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旬,李媗还是没来。
因为皇帝病了,李媗在侍疾。
裴瑄隐隐有些担心,这皇帝的身体本就不太好,不知还能活几年,李媗这等尊贵又毫无城府的公主,一旦朝政变局,她就会成为新旧交替的牺牲品。
老皇帝果然很有心机,让她拜他为师,现在免不了要替她操心一二了!
恰逢定远侯府有个宴席,裴瑄与侯府世子有交情,受邀前往。
男宾与女宾并不在一处,隔了荷池相望。
时值初夏,小荷才露尖尖角。
南阳郡主老远看到了裴瑄,非要过来一看,裴瑄与世子在荷池旁边的亭中攀谈之时只见李玉宸正走向荷池中间的小桥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定远侯世子轻轻皱眉。
裴瑄淡淡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从袖口中摸了一粒银子出来,他偏头望向世子身后对世子说:“似乎有人在叫世子。”
世子转身过去,裴瑄指尖银子飞快弹射出去,他背手到身后,世子正转过身来要说话,就听得桥上扑通的落水之声。
裴瑄神色淡然看了眼,道:“南阳郡主落水了!”
世子愣了一愣,连忙喊下人去救,一片慌乱之中,裴瑄漠然转身离开亭子。
就当是为他那不争气的学生报一报落水之仇吧!
又过一旬,李媗终于出现在了裴府。
约摸一月没见,李媗瘦了不少,但看到裴瑄,她还是愣神许久。
裴瑄这次却没责怪她盯着他看。
裴瑄这次也没提什么刁钻的问题让她思考,只问:“殿下对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想法吗?”
李媗一双眼睛看起来颇为无辜,她道:“我尚未想那么多。”
裴瑄换了个问法:“你愿意去和亲吗?”
李媗摇头,裴瑄问:“这就是没有想法?”
“那要这么说,我自然是希望找个喜欢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媗这么说着,又说,“可大人此前说过,我是一国公主,受万民敬仰,若国家当真需要我和亲换取百姓安居乐业,我必然也不得不为之。”
裴瑄:“……”
他是这么教她的?
倒是大义凛然得很呐!
“若不是和亲,只是拿你的婚姻当作一种政治筹码呢?”
李媗又是那双无辜的眼睛。
裴瑄扶额,问:“殿下可有喜欢的人吗?”
李媗不确定的摇摇头,裴瑄皱眉:“还要想一想是什么意思?殿下只管说出来就是。”
裴瑄想,他可是在为她做打算,若她喜欢的人是个人物,他会想办法让她和他远离纷争。
李媗想了半天之后说:“若大人执意要问出个人来,那我觉得大人就很不错。”李媗语不惊人死不休,“大人长得好看,学富五车,长乐这些天受教无穷。”
裴瑄:“……”
裴瑄不太想和她说话了。
李媗看着他气到无语的样子,眉心轻挑,谁让他问这么多的!
裴璃许久不见李媗,留了李媗吃饭之后去集市,李媗道:“你兄长不喜欢我吃饭的规矩。”
“不会的,公主接连好多天不来,阿兄颇为挂念。”裴璃说得信誓旦旦,实则并没有,只有裴璃每天在裴瑄面前念叨李媗,裴瑄总是十分无奈听她念叨,一脸深沉不予回应。
就在李媗纠结之时,管家前来行礼:“公主,今日府中买到了莼菜和鲈鱼,公主可要留下来尝尝鲜?”
裴璃高兴不已,管家来留说明是请示过裴瑄的,裴璃道:“公主看吧,我都说了,阿兄很愿意公主留下来吃饭的。”
席间,仍是有那么多规矩,裴瑄拧眉看着,倒没有上次那么厌烦,待他们验完菜这才开始吃。
莼菜鲈鱼羹鲜美无比,李媗很喜欢这道菜。
裴瑄看着她与裴璃交换眼神表示对这道菜十分满意的时候,心头笑了一笑。
吃完饭,两人去集市,李媗自有侍卫保护,裴瑄安排了人跟着裴璃。
裴璃今年才来洛城,其实少有出来,即便是出来也都是裴瑄带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像今日这样闲逛好玩的,所以她才喜欢偷跑出来,但每次偷跑都被及时抓回去了,今日也算是头一回这么自在了。
比起来,李媗倒比她熟悉多了。
裴瑄之所以没有跟她们一道出来,是因为今天约了人议事,议事之处在云香楼。
云香楼是洛城较为有名的酒楼,许多达官显贵在此吃饭聚会,楼中还有清倌小曲,很是雅致。
裴璃和李媗逛了会儿,也到云香楼歇脚。
好巧不巧,南阳郡主今日也来了。
李媗和裴璃先到订好了房间,刚随小二上楼去包间,李玉宸进来的,结果刚好没包间了,李玉宸指着李媗二人道:“为何她们有房,到我就没了?”
老板连忙解释:“那两位订的是最后一间了,您要不等等,待有房间出来我第一个给您。”
“凭什么要我等,等也该是她们等!”李玉宸蛮不讲理,李媗和裴璃没有理她,跟着小二上楼去了,李玉宸想跟上去找不痛快,丫鬟劝道:“郡主,咱们确实是迟来一步。”
李玉宸回头给了她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本郡主想要什么由得你说来说道?”
