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收 第7章 回收司内

如同职收者说的那样，流民区的范围的确很大。光是分区就已经把26个字母占满了，一个分区还有不少栋楼，找起来着实麻烦。如果没人带路，秦茼络估计他能在这找个百八十圈。

最后，秦茼络站在一栋与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楼下听职收者在耳边叨叨：“您面前的楼就是您以后的住处了。就像我们之前聊的那样，在获得传承和专属技能之前，您将一直住在这里。”

“2楼400号是吧。”

“是的。”

“行，那走吧。逛完再说。”秦茼络没有想要爬楼的**，反正逛完还会回来，不如等到逛完再回去看。

跟随职收者的指引，秦茼络走到了一栋看起来很像现实社会的写字楼下。不少人擦着秦茼络的身边走进那栋写字楼所代表的区域，只不过看起来并不是直接走进楼里，而是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消失了。

“这里是除流民区外常驻人数最多的地区——城区。这里的债权人都是获得了自己的传承与技能，但传承和技能并没有明确背景、无法通过后期外力强化或改变的。”职收者冷静地陈述。

“那传承和技能我要从哪里获得呢？”秦茼络说完被一个迎面从空气中走出来的人撞到，毫无防备的他踉跄一下，稳住重心后刚想说什么就发现撞他的人早就没影了。

职收者的电子音还在耳边响起：“还是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某些特定的清偿单元，在清偿单元内的特定身份和某些学会特殊技能会随着债权人完成清偿单元后保留在债权人身上。”

随后电子音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就连秦茼络听到都感觉出满满的恶意：“还有一种是通过杀害其他有传承和技能的债权人，继承他们的传承和技能。”

作为一个除了厌世外没有任何反社会倾向的正常人类来说，秦茼络认为自己是不会用第二种方法去获得传承和技能的。毕竟现在还看不出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他倒是不急。

但仔细一想第二种获得传承和技能的方式，秦茼络发现不对。

职收者这么注重他们这群债权人欠下的债，重视到各种称呼里全在提醒他们自己现在有债要还。如果有人没还完债就被杀了，那没还完的债就这么一笔勾销了吗？

不可能。

根据职收者所说，“债”这个代词所代表的东西贯穿了整个回收司的运行。怎么可能因为一句人死了就解决掉一切。

所以是因为有了债权人这个身份就不会死还是就算死了也有别的还债方式？

按照前面询问的回答，秦茼络估计他问了得到的回答也只是一句“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

——以后总会有机会知道的，也不急在这一会了。

听职收者介绍完，秦茼络动身前往下一个区域。

这次伫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大型的中式建筑。跟刚才的城区一比，在这里进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接下来您看到的休息区将带有很浓厚的时代与地域特征。您面前的是宫都，为传统东方建筑。这里的债务人传承和技能大部分都与中式神话、武侠小说这类有关，其他的分类就比较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这个特性，宫都的建筑实际很少，大部分以山林为主。您看到的也是宫都内部最大的建筑。”

秦茼络看着面前的宫都，又扫过重新变成都市的城区，远处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建筑，沉默一下问“从古到今，从西到中，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弄不来的？”

电流滋滋响了两声：“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

“……”算了，他早该知道这个问题收不到回答的。

“下面我们要去的是拿塔纳埃勒，也就是您看到的那座教堂所在地。”职收者开始催促秦茼络。

秦茼络没接话，听着职收者的话往前走。“拿塔纳埃勒，译为‘神的赠物’，所有传承和技能与西方有关的债权人的休息区。拿塔纳埃勒里的职务分类是所有休息区里最多的一个。除去传统西方中骑士、诗人这类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还有占卜师、灵媒、炼金术士、魔药学者这种存在于西方神秘学的职务。这些债务人在清偿单元里能提供的帮助是别的债务人无法比肩的。”

“您抬头看，到了。”

秦茼络依言抬头，入目就是黑砖砌起的墙，塔尖像骨头一样刺入高空，凸出的雕刻繁复华丽。

看起来像是哥特式建筑，秦茼络在心里下了判断。身边的人比在宫都的时候多了不少，也许是这里的职务分类比其他地方多的原因。

“为什么要叫这里拿塔纳埃勒？”在这种地方叫“神的赠物”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看到那边的几个债权人了吗？”

“什么？”秦茼络扫了一圈，“是那几个……嗯……看起来很奇怪的那几位吗？”从他的视角看，那些人几乎看不出有人的特征。其中一个人像是按照正常人的比例放大了两三倍，怎么看都像是“怪物”。

“是的，这就是这里能被称之为拿塔纳埃勒的原因。最开始获得这种可以异化身体的传承的债务人认为这是神的馈赠，因此称这片休息区为‘拿塔纳埃勒’。”

“那这种异化身体的传承会对他们有影响吗？”

职收者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是按照他们自己的看法，那就是没有。毕竟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秦茼络听懂了职收者的弦外之音。他想好了，非必要的话，他是不会接触这种类型的传承或者技能的。

这种变异程度，真的不能称之为是人了。

职收者带着秦茼络来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秦茼络发现他看到的建筑并不只有一座，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建筑群。“我看到的怎么是建筑群？按我现在的权限不是只能看见流民区的楼吗？”

“因为这里并不是休息区，而是回收司的中心区，是进入清偿单元、组织招揽、信息交换的区域。现在只是来带您认一下位置，您这次的休息时间太短了。”

中心区的建筑不像那些休息区一样有明显的风格区别，所有建筑上的线条全是曲线，大量铺陈银白色，墙壁上映出来重重人影。

跟着职收者的指引，秦茼络来到了一面墙前。墙上的是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图标。

“这里就是债权人选择清偿单元的地方。有些特殊的清偿单元可以获得传承和技能，但不会标出，全凭债权人的运气。”

“而根据清偿单元的难度等级，清扫完毕后会按照等级的高低分配存活时长和休息时间。”

“您可以打开自己的回收平台，在上面可以看到您自己的债务偿还进度、个人基础资料以及债务偿还排行。”

“现在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全部带您了解过了。您现在的休息时间还有62个小时34分钟12秒，请您把握好休息时间，及时进入清偿单元完成债务清偿。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您自己了。”

“业债不空，职收不眠。一切未清偿的，终将被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