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您看不上我的公司所以不和我合作,我也没说什么。如今我的公司也发展起来了,来找合作的人也不少,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您公司的人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好在忙,才让他回去等着,您也不能因为这个记恨我吧?弄这点小把戏报复……”
“沈总,这样是让别人知道,该说您气量小了。”
男人说完不出意外地吸引来一群人的目光,沈放这才发现男人是专门挑时机,等围上来的人多了才开口,沈放抿一口酒,慢悠悠将视线转到对面这个又矮又肥的男人身上:
“杨总。”
“怎么?”被称作杨总的男人腆着肚子问。
“有病就去治。”沈放微微一笑,“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医生。”
“你!你别以为我还是那个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人!你把我衣服弄成这样,快点道歉赔偿,不然我就让老蔡、老李他们断了和你的合作!”
“就算嘉海在望沧一手遮天能怎么样?我们几个联合起来,我看你也承受不起!”
沈放状作思考几秒,看到杨总脸上露出得逞的笑之后比他笑得更深:“我看你是忘记了,当初拒绝和你合作,是因为我在决定和你签约的前几天,查出你们数据造假,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行业标准。”
“我好心把数据提供给相关部门,还被嘉奖得了一面锦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我报复了?”
沈放看着杨总酱红的脸色继续说:“不过,今天我倒是要谢谢你,帮我又点出了两家公司的风险,一会儿回去我就取消和他们的合约。”
“放心,我一定转告他们,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好心。”
周围人的讨论声变成隐隐的嘲笑,杨总气急败坏地瞪着沈放,捏着酒杯的手发颤。他正憋着怒意,沈放却忽然注意到他身后出现的人,下一秒配合地往旁边一躲,刚好躲开了朝他撞过来的肉墩——
哐当!
摆了满满当当酒杯的高脚桌翻倒,酒杯碎裂的噼里啪啦声连串响了一会儿才停。沈放举着酒杯,隔空和出现在杨总身后的白听晓致意。
衣服已经湿透的杨总撑住墙站稳,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难堪的西装咬牙回头:“你没长眼睛啊?!”
白听晓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惊讶地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一身乳白色西装,见没有溅上酒液才松口气:“这位先生,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故意撞我?”
“撞坏的这些东西价值也不低,我只是一个整天泡在研究所里的人,哪能像财大气粗的您一样,不在意这些钱呢?”
“你、你和沈放是一伙的?!”
白听晓一乐:“这重要吗?我只希望您如果真的钱多到花不完的话,还是抓紧时间把撞坏的东西赔一下。”
“你少废话——”
杨总一边说一边抡起巴掌想要打白听晓。沈放目光一紧,迅速上前两步钳住杨总手腕,只是他手上一发力,眼前的人却忽然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啊————”
一声脆响伴着痛苦的尖叫同时响起,几个看热闹的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摸上他们自己的肩膀。沈放看一眼被他不小心扯得变形的肩,立刻松开杨总的手腕随口道:“抱歉。”
沈放抬起眼睛,看向冲到白听晓面前、将杨总一脚踢跪的女生。白听晓将女生牵到身后,躲开弄脏的地面,介绍道:“沈总,这是我的学生兼助理,田溪。”
沈放收回眼神,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男人不停地呻吟:“沈放,你纵容你的女人在这儿乱来,我要告你故意伤人!”
“故意伤人?”
几个人之间凭空出现一个新的声音,沈放余光里出现一个身影,随之好闻的木质香气绕在他的鼻尖。
“周总?周总!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是来和沈总谈合作的,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他就和他的女人一起把我弄成这样,还要我赔钱。”
“您还不知道吧,外面传的话其实特别难听……您要是还和这种人走在一起,会坏了您的名声啊!”
“你说他故意为难你?”
