满门,裴府的管家操持着事务,南宫聘替他迎接八方来客。
吉时,众人都等在公主府。远远看见高头大马之上的新郎官,南宫聘笑对身边友人说:“我承认,恪之今日确实比我更迷人。”
李媗手持团扇遮着脸看着马上回头看她的人,有一瞬的失神,又重新去辨认那个人,她说不上来是何种心情,只知心底最终的想法是,嫁给他应该也还不错。
已在宫中拜过天地,回公主府之后便不再行此礼,只与新娘行合卺之礼。
待行完这些礼节,李媗在房中得以短暂的歇息,裴瑄出门待客。
今日大喜,不醉不归。
裴瑄回来时有些酒意,却并未醉。
李媗见她进来,赶紧拿好团扇,裴瑄轻笑,这场婚事是他和皇帝双方的心计使然,一个为保全她,一个为娶到她。
无论如何,得偿所愿,他很高兴。
他轻诵却扇诗:“今夕良辰宜笑靥,愿移纨扇见星眸。”
直到此时方知羞怯,李媗眼眸低垂,缓缓移开团扇,轻轻抬眸看了裴瑄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裴瑄低笑:“殿下今日为何不盯着我看了?”
李媗又抬头来看他,道:“已经看够了!”
“这就看够了?”裴瑄笑着捏她下巴,看着她那张曾经亲过咬过令他回味无穷的红唇,他道:“殿下和我,才刚开始!”
鸳鸯双栖,红烛泪尽,**一刻值千金。
于李媗来说,嫁了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住,且这个地方好像还更自由了。
唯一不同的是,每晚有人折磨于她,实在令她招架不住,以至于她每天都处于一种睡眠不足的状态。
好在家中并无亲长,不必她早起问安,裴璃每天早起听学及至午饭才会来叫她。
然此等悠闲日子仅持续了新婚一月,某天裴瑄早朝回来发现她闲的发慌,让她和裴璃一起听学去。
“可我已经成亲了!”李媗十分不解。
裴瑄也十分不解:“成亲和听学之间,有什么不能共存的矛盾吗?”
李媗因此控诉:“那是自然,袅袅晚上早早入睡便能早早起来,我却不能。”
裴瑄反思了一下自己,道:“可我上朝比袅袅听学还要早!”
李媗:“……”
“你是男子我是女子!”
“可出力的仿佛是我!”
李媗:“……”
她不想同他说话了,此人婚前婚后两副面孔,婚前风姿卓然一身傲气,婚后欲求不满臭不要脸,真是道貌岸然!道貌岸然!
虽如此,李媗还是和裴璃一道听学了。
裴璃的夫子是一位老者,李媗此前见过,听闻是某个书院的老先生,裴瑄接裴璃到洛都的路上救了他,裴瑄又正好在为裴璃寻一位夫子,他见裴璃还算聪颖,便答应教裴璃两年。
裴璃虽爱玩闹,但受兄长教导,对夫子十分敬重。
裴璃没来洛都之前应该是读书不多,夫子如今教授于她的,李媗都学过,夫子便让她在一旁练字,偶尔出两个题考一考她,学业不算繁重,反而让她无聊的生活有了些许乐趣。
李媗后知后觉裴瑄原来并不是故意刁难她。正当心中有些愧疚之意主动示好却被折磨半夜之后,李媗立刻觉得不必愧疚了。
如此生活约摸有半年,天下纷争仿佛与公主府无关,朝局如何,她们并不关心。
不过李媗每过几日就要进宫给皇帝请安,也能听到一些消息,譬如南阳王战败之后军队收编规整之事皆是裴瑄安排的,譬如淮南战事不断,淮南王向朝廷投诚,又譬如东南边境打退敌军,敌国签了降书附属于我朝,大将军要班师回朝了。
但皇帝身体不太好了。
李媗一次看到他带血的绢帕,要留在宫中侍疾,被皇帝赶回了公主府。
立太孙的诏令已下,但李玦生病了,他出生时就先天不足,后来又被下毒,身子骨实在太差了些,众人都知道,李玦恐怕难担大任,因此朝中这事的议论已从暗里转到了明面上。
朝中如今两大权臣,一为新派裴瑄,他本就是当朝状元一呼百应,后又迎娶公主,可谓是一举成名;一为旧派老丞相程河,他在朝中多年,声望颇高。
皇帝再次称病没有上朝的时候,朝堂之上已经开始吵架了,到底该由谁来继承大统。
连着几日,皇帝的病情每况愈下,李媗每日进宫侍疾,心情很是低落。
裴瑄下午回来不见人,裴璃说嫂嫂还没有回家。
下午东南边境的大将军回来会进宫觐见,裴瑄想着,他反正要进宫一趟,一会儿去接自己的妻子,她这几日因为皇帝生病,心情很是低沉,需要人陪伴。
他没想到,在宫门口竟看到了那位班师回朝进宫觐见的大将军追着自己的妻子,深情拉着她的手,只差没抱上了。
他的小妻子好似很是吃惊,终是挣开他的手快步上了马车回去了。
裴瑄从来不知道李媗与这位将军有什么过往,可她明明说过,从见他第一眼就惊为天人所以才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