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26章 近水楼台

五月末，陈煜的复习阶段将近尾声，趁着晚饭后自由的半个小时他走到学校六楼的空廊台，看着太阳余晖涂满天际的晚霞。

恰好碰见班里的一个体育生过来抽烟。

“嘿，学委，你怎么在这?”

陈煜笑了笑，心里一阵被打扰的不适：“我只是来走走。”

“最近什么烦心事吗？怎么看起来憔悴许多。”男生高大，一边抽烟一边打趣，倒没有恶意。

陈煜摇摇头却哑言，男生一支烟即将燃尽，烟气飘在空气中，飘进陈煜的鼻息，他恍然想起乔雨凝似乎也抽烟。

乔远不知道，或许没人知道，但他知道，他撞见了乔雨凝抽屉里的烟盒，有时晚上也会闻到她房间里若隐若离的丝缕烟味，是一种游离着玫瑰花香的气息并不让人厌恶。

“抽烟是什么感觉？”

“啊？哈哈哈哈，就烟气穿脑，爽几下。”

陈煜看他一副轻薄的样子，心生一种探索：“听说你交过很多女朋友。”

“昂。”男生点点烟，烟灰点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有什么经验吗？”陈煜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问。

“喜欢就上。”

陈煜皱眉，愚蠢，居然问这种花花公子这种话。

“没开玩笑，喜欢就上，不然只能等着看喜欢的女生被别人抢先追上了。”

乔雨凝那样漂亮开朗的女生肯定有不少“别人”，他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同个小区就有几个他知道的男生和乔雨凝关系不错，他们时常一起出去玩闹。

陈煜总觉得他们是一群孩子，一群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这个时期的孩子在感情方面都很冲动也很草率。

就算是近水楼台，也应该是他最有机会。

“可是我喜欢的是我妹妹。”这句话说得太过认真，尤其是陈煜一脸沉重的样子。

抽烟男烟头一抖，三分惊恐的看身边站着的人，噗哧一笑：“你开玩笑吧。”明明他身边也有很多妹妹，可怎么听怎么觉得陈煜的那声妹妹带了些变态的潜质。

“没开玩笑，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哎呦，那就不算，我身边一堆妹妹，没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很多女朋友都是从妹妹开始培养起来的。”

陈煜淡淡地看了身边的男生一眼。一根烟抽完男生也没了留下的**，毕竟身边站了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又阴暗的好学生，多少让他感到左侧手臂凉飕飕。

“我回去了。”

“嗯。”陈煜还是淡淡的，他自己都没办法弄清楚那二十分钟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转眼即逝，高考结束那晚是陈煜第一次喝醉酒，在一堆喋喋不休的同学面前他无比安静，一方面是醉酒的精神涣散，另一方面就是在回忆一些什么。

下午出考场时，陈尚敏和乔远并肩站在学校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乔远抱着一束满是向日葵和绣球花，陈煜走进才发现乔雨凝站在人群的后面，正好被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高大男人挡住。

陈尚敏见儿子出来，立马冲上前抱住他，如释重负地拍拍陈煜的后背，乔远过来抱了抱和他一样大块头的继子，此时乔雨凝抱着花。等陈煜结束和长辈的拥抱，带着浅笑来到萎靡不振的乔雨凝面前接过她抱着的这一大捧花。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乔雨凝一脸颓废：“接你回家的途中顺路把我送回学校上晚自习。”几天后中考，学校的晚自习照旧，上到中考前第三天的晚上。

陈煜一直绷着的神经突然崩了，他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得无法停止。乔雨凝怨怼地翻白眼推了他一把，全身软绵绵地往停车场走，陈煜抱着花立马追上：“凝凝，我开玩笑来着。”乔远和陈尚敏不紧不慢地跟在孩子后面。

送走乔雨凝之后，一家三口回到家计划着一起吃完饭，陈煜这才说明班级组织了毕业晚餐。

陈尚敏惊愕：“小煜，你怎么不早说，之前我们说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都说好。”

“班长临时提起的，我是学习委员不去不合适。”

“好吧，我和你乔叔送你过去，饭馆在哪里？”

陈煜拿了手机和纸巾就要走：“不用你送，你和乔叔去餐厅吃饭吧，我和同学一起坐地铁过去，不是很远。”

天色已晚，门外的小院子飞虫在假山上乱舞，陈煜经过时看了一眼假山上交叠在一起的石雕，陈尚敏跟在身后：“晚上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妈，很多同学都顺路，我们一起打车就回来了，不用担心我。”

没等陈尚敏再说什么，陈煜已经走远。

他已经不是需要事事嘘寒问暖的孩子了，来自母亲的关心和爱护在多数时间都略显多余和负担，他不仅能很好地照顾好自己，更能去给予关心。

身边的一群男生喝醉酒后大着舌头讲话，口齿不清又滔滔不绝，考试结束立马染了一头黄发的男生第一个站起来敬酒，不是长篇大论的别离祝词，而是咋咋呼呼地把一群人都连名带姓地骂了一遍，整张桌子的男生一边喷酒一边互相大骂。

陈煜和左边的男生稍微安静些，全程没有讲过几句话，两个人谈论了一番三个月暑假的打算，没头没尾地结束了话题。

“你会出国吗？”男生问。

陈煜一愣，斩金截铁道：“不会。”

“为什么？”男生以为像陈煜那样有能力的中产家庭一定考虑过要出国留学的选择，而且他的成绩本身就很不错，他妈妈还再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富裕家庭。

“因为我不想出国。”

“换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难道不好吗?”

“我现在的这个环境也很好。”

男生似乎没完没了：“以后深造也不考虑出国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吧。”陈煜淡然地夹菜，半晌才礼尚往来一般回问过去：“你呢？你要留学吗？”

男生摇摇头：“暂时不考虑，本科读完可能会考虑一下。”

无趣的聊天环节终于结束，不同小团体各自安排了晚饭后的娱乐活动，大多也因为时间太晚直接回家，关系要好的同学询问陈煜要不要去打牌，陈煜原想答应，看了看时间还是拒绝了。

九点钟，乔雨凝刚好快放学了。他动作快点甚至可以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