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时间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勉强屏蔽,终于坚持到周末,不出预料,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过度,林忍冬断断续续烧了一夜。
窗帘隔绝了光,分不清白天黑夜,再加上刚退烧没多久,即便是醒来,头也昏沉沉的。
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林忍冬以为是千重,没理,没几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来电周一珂,林忍冬顿了几秒,到底摁下接听。
“藤藤,你不在家吗?”周一珂没给林忍冬拒绝的机会,“快开门!”
林忍冬爬起身开门,路过镜子前无意扫了眼自己,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苦苦扯了下唇角,移开眼。
林忍冬这边刚开门,门外的周一珂一溜烟儿挤了进来。
“给你带了营养早餐。”周一珂展示满满当当的双手,一一摆出来,给桌面遮了个严实。
林忍冬瞧了眼,平静地拆穿:“千重让你来的?”
周一珂尴尬了一瞬,“这就暴露了?”随即理直气壮:“但我来是因为我担心你,你这几天脸色看起来好差。”停了下,“今天更差。”
林忍冬面上泛起苦笑,“抱歉,让你担心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情绪。”
周一珂从来没见过,林忍冬这么消沉狼狈的模样,略略思量,还是决定不问发生了什么,笑着搂住人,“那还吃吗?我好饿。”
林忍冬没什么胃口,不想让周一珂担心,陪着坐到餐桌前,喝了两口粥,旋即推开碗,“饱了。”
周一珂有点慌了,“藤藤……”
林忍冬起身收拾好桌面,然后才重新回到周一珂面前,疲惫地捏着眉心,诚实道:“一珂,我现在没有力气回答你任何问题,也没有办法安慰你。我很感谢你担心我,但是现在,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委婉,但极其强势的逐客令。
说完,意识到自己实际在迁怒周一珂,在拒绝周一珂,在排斥周一珂,林忍冬一怔,随即道歉,“对不起,我的意思不是……”
周一珂不等她的话说完,先一步抱住人,“藤藤,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道歉,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林忍冬先是一怔,然后在周一珂的怀抱里渐渐软了,紧接着凶猛地抱住眼前人,再也克制不住似的,颤抖地,终于放心地,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是林忍冬唯一一次,在周一珂面前毫无顾忌的失态。
“没事了,没事了,藤藤,我在。”周一珂学着林忍冬的模样,轻拍林忍冬,温声安慰。
脆弱的身体经不起剧烈的情绪起伏,林忍冬哭完便陷入沉睡,周一珂放心不下,一直陪在季家。
下午林忍冬是叫米香气勾醒,走出房间。
今天的阳光很好,客厅特别的敞亮,周一珂买了不同种类的鲜花和绿植,给客厅重新装饰了下,仿佛又回到季家夫妇在时。
“乔助理,我这边差一份文件,请你把电子档发我邮箱。”周一珂正在处理事情,林忍冬走到背后了,周一珂终于察觉:“藤藤你醒了!睡得好吗?”
“很好。”林忍冬嗓子整个哑了。
“给你煮了粥,现在吃吗?”周一珂特别自豪,“可是我亲手煮的,我妈妈的独家秘方!”
哭过一场,胸腔里那股闷散了许多,虽然痛感不减,但已然不再如同之前。
林忍冬不由自主跟着笑,“好。”
这次林忍冬慢慢地喝完一碗粥,周一珂终于松了一口气。
“吓到你了?”林忍冬缓过来,调整心情开玩笑。
周一珂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你能懂还没起床,我妈妈告诉我小千总来拜访我爸爸,坐在楼下等我的惊悚感吗?”
