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二:纯情男大火辣辣
第十四章迷离·他的烙印
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三天,洛格斯的出租屋里堆满了打包箱。
这是他在A大附近租的一间小单间,老小区六楼,没电梯,爬楼梯时每一层的声控灯都坏得只剩一盏。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书桌,一个布衣柜,一个堆满专业书的铁皮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她从宿舍阳台上搬来的绿萝,藤蔓已经顺着窗帘杆爬了半米长。
夏塔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这间狭小的、墙皮有些剥落的房间,看着那张铺着灰色床单的单人床,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笔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寒酸。而是因为她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了洛格斯——不是物理系学霸的那个洛格斯,不是食堂里吃青菜配饭的那个洛格斯,而是剥掉所有光环之后,一个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少年。他连窗帘都是自己用铁丝穿上去的。
现在,这个少年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用一把旧扳手拧着宜家买的简易书桌的螺丝。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T恤,领口微微变形,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额前的黑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眉骨上,几缕发丝翘起来,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一丝不苟。螺丝拧到一半卡住了,他皱了皱眉,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螺丝纹丝不动。他放下扳手,甩了甩用力过猛发酸的手指。
“我来。”夏塔蹲到他旁边,从他手里拿过扳手。她今天穿了一件牛油果绿的吊带和米白色短裤,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握住扳手卡住螺丝,用力一拧——螺丝稳稳地旋进了螺孔里。她抬起头得意地看着他:“拧螺丝要巧劲,不能蛮力。你物理这么好,力学原理都不懂吗?”
洛格斯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他的指腹上沾着一点机油,在她耳廓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痕迹。她没察觉,继续低头帮他组装书桌。两个人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组装了书桌、布衣柜、两把折叠椅,又把他那些堆成山的专业书按高低顺序码进铁皮书架里。
夏塔的书被放在了最上面一格。她的书不多,只有几本艺术史的教材、一本翻了无数遍的《中国美术史》,还有一本速写本。她翻开速写本给洛格斯看——里面全是她这学期画的速写。第一页是图书馆里一个低头看书的男生侧影,第二页是食堂里一个正在吃鸡腿的男生,第三页是一个在游泳馆看台上坐着的男生,第四页是一个在暴雨里撑伞的男生。
全是同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画的?”洛格斯翻着速写本,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有时候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你看书我就画你。”夏塔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刚组装好的布衣柜,小腿伸直,脚踝交叉,脚趾上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有一小块磕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颜色,“你专注的时候一动不动,可好画了。就是嘴巴太抿了,每次画你嘴唇都要改好几次。”
洛格斯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画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画里的夏塔站在他的宿舍楼下,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仰头看着某个窗口。画面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等他下楼。心跳好快。”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快”字上,看了很久。
“这张是在我宿舍楼下?”
“嗯。就是校庆那天。”夏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忽然变轻了,“你在舞台上搬设备,我在楼下等你。等了四十分钟。你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只扳手,脸上全是汗,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连汗都能流得这么好看。”
傍晚,两人去楼下的面馆吃了牛肉面。夏塔点了一大碗,加了双份牛肉和一个卤蛋。洛格斯依旧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青菜面。她把碗里的牛肉夹了三片给他,又将卤蛋一切两半,一半搁在他碗沿上。他低头看着那半个卤蛋,没有推拒,只是默默夹起来咬了一口。然后他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了几根给她:“你也多吃菜。”
吃完饭回来已经快九点。夏塔明天要回一趟家,行李还没收。洛格斯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空的行李箱——是他自己的旧箱子,轮子有些涩了,拉杆上贴着一张物理系的行李贴纸。他把箱子放在床上,打开,然后一件一件地帮她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动作有条不紊,T恤和开衫分开放,裙子卷成筒状塞在侧面空隙里,内衣用单独的布袋装好,放在最上层。夏塔坐在床沿看着他,晃着腿,金马尾在她背后轻轻摆动。
“洛格斯。”
“嗯。”
“你以前是不是在服装店打过工?”
