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倧暗自购置的这批军火不知所踪之时,李遇舟前几日派出去的细作传来了线索。
燕家军的副将沈青山奉皇帝的密令前来蓉州协助李遇舟暗自调查张倧一案,这几日沈青山带着燕家军的其他士兵一直暗中隐藏在蓉州城中多方打听张倧这人的生平事迹。
沈青山站于堂中预备向李遇舟汇报这几日所得,但这屋内还站着另一女子。他顿了顿,瞥眼看了一眼薛雪,复而又把目光移至李遇舟。
李遇舟显然是知晓他的顾虑的,他说道:“师妹是我的人,但说无妨。”
“嗯?”薛雪侧过身去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你这话有歧义,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好好好,师妹是站在我这边的人,沈将军,你大可以放心,有什么线索就直说吧。”李遇舟勾勒着嘴角说道。
沈青山一看这两人之间的暗送秋波,便也想起京城中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民间百姓说道陛下有意将薛家二小姐许配给三殿下为妃,今日一看,这竟是真的。
他没了顾虑,继而说道:“殿下,我的手下这几日多方打探道,这张倧确是平日里头奢淫无道,他本是景和二年中进士被陛下赏识当了这江南巡抚,这人家境贫寒,年少时一直未中科举,直到四十岁那年才中了这个进士。”
“这人虽极爱钱财,但一直对女色不是很亲近,府中也只有一妻王氏,他们二人共育有三子一女,这些年也算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只是...只是前年之时,这张倧去了一次寻春楼,之后就把王氏给废了,一心想娶寻春楼的一介艺妓进门,俩人行为极为密切。张倧进了牢狱后,这艺妓也从寻春楼消失了。”
薛雪说道:“消失了?”
沈青山回道:“禀薛小姐,确实如此,我扮作客人去过一次寻春楼,那些妓女们都说这艺妓早已消失了一些时日。”
“这艺妓姓甚,名谁?”
沈青山摇了摇头:“她没有姓名,寻春楼的老嬷叫她玉儿。”
薛雪重复了一次,“玉儿?”
“不错,就是这个名字。”
李遇舟面向前方,深色的眸子低垂着,他说道:“看来,我们得去寻春楼一趟了。”
这烟花柳巷之地一般都位于城中富庶之地,寻春楼就在蓉州城的中心地带,这一片均是酒馆和茶楼,因此时常也有不少富家公子小姐前来游玩,寻春楼的刘嬷嬷就是这家青楼的主事人。
他们三人才踏进此处,眼尖的刘嬷嬷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青楼里头的姑娘个个都用胭脂粉末将脸涂的花白,穿着的衣裳也大多为鲜艳的色彩为主,乍一眼看过去真像个“花中之界”。
刘嬷嬷一手挽着李遇舟的胳膊,另一只手攀上了沈大人的肩旁,红得似滴血的嘴中吐着一口花白的牙口,她笑道:“二位公子,我看你们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今日来我这寻春楼可有喜欢的姑娘?”
沈青山似乎对于老嬷的攀谈极为不适,他捂着鼻子说道:“我们是来找玉儿姑娘的?”
老嬷听闻一愣,“玉儿?”
李遇舟没沈将军那般拘泥,他恰恰勾上了刘嬷嬷的腰,轻笑着说道:“是啊,嬷嬷,自上次在寻春楼得知一次玉姑娘后,我便日日夜夜思念着她,她可是我的心上人,我这次就是为了见玉儿的。”
他的表情活灵活现,勾勒在嘴角的笑容引得周边的姑娘们都在瞧着他,薛雪以前听知画说过,陛下的三子天性风流,引得京城无数世家小姐暗自倾心于他,先前全没注意,如今来了这烟花柳巷之地,她这才知这话不假。
李遇舟看上去确实像个风流自在的皇子,但在她一人眼前之时,这人却更像是个清新脱俗的小郎君。
思及至此,薛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倒是引起了刘嬷嬷的注意,她撇下那两人,朝薛雪勾搭过来,“这位小姐,我看你容貌俊丽,身段也是倾城倾国的姿态,可有想入我这寻春楼的主意?”
薛雪还未来得及拒绝,只听见一声:“不许!”
——是前头那人急忙喊出的,他全没了方才那般风流倜傥,只剩眉头微皱着看着刘嬷嬷搭上薛雪的那只手。
刘嬷嬷转动着脖颈,她看了看李遇舟,又看了看薛雪,随后会心一笑道:“公子,既然心中早有意中人,又何苦来我们寻春楼找玉儿呢?”