听到千重的名字,林忍冬笑意淡了淡。
周一珂来不及刹住,自知说错了话,偷偷打量林忍冬的神色。
林忍冬神色自若,“没关系,总是要告诉你的,我们分手了。”
周一珂面上的不惊讶,犹犹豫豫,不晓得如何安慰。
林忍冬反过来拍拍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工作吧。”
周一珂不信林忍冬的没事,守了一整个周末,才安心回家。
周一工作日,林忍冬下楼果然没再见到那道身影。
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一丝波澜,只不过千重虽然不出现,却会以各种形式刷存在感,比如:下雨天的伞,偶尔送到家的鲜花,还有寄来的手写信,等等……
九月底,林忍冬收到千重的电话,连续挂了无数次,千重不依不饶。
林忍冬把人拉黑了,连带着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设置为陌生号码无法接通。
十月林忍冬去疗养院陪西西,撞见了千晏庭。
准确来说不是撞见,而是千晏庭特地来见林忍冬。
林忍冬对于千家人避之不及,但也心知没必要和千晏庭撕破脸。
千晏庭来给林忍冬送邀请函,邀请林忍冬参加千老爷子的生日宴。
林忍冬和千老爷子只见过寥寥数面,自认没有能受到邀请的理由,背后定有她不知道的其他缘由。
毕竟这是千晏庭一贯的作风,就像她说“偶尔也想做一回好人”,其实不过就是笃定林忍冬一定会如她所愿。
千家人不仅擅长说谎,更擅长操纵人心。
“祝千老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林忍冬没接请柬。
千晏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保持递请柬的动作没动,难得耐心,“放心,老爷子只是想让千重死心。”
说着假模假样地抬手捂唇,遮住没来得及收敛的弧度,“你应该不知道,千重跟晏明闹起来了,闹得很凶。这次连老爷子都气着了,亲自出手把千重压国外待了两月。这不,人刚回来,又闹出不小的动静。”
林忍冬抬眸,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平静得像是在说:“与我无关。”
千晏庭依旧噙着笑,轻言细语地说:“忍冬,这回不收,下回可是老爷子亲自来送了。”
即便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千晏庭做出来也是极其优雅的。
即便是如今,林忍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忍冬很讨厌这种感觉,但只能乖乖地接过请柬,“谢谢千女士提醒,我会准时去的。”
千晏庭点点头,离开两步又回来,“对了,不用准备贺礼。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林忍冬咬咬牙,把烫金的请柬捏得变了形。
到约定日期,司机赵叔来接林忍冬。
许久不见,赵叔见到林忍冬很热切,说起千晏明大病了一场,来势汹汹,差点没挺过来,给他们吓得够呛。
林忍冬客套地配合着回:“幸好没事。”
赵叔又说起千重,十分感慨:“以前总瞧着千先生和小千先生关系不好,但千先生这一病,小千先生一下就成熟了。到底是父子。”
林忍冬扯了扯唇,将讥讽藏的恰到好处。
千晏庭送请柬时那番话,千晏明这病是真,还是其他缘故造成的,倒是令人探究。
“对了,听说今天千先生未婚妻也在场。”在千家赵叔就和林忍冬关系不错,拿她当小辈,絮絮叨叨聊着。
林忍冬没有刻意回避过千家的消息,她现在的生活,根本接触不到和千家相关的一切,于是摇摇头,“是吗?”
到了老宅,已经有人在等林忍冬。
林忍冬只来过老宅一次,这是第二次。
工作人员引林忍冬去见千晏庭,期间遇见了几位宾客。
原本在相互寒暄的人,在见到林忍冬后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望向她。
与上次宴会不同,这次投向林忍冬的目光,多是善意的,甚至有人朝她微微颔首致意。
经过连廊时遇到了千重。
千重不苟言笑,眼眸深沉晦涩,没有了痞劲儿,显得格外冷漠,堪堪停在右侧,待林忍冬左拐后,才继续前行。
两人错开的瞬间,林忍冬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千晏庭为林忍冬准备了更正式的礼服,随即将房间让了出来,“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时间卡得刚好,林忍冬换好衣服便听见敲门声。
“稍等。”
林忍冬正在做最后的整理,敲门声愈发急切。
林忍冬思忖片刻,决定先开门。
然而门刚开了个小缝,有人强硬扒开门缝挤了进来。
是方才对她冷眼,视而不见的千重。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千重赤红着一双眸子,死死锁住林忍冬。
“林忍冬!”
千重处于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忍冬的名字。
林忍冬心下一惊,试图推开人逃跑。
下一秒千重便攥住她的手,悬于头顶。
他俯身逼近她,一步一步逼迫她后退,直至再无退路。
他恶狠狠地凝着她,大颗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砸在她的锁骨上,燎开一朵朵艳丽的花。
“为什么?为什么!”面前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质问后是千重压抑地嘶吼,“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抛下我!我是骗了你!可爱你也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你想要什么?!
千家又不止他一个男人!”
千重极其猛烈地,连同林忍冬的手一起向下一拽,将她双手锁在他的胸口,顷刻变了态度。
“这具身体里有比他鲜活二十岁的心脏!
他有的我有!
他没有的,我也会有!
所以你能不能,
再试试我?”
终于到这章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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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