“没有。”
“那你叠衣服叠得这么好。”
“物理实验课叠了三年实验服。”他将最后一件开衫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然后转过身来。夏塔正托腮看着他,红色的狐狸眼在台灯暖黄色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他坐下。他在她旁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夏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她没有挪开,反而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哗啦声。
夏塔伸出手,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从眉头滑到眉尾,又滑到鼻梁。她的指腹温凉柔软,从他的鼻梁滑到颧骨,又滑到下颌线。洛格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任由她抚摸。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沿着上唇的轮廓轻轻画了一圈。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张脸真是……”她轻声说,“怎么看都看不够。”
洛格斯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的金马尾有些松了,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滑出来,垂在锁骨上。吊带的肩带歪了,露出左肩那根极细的黑色内衣肩带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晒得微微泛粉的皮肤。他看着那片粉色,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明天就走了。”她轻声说。
洛格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抬起,落在她后颈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住。他低下头,吻了上来。不是试探性的、克制的吻,而是一种无声的挽留。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动作缓慢而耐心。夏塔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他握着她后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将他拉向自己。她的身体往后仰倒,后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将她笼罩在身下。吊带的肩带彻底滑落了,露出左肩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锁骨末端那个浅浅的凹陷。洛格斯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颌,从下颌滑到锁骨。他的唇很烫,每一处他吻过的地方都像被烙铁轻轻印了一下。
当他含住她锁骨末端那个凹陷时,夏塔发出了一声极细的、近乎呜咽的声音。她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指尖抓过他的头皮。洛格斯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唇从锁骨继续向下,在她左肩那个晒成浅粉色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在那里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足以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夏塔倒吸了一口气:“你又咬我。”
“还你的。”洛格斯抬起头,黑眸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从冷淡、克制、理智的最底层被挖掘出来的占有欲,被压抑了太久,此刻正毫无遮掩地燃烧着。
“这是你第一次追我的时候,在图书馆第37号书架后面,你踮起脚尖凑近我的耳朵,问我有没有女朋友。那天你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吊带。”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低涩,“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整夜。从那天起,你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表情、每一次靠近——我都记得。”
夏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很轻,但眼底的情绪是滚烫的。他记得每一件事,不是刻意去记,而是控制不住地把关于她的所有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问,声音带着哭腔和笑意。
“比你早。”洛格斯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早到我自己都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塔将他拉下来,吻了上去。雨声越来越密,敲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老风扇吱呀吱呀地转,风时有时无地扫过床沿。台灯的光很暗,只照亮了床头那一小片区域。她的金发铺散在他的枕头——那只小兔子旁边——像一小片被揉碎的金箔。他的黑发被她的手指揉乱了,垂下来,与她的金发缠在一起。
洛格斯的手指从她吊带的下摆探进去,指腹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极轻极慢地往上滑。那一片皮肤从未被人碰过,此刻正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他的手掌停在她后背上,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贴进自己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夏塔跨坐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她的马尾彻底散了,金发披散在肩头和后背。吊带滑到了手肘,露出锁骨下方大片雪白的皮肤。那上面已经多了好几个粉红色的吻痕,像雪地上落了一地被揉碎的花瓣。
“洛格斯。”她叫他的名字。
“嗯。”
“洛格斯。”
“嗯。”
“我就是想叫你。”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真好。能叫你名字,真好。”洛格斯的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闭着眼睛。窗外雨声稠密而均匀,盖住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惊醒一场梦。她应了一声。他又叫。她又应。他每叫一遍,她就应一遍,像是在完成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意义的仪式。
后半夜雨渐渐小了,温度降下来,凉意从窗缝渗进来。夏塔裹着薄毯缩在床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两只脚踝。洛格斯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拧了半干的温热毛巾。他在床边坐下,用毛巾轻轻擦她的额头、脸颊、脖颈。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照顾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然后他换了条毛巾,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沾了灰的脚心擦干净。夏塔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被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脚趾蜷起来,又慢慢松开。洛格斯擦完她的脚,将毛巾放回洗手间,关了大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台灯。他在她身边躺下来,床很窄,两个人只能侧着身挤在一起。他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疼吗?”他问。
夏塔摇了摇头。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沉稳有力,节奏分明,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她伸出手指在他左边肋骨上写字。他问写什么,她说写自己的名字,这样他就永远没法把她从心里擦掉了。他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边肋骨上,声音沙哑地告诉她早就刻在那里了,从第一次补习就刻了。
夏塔将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夜已经很深,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模糊的橘色光斑。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洛格斯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她的金发铺在他的枕头上,看她的睫毛在梦中轻轻颤动,看她锁骨上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正慢慢褪成浅粉色。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然后低下头,将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窗外,梧桐树影在路灯光里轻轻晃动。那只小兔子安静地靠在枕头旁边,两颗黑色的塑料眼珠正对着他们。它一直在看,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