“嬷嬷,你误会了,这是我的小师妹,现已有婚约在身,还望嬷嬷别再逗她了。”李遇舟淡淡说道。
刘嬷嬷这才放开了勾搭在薛雪脖颈处的双手,她委婉着说道:“两位公子实不相瞒,我们玉儿自上月起就不见了踪影,现在这寻春楼里怕是没人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薛雪说道:“消失了?”
刘嬷嬷缓缓扇动手中的扇子,说道:“是啊,她还欠我一大笔银子呢,这会子人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一旁站着的薛雪嗅嗅了这飘来的香气,她笑道:“嬷嬷,按理说这玉姑娘现在欠了你的钱财,你应当不会是现在这般悠然自得的姿态呀?”
刘嬷嬷笑着哼了哼声,讥笑道:“这蓉州城内谁人不知玉儿把张大人给迷得抛妻弃子,我怎可能去惹巡抚大人的人呢?我这脖子上的脑袋不要了?!”
常年混迹在市井中的老嬷,很是懂得推诿一词,眼下玉儿这条线索怕是也要断了。
然或许是老天不愿看到他们这般不顺,就在薛雪快要离开寻春楼之时,不知从哪里头偷摸跑出来的一个姑娘胆怯地附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或许你们可以去玉儿家中一探究竟,城西徐东街尽头的那间屋就是她的家。”
“为何要告知我?”薛雪问道。
那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只有十五六岁般大,扑扇的浓密睫毛不禁让她想起坐在自己隔壁工位的实习部小姑娘,她们都这般天真可爱,纯洁又美丽。
姑娘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会,之后笑着说道:“你长的很像我阿姐,我阿姐对我很好。”
“那你阿姐现在人在何处?小妹妹你可愿从这青楼里头出来?”刚才那一看,既让薛雪想起了先前的生活,也让她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可让她没料到的是,那姑娘情绪强烈地挣脱了她的双手,嘴里惊恐地说道:“不,姐姐,我不能离开这里,你快走吧。”
她逃走了,独留薛雪举着一双手留在了原地。
李遇舟和沈青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方才他并未听见她们的讲话,只是这姑娘离开后,他看着薛雪,见她举于空中的双手正微微颤动着。
恰似心中的心灵感应发出指令:她在伤心。
顾不得其他人,他跑上前去握住那举在空中的手,微微借着力便将那人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他拍着她轻轻颤动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别怕。”
“师兄,我...我好像感知到了。”
这句话并不是李遇舟这个古人能理解的,他怀抱着薛雪,看不见对方现在的神情,“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雪却没再说下去,俩人分开,只听她说了一句:“城西徐东街尽头的那间屋是玉儿的住所,我们须得现在过去。”
见她此刻还算是神色自如,李遇舟稍稍安下心来:“好,我们现在过去。”
三人向城西走去,沈将军跟在后头,街道两侧的许多小商小户似有似无地都投向他们一眼,禁军出身的他当然能感知到其中的猫腻。
侧过身去,他向李遇舟说了一句:“殿下,我们恐怕是被人跟踪了。”
“无妨,自从陛下让我来查张倧一案,京城里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沈青山复又接着说道:“殿下,我怕这人会对你不利。”
“沈将军,我李遇舟在你眼中就这般懦弱?”
这回,沈将军急忙表示自己的忠心,他连忙说道:“殿下,我怎会如此看你!”
“那就行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到时见机行事。”李遇舟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如若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到时还望沈将军能护我小师妹一命。”
“属下,记住了。”
李遇舟轻笑着,拍了拍沈青山的肩膀,说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此话一说,沈青山全身僵在了原地,他愣了会神,“殿下,这话...我可否认为这是...这是...”
年轻的皇子大笑着说道:“我这话的意思确是你此刻心中所想。”偏这调皮的皇子还强加了一句,“将军,你可愿呀?”
青山回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沈将军,我们走吧。”
沈青山虽官至燕家军副将,而又是禁军的副统领,但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当初参军报国之时,阿爹告诉他男子当顶天立地,报效国家;后来,他跟着原燕家军的主帅同匈奴打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一身刀伤终是得陛下赏识。
此次来蓉州前,皇帝就许诺他,如是三殿下能成功破解这一困局,那燕家军的主帅之位便是殿下的了。
若说原先只是觉三殿下是个好君子,那这会这李遇舟便是他心中的好君王好主帅。
誓死报国,他一想到自己将来能在三殿下的麾下统领大军为国出征,便觉一腔热血好似有了用武之地。
楚国,后继有人;楚国,盛世万宁也便有了希望。
今天天气好热 好烦呀,想不出后面的情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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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