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言醒来已经第二日,大概是被前一晚的冷气冻到了,头昏昏沉沉、鼻塞、喉咙痛。
他翻了个身,紧紧圈住自己,昨夜他又梦到钟楚湉。
大概是因为生病,所以那个吻格外地深刻真实,他抬手盖住眉眼,强制自己不可以再留恋。
手机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叶家朗,“阿言,这边我都对接好了,你同关景耀几时见面?”
“今晚。”何柏言浅浅开口,喉咙干涩发痛。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叶家朗敏锐地察觉到了何柏言的声音。
“没什么事,刚睡醒而已。”何柏言揉了揉眉角,应付了过去。
“你注意身体,关景耀这人你应该清楚,好棘手的人,况且他阿妹一直中意你…”叶家朗似乎好忙,身边一直有人喊他。
“我知怎么应对,”何柏言应付了几句后,就匆匆收线,起身洗漱了一下,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餐,便换衫去公司。
他现在不想给自己一点空闲时间,他需要将自己填满,一直填满,只有这样才不会去想钟楚湉。
才不会令阴暗里滋生的感情,再生长。
只要,剪掉这份不应该的萌芽,确保自己不会伤害钟家人,他还可以搬回去。
他中意钟家,中意阿爸同阿妈,以及自己的阿妹。
那里是他的家。
何柏言在公司忙到了晚上,同关景耀见面的地点是在关家的赌场顶楼。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何柏言在顶楼见到了关景耀。
他坐在桌台前,穿着衬衣西装大概是刚刚同人结束了几轮,荷官正在收拾桌上的筹码同扑克。
“阿言。”关景耀起身。
“关少。”何柏言微微前倾同他握手,他的目光落在桌台上,“好兴致。”
关景耀坐在沙发上,示意一旁的侍应生同何柏言斟茶,“只可惜长夜漫漫,对手早早离桌,我还不够尽兴。”
何柏言挑了挑眉,听出其中的本意,“那不知关少介不介意我上桌同你来一局。”
关景耀手中把玩着一张黑桃king,“那我自然求之不得,毕竟牌桌上是可以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式。”
“人品、牌品、思维、能力...”
侍应生为何柏言拉开椅子,将一排纯金的筹码放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一个金色的筹码。
这是关家的赌场里,VIP豪客的特殊定制筹码,通常一枚筹码代表两百万港币。
他同关景耀的面前,各有五十枚,就是讲,两个人各有一个亿的赌注。
一个亿,正好是何柏言需要的资金缺口。
关景耀把玩着一枚筹码,看向何柏言,“怎么样?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同意为你注资。”
金色的筹码在何柏言的指尖翻转,“那我的代价呢?”
“关少总不会是看上我的公司了吧?”
关景耀轻笑了一声,“投资公司而已,关家不缺,会投资的人,关家好缺。”
“什么意思?”何柏言向后靠了靠。
“如果何少输了,不如来为我效力好了,毕竟何少最近的投资可是十分惊艳。”关景耀将筹码落在桌子上,望向何柏言。
“这对我来讲,似乎不是一种惩罚。”何柏言轻轻笑了笑。
“但这是我可以拉拢人才的手段。”关景耀的双手交叉,抵在下颌上。
“多谢关少抬爱,那么今日牌桌上,我的压力可就小多了。”何柏言将筹码轻轻放下,向前倾了倾身。
关景耀抬了抬手,荷官走上前,洗牌后,手指在牌桌边缘轻轻一划,三张公共牌落定。
“公共牌选定,黑桃K,红心10,方块6。”
何柏言扫了一眼底牌,红心K、梅花K,指尖轻轻敲在台面上。
关景耀手指一拨,推了一沓筹码过线,“Raise,三十个。”
何柏言抬手,修长的指尖拨了二十个筹码的出去,“Call。”
荷官的手指在牌靴上轻轻一叩,将最上面的一张牌抽出,放到一边。然后食指和中指夹起下一张牌,翻开,轻轻放在桌面上,“黑桃Q。”
何柏言眼神微微一收。
关景耀继续加注了十个筹码。
“看来关少对自己好有把握。”何柏言指尖轻轻敲着台面。
关景耀向后靠了靠,双腿交叠,“今日牌桌上压力小的不止你一个。”
“赢了我会成为你的股东,输了我会得到以为得力干将。”
“阿言,我太好奇我会不会折戟在你这里,毕竟你是我看上的人。”
何柏言轻笑一声,把筹码推出去十个,“Call。”
“转牌下注完毕。”荷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依旧将最上面一张牌抽出,放入弃牌区,捻起下一张牌,平平地翻过来,放在另外三张公共牌旁边。
“河牌,方块3。”
关景耀盯着何柏言看了两秒,指尖轻轻捻搓,微微一笑,“Check。”
何柏言抬起右手捏起一枚筹码,在指间转了一圈。
牌面上三张公牌是K、Q、10,对方手上只要有一张A或者一张J,就能把他吃掉。
但关景耀却犹豫了。
打牌玩的就是当机立断,何柏言直接将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All in。”
关景耀拿起一旁的杯子,饮了一口威士忌,缓缓把牌丢回桌面,“Fold。”
何柏言这才翻开底牌,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身侧的威士忌,朝空中微微一扬。
“关少,见笑。”
关景耀轻轻一笑,“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冷静沉稳,你的公司我投资了。”
何柏言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接下来聊了好多,关景耀输在牌桌,却赢在酒桌,几圈下来,何柏言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借口打电话,走出房间,窗外的风轻轻吹了过来,他站在露台吹了吹风。
风扬起他的额发,因为酒精同生病,脸颊微热。
湿热的天气如同蒸笼一样,将他整个人笼罩,心口发闷,呼吸不畅。
可偏偏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想钟楚湉,压抑了一日的思念,在这一刻反扑了过来。
他撑着额头,望了望腕表的时间,转身的那一刻,他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梦里的一幕幕闪了出来,喉结滚了滚,何柏言走过去,“湉湉。”
钟楚湉冲过来,一把抱住何柏言的腰,紧紧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何柏言摸着她的后脑,柔声开口:“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小姐了?”
“我听阿朗哥讲…”钟楚湉犹豫了一下,抬头望他,“你来关家找投资,是不是同关小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