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二:纯情男大火辣辣
第九章午后的边界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洛格斯在图书馆有一整天的勤工俭学排班。
他的岗位是流通部助理,工作内容单调得可以写进教科书——推着满载还书的小推车穿行在一排排书架之间,按照索书号的字母和数字顺序将每一本书塞回它该在的位置。这份工作他已经做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在三秒钟内找到任意一本书的正确架位。
但今天,他的效率比平时低了很多。
因为夏塔正趴在推车的另一头。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她趴在推车的横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红色的狐狸眼随着他的动作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推车每往前推一段,她就跟着走几步,像一只跟着主人散步的猫。
“学长,这本书放在哪里?”她从推车上拿起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理论物理》,翻了翻,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晃花了眼。
“四楼,O41。”
“这本呢?”
“三楼,I247。”
“这本——”
洛格斯伸手把她手里的《西方美术史》抽走,插进旁边的书架上,动作利落而精准。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是一种无奈的警告:“你是来看书的,还是来捣乱的?”
“来看你的呀,”夏塔理直气壮地眨眨眼,“图书馆又没规定不能看男朋友。”
洛格斯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他推着推车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大了半寸。夏塔跟在后面,帆布鞋在图书馆的水磨石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午后的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筛下来,在书架间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金色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是被放慢了的雪花。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四楼更是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殿堂。夏塔跟着洛格斯走到四楼最深处那个被高大书架围成的死角时,忽然伸手拉住了推车的横杆。推车停下了,轮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学长。”
“嗯?”
“这里没有人。”
洛格斯转过身。夏塔站在他面前,背靠着一整排装订成册的旧期刊合订本。阳光从她身后那扇蒙了灰的窄窗漏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薄光里。她的金发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蜜色,几缕碎发飘在耳际,被静电轻轻吸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洛格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书架。书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本书从最顶层滑落,被夏塔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把书放在推车上,然后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很近很近,近到她的开衫下摆蹭到了他的裤子,近到他低头就能数清她的睫毛。
“你在躲我。”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耳朵会更红,”夏塔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右耳垂,“你看,好烫。”
洛格斯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的右耳垂被她两根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指腹柔软温凉,而他的耳垂滚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那股热度从耳垂开始蔓延,沿着下颌线往下爬,爬过脖颈,爬过锁骨,一路蔓延到胸腔。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但他没有松开。他的手掌握着她细瘦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感受着那里一下又一下的、比他更快的跳动。
“你在紧张。”他忽然说。
夏塔眨了眨眼:“什么?”
“你也在紧张。脉搏不会骗人。”
夏塔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瞬,然后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绯红。她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她干脆往前又逼了半步,将自己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忽然乱了节奏,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我紧张什么,”她仰起头,红色的狐狸眼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又不是没亲过你。”
洛格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撑在她身后那排书架上。指节微微用力,指腹按在木质层板的边缘上。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而滚烫,书架之间狭窄的走道里,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角落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夏塔。”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这里是图书馆。”
“我知道。”
“我在工作。”
“我知道。”她又答了一遍,然后踮起脚尖。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张纸的厚度。她在这个极危险的距离上停住了,呼吸扑在他的唇上,温热而轻柔,“那你推开我啊。你又不敢。”
洛格斯闭上了眼睛。他的自制力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混着洗发水的清甜。他能感觉到她贴在他胸膛上的温度透过两层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正在慢慢挣脱他的掌握,手指滑过他的掌心,十指慢慢交扣。
然后他听到她在他唇边轻声说:“你不敢。因为你喜欢我。”
洛格斯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冷静、克制、理智——而是某种被逼到了极限之后终于决堤的、滚烫而炽烈的东西。他松开了撑在书架上的手,双手一起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了推车旁边的空书架层板上。夏塔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双手本能地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她坐在书架层板上,视线和他平齐。他站在她双腿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书架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她的金发里。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我不敢。但你现在跑不掉了。”
他吻了上去。这个吻和雨夜那个吻不一样。雨夜那个吻是失控的、决堤的、压抑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山洪;而这一次,是他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选择。他吻得比上次更有耐心,也更恶劣。他的唇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是上唇。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线,不疾不徐,像是在品尝一颗极珍贵的糖。夏塔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她发出一声极细的、近乎呜咽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点急促的喘息和更多的索求。
洛格斯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颌,又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耳垂。当他含住她耳垂下方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时,夏塔的腿条件反射地收紧了。她夹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都僵住了。
洛格斯抬起头,黑眸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暗流。他看着她——她的脸绯红一片,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红色的狐狸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被揉碎的宝石。她的金发乱了,几缕发丝沾在嘴角,开衫的领口歪了,露出左肩大半片雪白的肌肤。
“你故意的。”他哑声说。
夏塔喘息着,嘴角却弯了起来。她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改而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水面:“当然故意的。”
洛格斯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的吻重新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温柔耐心的品尝,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他能感受到她脊椎的每一节弧度。夏塔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指尖抓过他的头皮,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游走,从肩胛骨摸到腰窝。她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在她掌下绷紧——每一寸,都硬得像石头。
“洛格斯,”她在吻的间隙里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成样子,“洛格斯……”
他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锁骨末端那个极浅的凹陷处停了下来。他轻轻咬了一口。不重,但足以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和一圈粉红色的印记。
夏塔倒吸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那个正在慢慢泛红的痕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你居然咬我。”
“还你的。”洛格斯抬起头,黑眸里难得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我什么?”
“上次你在图书馆第37号书架后面,在我书页上写的那行字。”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锁骨上那个红印,“你说‘下次我不躲’。现在你没躲成。”
夏塔的脸终于彻底红了。她捂着锁骨上的牙印,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瞪着他:“洛格斯,你跟谁学的这么坏?”
“你教的。”他说,语气平淡而理所当然。
夏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好歪掉的衣领,看着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掉落的书放回推车,看着他重新握住推车的扶手,表情恢复了贯常的冷淡禁欲,好像刚才把女朋友按在书架上亲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他说,“还有两排书架没整理完。”
夏塔从书架层板上滑下来,腿还有点软。她扶着书架站稳,用手指梳了梳乱掉的金发。她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笔直的脊背,修长的手指握着推车扶手,步伐平稳而从容。只有那双依旧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摸了摸锁骨上那个正在慢慢褪去的牙印,低头笑了。她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勾住了他空闲的那只手。洛格斯没有低头看她,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收得很紧。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上洒下来,在两个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金边。走廊尽头,某个翻书的声音停了。一个戴老花镜的图书管理员从书架另一侧探出头,看见这对手牵手穿行在书架间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又把头缩了回去。然后他笑了。因为那个物理系的冷面小子,居然在笑——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但那个弧度把他整个人的锋利棱角都磨软了。
那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看见的笑容。而那个金头发的女孩,显然就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