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雪走在前头,李遇舟快步跟了出来,“娘子,你等等我呀,何必走得这么快?”
“殿下,你想演的戏我也同你一并演完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得去军火局了?”
李遇舟心想自己也是真的拿她没得一点办法,“是,那批军火我们还没看过,不出所料的话,这里面应该还会有其他的猫腻。”
“所以,你才会让我们换一身行头?”
“小师妹,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走进去,别人又怎会让我们亲眼见到想见的东西呢,等会,我们潜入军火局之时,千万记得,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行踪。”
薛雪听着他的话语,微微点了点头。
夜黑风高,蓉州军火局外头还留有一排士兵,他们二人隐藏在一座巨大的石像旁观察着外头的动静。
李遇舟抬头看了一眼府外高耸的白泥高墙,“等会,我们直接从这翻进去。”
闻言,薛雪也跟着看了一眼那高墙,她内心微微有少许忐忑,但却又说不上来这股忐忑究竟从何而来。
俩人脚踩石像的柱身作为支撑,腾脚一跃,就从那高墙的一头翻身落到了另一头的草坪上。
李遇舟始终紧紧地牵着薛雪的手,刚翻身跃下来之时,她的脚被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绊了一下,好在一旁的李遇舟及时扶住了自己。
“小心。”
军火局位于蓉州的最左侧,是个较为隐蔽的方位,加之其带来的重要性,故这里官兵也是最多的。他们俩人借树木梁柱的遮挡成功躲藏过一众巡视官兵的眼目,这批军火既是从张倧府里头搜刮出来的,那便极有可能放在军火局的左侧厢房中。
俩人趁着夜色的隐蔽,偷偷摸摸潜入厢房里头。
薛雪打开那扇木门,顿时一股异常刺鼻的气味从昏暗的屋子里头传出,她不由得拖住了呼吸的频率。
“怎么了?”一旁的李遇舟皱眉问道。
薛雪回道:“师兄,这里的气味有些异常,似乎还带着某种香味,有些瘆人。”
李遇舟重新看向了屋内,里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他抬脚走了进去,从衣袖中抽出了火柴和蜡烛。
“啪”的一声,细小的火柴在他的手中被点燃,那微微细光凑近蜡烛,蜡烛头顶的烛心成功被点燃,周边的这一小片距离也都能看清了。
薛雪看见这左厢房里头处处都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箱,奇怪的是这些箱子全都被木钉给钉得死死的,根本撬不开。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李遇舟抽出了自己那把阴阳双剑之一的“青龙剑”,只见他挥剑一击下去,原本还算是牢固的钉子此刻也均松散开来,薛雪见识用手将他们一一瞧开。
这不瞧还好,一瞧俩人脸上的神色均暗沉了下来。
原来这箱中装着的都是一些较为普通的粮草和兵器,全是一些不足为祸的冷兵器,但按照方才张倧的表现来看,对方一直闭口不谈的绝非是这些东西。
薛雪的一颗心直突突的跳动起来,李遇舟又接着用剑瞧了几个木箱,里头除了军需的粮草就是较为常见的短兵器,如是有人真的想要造反,这些东西显然还不够格的。
“师兄,难道我们冤枉张倧了?”
李遇舟回道:“不,他不可能会为了这些东西就宁愿受那些皮肉之苦的,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薛雪复又看了一眼木箱中的东西,她蹲下身去凑近嗅了嗅这味道,“方才我们刚进来之时闻到的那股味道居然不见了。”
李遇舟也跟着凑近闻了闻那股味道确实消失不见了,这地方离奇的东西太多,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俩人还想再多找些线索,这时屋外传来一士兵细微的说话声:“奇怪,我怎么觉得那左厢房里头有光影?”
闻言至此,二人急忙把手中的蜡烛吹灭,应当是已经引起外头的注意,李遇舟没再多逗留拉着薛雪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士兵推开了木门,手中高举的火把将整个左厢房的大部分区域给照亮了。
“没有,你方才是不是看错了。”跟在一旁的人说道。
“咦,我方才明明看见这屋内有光亮的,这会怎么不见了。”他复道。
“走吧,我们还得继续去右厢房那边。”
待到此二人的声音愈远愈去之时,薛雪才从后头的草堆中冒出头,“好险,方才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身旁这人一时没理她,薛雪转过头去见李遇舟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虑着什么,“师兄,你怎么了?”