丫鬟捂着脸跪下去,恰好有客人结账,老板连忙把这难缠的郡主送到包间之中。
李玉宸坐了包间之中仍是不解气,低头吩咐了另一个丫鬟一件事,丫鬟面露惊惧之色,战战兢兢离开。
裴瑄议完事出来看到门口自己家的马车,便知道裴璃二人在此,正要去找他们,他眼尖地看到后厨栏杆处有个丫鬟给了个小二一大锭银子,然后四下看了眼,行为偷摸,极快的离开了。
裴瑄此人恰好有个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认出了那个丫鬟是李玉宸的丫鬟。
偏巧,今日裴璃和李媗二人在此。
裴瑄皱眉在暗处拿匕首从背后抵住了那小二的脖子,沉声问:“方才给你银钱的人让你去做了什么?”
“没,没有!”
“有没有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刀剑无眼!”
小二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留下了,他一时腿软:“壮士饶命,那女子让我送了壶助兴的酒给一位客人。”
裴瑄皱眉:“哪一间?”
“芙蓉。”
裴瑄拍晕小二,去楼上芙蓉号房间,果然是李媗和裴璃二人在此。
“阿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裴璃十分好奇,裴瑄盯着桌上的酒,问:“喝酒了?”
裴璃摇头:“公主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喝。”
裴瑄看向李媗,她身上确有淡淡酒气,她如实回答:“只喝了一杯,不会醉人的。”
裴瑄皱眉:“回去。”
裴璃不解:“啊,我们的菜还没上呢!”
李媗也不解的看向裴瑄。
裴瑄不想同她们多做解释,只道:“府中做了晚饭,回去吃。”
虽然不理解,但不敢违抗拧着眉头看起来就很生气的裴瑄,裴璃嘟着嘴走在前头,李媗起身时晃了一晃,裴璃拎了她一把,耳朵里忽然有动静,身后有人破窗袭来,裴璃已经走出了房间,裴瑄抓起李媗躲开。
从窗户里涌进好几人,李媗有些自保的能力,拔了发簪尚能一战,裴瑄一把筷子撒出去伤了好几人。
公主遇刺门口的侍卫涌了进来,李媗沉声道:“去护裴娘子。”
有几个侍卫立刻出去了。
裴瑄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这种时候,她还能想起来裴璃。
有几个侍卫在房中与之打斗,房间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极为胶着,有人趁乱袭向没有察觉到的李媗,裴瑄拉了李媗一把,破窗跳出去,李媗见那窗外之地如此之高,吓得闭上了眼睛,听得裴瑄呵笑:“就这点胆子?”
李媗睁开眼睛,已平稳落地于一街巷之中。
有人穷追不舍,裴瑄只好带着他们走街窜巷。
逃了会儿,李媗才道:“大人,他们追的好像不是我,你干嘛拉着我?”
她脸蛋红扑扑的,像是逃跑累了的,裴瑄心道不好,许是方才打斗一阵,她喝的那杯酒的药劲催发了,他道:“你今日必须得跟着我。”
“为何?”说话间已有人追上来,李媗闪身躲开,裴瑄夺下那人的刀割破他的喉咙,提刀去扶有些摇晃的李媗,李媗道:“我今日怎如此不济,许是上次生病还未痊愈。”
裴瑄不知该不该告诉她,低头看到李媗抬眸看他,眼中似有水波流转,她还轻唤了一声:“裴郎!”
要死不死,偏在这种时候发作。
裴瑄单手拎着她躲避追来的人,幸好走了一截他的护卫和李媗的侍卫也赶到了,他轻易脱身,但李媗此时的样子定是不能叫人看见,他带她潜入裴府他的书房。
裴瑄在书房中找药,李媗亦步亦趋,忽然有人潜入书房,裴瑄情急之下带李媗躲进密室之中。
书房里有人在翻找,裴瑄不知是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面前他刚刚拎着的人已经趴到了他怀中,一双手仔仔细细抚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眼中有泪水滚滚落下,裴瑄大为惊诧她这莫名其妙的眼泪,见她嘴巴微启似乎又要叫他,他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李媗想要挣脱,又无力挣脱,整个人软绵绵趴在裴瑄身上,一双平日里只会无辜看着他的大眼睛此时流露出些许媚态出来,他忽然感觉手心酥痒——她竟然在舔他捂她嘴的手心!
裴瑄愣愣的缩回手,她嘴巴张开,一声“裴”未喊出口,裴瑄已经低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裴瑄的脑袋中有什么轰然炸开,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本在聆听书房动静的,此时却只能听到不知是她的心跳还是他的心跳。
李媗浑身发烫,想从他的身上汲取片刻清凉,唇舌相接,她好像很是贪恋,伸出舌头去舔他的嘴唇,裴瑄轻轻咬她,她吃痛收回,又缓慢试探,裴瑄不敢用力咬她,只好顺从的哄着她一般,亲吻着满足她的索求。
呼吸不过来之时,唇舌分开,李媗的头靠在他的脖颈间,浓烈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她中了药还是他中了药。
李媗只是靠着他,往他脖颈那里靠,似乎肌肤之间靠着更为舒服,她扯着自己的衣服,因为身体滚热令她以为穿得过多。
她还忍不住咬了裴瑄的脖子一口,裴瑄吃痛推开她,看到她那双含春的眼眸,她又要张嘴:“我——”
嘴唇再次被锁住,她双手无力攀着他的后颈,一直往他身上蹭着,裴瑄放开她,她腰带不知何时松散,衣服散开来,外衣挂在肩头,将落未落。
裴瑄听到了外面没有了声音,但要命的,他竟然不想放开她。
“裴郎!”李媗叫他。
裴瑄咬牙,俯身在她锁骨处轻咬一口,深吸一口气,将衣服给她拉好,抱她出密室,总算是找到解药喂她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