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27章 纸团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开端很轻松快乐，没有紧张的学业压力，五点半的闹钟改成了八点，下午和晚上的时光大多是在商场和球场度过。

即使这样，乔雨凝还是觉得陈煜过于压抑自己。陈煜每天会准时敲响她的门叫她吃午饭，中饭的时间她终于从从房间出来。

“阿姨今天炖了汤，你快洗脸刷牙出来喝汤。”

乔雨凝点点头进了进了二楼的洗漱间，她的房间门没有关，陈煜看着她深蓝色的背影，长发垂落在背后，随着走路的动作左右自然摇摆，指导洗漱间的门关上，最后一缕发丝也被隔断在视线外。

楼下厨房的香味飘到二楼，楼梯向上的墙壁上画面了漫山遍野的花朵、可爱的猫狗动物和名著画本上世界名画的临摹，都是出自乔雨凝的画笔之下。

陈煜听着午间的嘈杂，阳光遍布大地却独独照不进乔雨凝的房间，陈煜鬼使神差地走进她的卧室，厚重的窗帘三层叠加把所有的阳光避退在窗外，沉暗的房间因为堆积的杂物显得格外温馨。

书架上各式各样的画本图册、漫画书和小说读本，陈煜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书脊上的书名，一眼望去充满阳光和爱的儿童读物和绘本，他被可爱到了一般笑了笑，这跟自己的书架大相径庭，他的书架上都是学生必读的世界名著，不同版本的红楼梦和红楼梦解读册都占据了整整半层架，科学百科、物理趣事、浪漫化学、奇妙的生物地球、世界地理等等的这些是他枯燥乏味却不得不读的精神知识。

再看书桌，杂乱的习题册和教科书里三层外三层地堆满了书桌，陈煜想雨凝考完试后或许就没收拾过书桌，他笑了笑拉开了一些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形成光柱搭在书桌上的纸团上。

一张只被揉皱了一半的粉红色纸团，他下意识打开了纸团，映入眼帘的是两种完全不同人的字体，像是在看一段有声有色的对话。

“嘿，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规整却幼稚的字体。

“26765XXXXX，这是我的q/q号，加我的时候备注一下，如果是陌生人我不会同意。”这一段字很漂亮，笔锋婉转，横平竖直会随着落笔人的心情变化成更美的姿势，与其说是在写字不如说是在画字。这明显出自乔雨凝之手。

“那你对我有喜欢的感觉吗？”一笔一划，连问号都很工整，可陈煜却觉得自己一年级写的字都没这么幼稚。

乔雨凝画出一个笑脸，笑脸后面用黑笔加上一个歪着脑袋的问号：“我也不知道诶。”

男生似乎惊喜地笑：“不知道或许就是有点感觉。”

“可能也许吧。”乔雨凝自己也不确定，想了想后她加上了一句很诚实的夸赞：“你长得很好看。”

“那你填完志愿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吗？”男生写得快了一些。

乔雨凝很少拒绝别人的邀请：“当然可以啊。”

纸团的尾声，“听说你很喜欢派大星。”

雨凝回答：“对的，蠢蠢傻傻的还挺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行丑字结尾。

与之呼应的是桌上放着的礼物盒，透明的塑料礼物盒里是一个精致的派大星玩偶。

陈煜看着耷拉着眼睛，“生活疲惫，生命伟大”的派大星，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海洋生物这样碍眼愚蠢，偏偏又是乔雨凝喜欢的。

“哥哥，你在干嘛呢？”雨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煜瞬间把纸团握在手里。

乔雨凝并没看他，而是走到梳妆台前擦脸，一心一意观察自己眉毛上方爆出的一颗小痘。

陈煜心虚地走过来，赶紧吸引她的注意力忽视自己：“没什么，今天下午有什么打算吗？”

“有一个同学约我去打羽毛球。”雨凝的确没太注意到陈煜的反常和他因为心虚涨红的脸。

“是吗？怎么这几天都没和叶木子她们一起出去玩?”

“木子去日本了，过几天才回国。”

陈煜想了想：“那是跟东门那家男孩出去打球吗？”他说的是蔡涵。

雨凝摇摇头：“不是，是我班里的一个男生，他最近总约我。”

陈煜想他的继妹是个多么不谙世事的女孩，把“约”说得那么清澈干净，单纯得像是象牙塔里长不大的小朋友。

“你烦他了？”

“也没有吧，他人挺好的，不过总是给我买东西，一起吃东西也先把钱付了，我A给他也不收，总这样就不想和他出去玩了。”

陈煜扯了扯嘴：“是男同学在……追求你了？”

雨凝扎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哥哥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感到羞耻：“我们不是很熟，他也没有说要追我的意思。”

“你喜欢他?”陈煜说这话时多少带了一些质问的意味，不过两人都没有特别关注到。

“我……不知道。”乔雨凝拿不准，她对这个男生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觉得他长得不错，喜欢这个东西她不是那么懂，叶木子说她可以试试和这个男生相处相处，她暂时采取了木子的建议。

再者身边的好朋友大多整天宅在家里打游戏或者出远门旅游，而乔雨凝正是无人问津的可怜时段，有人约出去玩，她正巧乐见其成。

陈煜点点头：“好了吗？下去喝汤吧，阿姨现在在烤披萨，榴莲披萨。”

乔雨凝一喜：“OK，我马上。哥哥你能先出去吗？我要换衣服。”

“哦好。”陈煜快步出门，背着房间关上了她的门，叹息吐气时没有立马下楼，而是靠在门板上垂眸片刻，在苦思冥想，也或者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