李遇舟从心口的微痛中惊醒过来,他回道:“我没事。”
不知怎得,自从上次中了“逍遥散”的毒后,心口这块位置总是会隐隐作痛,李遇舟心想也许是毒素还未彻底消除的作用,便也没太过注意,可一直到方才这心口的位置居然会这般作痛,一个不好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头。
他看着薛雪的面容,暗自按压住心中的疑虑。
“师兄,这批军火应当是被他们给掉包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薛雪问道。
李遇舟抬头看着那轮明月,说道:“现在看来那批真正的军火显然不在军火局,既已至此,我们就先回去吧。”
薛雪看着那颗眼角下的泪痣,不知为何,她心里头总觉得今夜的殿下好似有些许不同,她没打算过问,只是按照俩人的计划一并行事。
月圆之夜,京城皇宫太子府内。
烛光照耀下,李权承正在察看蓉州刺史王敦华飞鸽传书而来的密信,只见他神色微动地看着密信上的所写之字,片刻之后便将那密信甩在了案几之上。
幕僚赵毅正不动声色地站于一旁,他捡起了那密信,略微扫过了几眼后便复又抬起了双眼,“殿下,王大人此番做事还算严谨。”
李权承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到时要是让李遇舟真的查到了本王的头上,这就不好办了。”
赵毅轻笑了一声,平淡的脸上终是露出一丝凶狠的神色来,他说道:“殿下你放心,他活不到那种地步。”
李权承快步走至他的眼前,惊慌失色说道:“你这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给耶律洪光的那瓶‘逍遥游’里头还掺杂了些别的,只怕现在毒素应该快要发作了。”
赵毅的双眼染上层层血丝,黑色的眸子像草原上一旦抓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猎豹,他直盯着那密信说着,“我们还有退路。”
蓉州城内,薛雪回了薛府内,知画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她说道:“小姐,先洗漱,今日跟着三殿下一同去办案是不是快累坏了,快歇息吧。”
薛雪一直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经知画这一说后才从中惊醒过来,“行,将那水盆端来吧。”
一双冰晶玉手三过铜盆后,她接过知画递过来的帕子,草草敷衍了事擦过又坐在了妆台前,知画站在她的后头开始拆头发上的细簪和配饰,她在镜中瞥了一眼,轻声地说道:“小姐,今日可是遇到啥难题了?”
薛雪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毫无进展,我怕这后头恐怕会新生变故。”
知画拿着那把木质梳头缓缓地从发顶梳到发尾,她道:“小姐,这世上之事哪个不费心神的,你和殿下会查出这背后之人的,我和老爷还有夫人每日都在为小姐祷告。”
气氛被她这么一说反倒变得轻快了起来,薛雪说道:“祷告什么?”
“我呀,我每日可是在佛前为小姐祷告日日心顺,福绵永存。”
“福绵永存吗?”薛雪端坐在铜镜前,看着这张与薛雪别无一二的脸,说了一句:“可我不是薛雪。”
此话一出,知画手中的木梳一顿,她抬起眼眸看着镜中薛雪的样子,“小姐,你失忆了,哪怕之前的事你再也想不起来,可你也永远会是我心中的小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薛雪握上知画搭在她肩上的手,“今生能得遇于你,我薛雪三生有幸。”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知画越发觉得薛雪自从来了这蓉州城后性情似有不同。
薛雪没再多说什么,淡淡一笑,回道:“没事,来日我教你习武,你可愿意?”
“我?小姐,可我没那个耐力呀。”知画简直快要哭喊道。
薛雪道:“知画,这事你就听你家小姐我的,女子并非不能习武,你有个防身的本领,我也就不怕你以后会被人给欺负了。”
两道细弯的眉头微微皱着,此刻的薛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知画一时忘了呼吸,如果说之前的小姐是大家闺秀触及不到的贵气,那此刻的她便更像是号召武林一方的侠客,这样的小姐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信服,知画无法抑制地点了点头。
退出门外之时,她回过头复又看了一眼薛雪,她想:这样的小姐,没人能不爱上她,三殿下也不能幸免。
心灵手巧的丫鬟勾着虎牙微微一笑,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晚她许下了自己的誓言:这一世,她不仅要一辈子服侍小姐,还要一辈子保护小姐追随小姐。
她也想为这天下生灵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