周烬冷冰冰的声音传出来,身边围着的人一时自觉地噤声。杨总扶着肩膀,咽了口唾沫点头:“嗯。”
“我信。”
杨总听周烬这么说咧开嘴,正欲开口时周烬继续说:“可我这个人护短。”
杨总表情僵住:“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烬故意顿住,沈放没看人,却感觉到垂着的手边贴过来的温度。那温度若即若离,始终没有紧贴上来,仿佛是在试探,也像在请求。
沈放轻牵了一下嘴角,没有什么犹豫,主动将手送进周烬的掌心。周烬的指尖明显一颤,下一秒便牢牢合拢,将沈放的手全然包裹起来。
动作一出,沈放瞥见不少人都捂紧了嘴巴。而周烬虽然看起来没动,但沈放总感觉他的腰杆好像又挺直几分。沈放没深究,看着两个保镖把地上的人架起来朝向他和周烬。
“你的公司违规生产的证据正在送去相关部门的路上,你也该出发了。”
“还有你的那两个好朋友,我也一道送过去给你作伴。”
“不用谢。”
杨总脸色登时刷白,一边求饶一边被两个保镖拖着往外走。闹剧结束围着的人顿时散开,白听晓笑着说:“两位,我先去换身衣服,碰上这种人总觉得身上不干净。”
“好,我让人为您带路。”
沈放说完,白听晓带着田溪离开。关淮牧和跟着周烬一起来的戚肆一步一步凑过来,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
“沈放哥,周烬哥,你们刚刚太帅了!!”关鹿蹊捧着相机兴奋地差点没蹦起来。
沈放不语,转眼看身旁的周烬,周烬纹丝不动,一张脸板得尤为深沉。沈放低下眼睛,瞧一眼周烬攥得泛白的指节,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从上学时候就幻想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关鹿蹊还在连连感慨,关淮牧一把把她按住:“好了,至于这么兴奋吗?”
“当然啊!只有你这种直男才体会不到秀恩爱的杀伤力。”
关淮牧轻咳一声挪开目光:“我要是不懂,刚才就过来把那个姓杨的带走了,还能和你们一起看这么久的戏?”
“说得没错。”戚肆胳膊搭在关淮牧肩上,“妹妹,在守护爱情这条路上,你哥和我真的是没少付出啊。”
“戚肆哥,你快和我说说细节!”
关鹿蹊一把挽住戚肆,像终于找到知己似的贴在一起聊起来,关淮牧无奈跟上去,一时间只剩下沈放和周烬两个人。沈放目光扫过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几个人,落在像个木头一样杵着的周烬身上:
“想什么呢?”
周烬回过神,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直勾勾地盯着沈放看了好半天,末了一句话没说迈着步子径自走开。沈放默默看着周烬走远,又拿着一块蓝莓蛋糕回来站在他眼前。
周烬并没有将蛋糕递过来,只是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叉子缓慢转动:“哥,我们……这算是公开了?”
“你不是早就在泓覌宣布了吗?”沈放故意问道。
“……”周烬一愣,随即躲开沈放审视的目光,“我只是说让所有人不能对你无礼,要重视你,你说的话和我说的话是一样的。”
沈放挑眉,语调转了个弯:“你的意思是,还不想公开?”
“不是。”
沈放话音未落周烬就立刻否认,周烬认真地看着沈放,温润的眸光望进沈放眼底,对沈放说:“想,早就想了。”
沈放带着笑撇了下嘴,周烬的肩膀放松下来,叉起一小块蛋糕送过来:“要尝尝吗?”
沈放看着周烬似曾相识的眼神,心头一动,他与周烬对视,沉默几秒之后,蓦地落下目光,借着周烬的手直接将他叉起的蛋糕吃进嘴里。
“还不错。”
沈放耳边隐约传来的激动的尖叫声,不过他没在意,只是仔细品尝着蛋糕的味道。沈放细嚼慢咽将蛋糕咽下去,接着瞟一眼快要被周烬捏碎的叉子,顺着向上望进他幽深的眼神问:
“又想什么呢?”
“想上去开房。”
周烬声音暗哑,眼底满是翻涌的暗流。沈放当作没看见周烬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远离周烬逐渐升温的气息:
“你自己去吧,我要去见几个朋友。”
沈放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想着周烬的表情不由得弯了下唇角。他和几个朋友打过招呼,又见了几个客户,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才重新找到周烬。而周烬,此时正站在门口,和白听晓田溪两个人道别。
白听晓和田溪都重新换了身白色套装,见沈放过来,白听晓说:“沈总,我和田溪要先回实验室,今天没能和两位好好聊一聊,有时间我们再见。”
“好,今天多谢白教授解围。”
“沈总客气,今天就算没有我,相信你也不会任由这种人胡搅蛮缠。”
沈放浅浅一笑,看着白听晓和田溪踏上石板路往外走。沈放无言看着两个人,渐渐地,他的眼神全部凝在白听晓身上。
沈放无言注视着白听晓端正的脊背和微微摆动的身型,突然,他整个人钉在原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钻出来——
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