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收 第8章 回收司内

· 银白色的曲形墙面将秦茼络的身影拉长、扭曲。他转头看了一圈，中心区的人依然很多，让他产生了一种仍在原来世界的感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拼搏、前进，而他却被留在原地，不得其解。

“业债不空，职收不眠……”秦茼络把这句话嚼过一遍。这句话其实很好理解，“业债”就是指他们这群债权人欠下的债，“职收”就是指职收者自己。

但……

所谓的“业债”真的能还完吗？

业债的多少全凭职收者一方所言，还了多少、还剩多少也是职收者决定。那职收者会不会为了“不眠”困下一批又一批的债权人呢？

到了最后，真的有人能把业债还完吗？

秦茼络叹了口气，人生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事情会如此麻烦。就像是在拼一块摸不出边缘形状的纯色拼图，让人无从下手。

……算了，先回筒子楼睡一觉再说吧。

在脑子里还原出整个回收司的大致布局后，秦茼络就离开了中心区，慢慢摸回了筒子楼。

秦茼络站在紧闭的400号房门面前，发现职收者并没有给他钥匙。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拧下了门把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吱嘎——”

只是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秦茼络皱了皱眉，如果屋里都是灰，他可没心情收拾。虽然现在说不上累，但比起收拾东西，好好睡一觉的想法明显占了上风。

他抬脚迈进屋内，反手关上门，扫了一圈之后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有点像是自己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时租的那种便宜出租屋。里面没什么灰，霉味应该是从墙纸或者老旧的木制家具里飘出来的。

秦茼络走进卧室。卧室里的东西也算得上齐全，甚至能在不大的地方支一张桌子。他顺手拉开桌子抽屉，希望能有所发现，可结果却令他十分失望——里面空空如也。

床单被罩都已经铺好了。秦茼络掀开被子躺下去，床垫里的弹簧受力挤压发出扰人的声响。秦茼络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有电，但没网。他的手机现在就是一块会发光的板砖。时间也不是他原来生活的地方的时间，应该是职收者的手笔。

……虽然说现在的手机是一块会发光的板砖，但也好歹不是真的全无用处。秦茼络点开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备忘录，新建了一个分区，想了一会后开始一条条地打：

“我到底欠了什么……”

“职收者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谁弄出来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原来生活的地方还在不在……”

就这么写了十来条，秦茼络才点击保存退出备忘录。他不确定这些问题他能记多久，还是记下来比较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茼络才关上手机，把它压到枕头底下闭眼开始睡觉。

而在秦茼络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名字已经登上了中心区清偿排行榜的底部。

“姓名：秦茼络”

“传承/技能：无”

“现已清偿点：2”

“剩余待清偿点：未知”

“总业债：未知”

秦茼络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十多个小时之后了。他这一觉睡的太久，刚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发现自己现在不在自己的公寓，按了一会头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他打开自己的回收平台，发现还有50多个小时，两天多。秦茼络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呆，思考怎么在这个地方把时间熬过去。想着想着就记起来了自己公寓桌子上的那两份拼图。

一个刚拆封，一个才拼一半，然后他人就被弄到这里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职收者？”秦茼络朝着空气喊。

“债权人，您在睡过一觉后精神并没有变好。有什么事吗？”

“我在原来世界里的东西，能拿过来吗？”

职收者的回答是沉默。秦茼络并不觉得这是个特别难回答的问题。能就是能，不能就算了。至于能不能回去，他不太在乎，反正没人在意。

“不能。这里的生活用品由职收者统一发放，您现在要洗漱或者是进行别的活动吗？”

“不是，只是找点事干打发时间。”

“您可以用清扫清业程序所获得的业钱来兑换您想要的东西。”

又能跟“业债”扯上关系……职收者到底有多在意这所谓的“债”？

“那我现在有业钱吗？”

“您现在就要兑换东西吗？大部分债权人都会攒着业钱兑换道具或者是买消息……”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茼络打断了：“其实你在回答我的第一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多？”

他抬手抓了两把自己睡乱的头发，“你现在的说话方式更像个人。”

“为了债权人的身心健康，休息区的职收者语言模块进行了一些改动，您听不习惯的话可以调整。”

“算了，就这样吧。所以我现在有业钱吗？”

“您可以在个人回收平台上看到自己的业钱数，兑换东西也可以在平台上进行。”

秦茼络依言打开自己的回收平台，一边看一边打听消息：“我手机上的时间和我原来的不一样，你干的？”

“正常流程。所有债权人在进入回收站的时候就要按照回收站内的时间生活。在还完业债之前，都是如此。”

秦茼络常年敲代码的习惯显现出来了好处——看东西一目十行，而且能记下来大部分东西。他很快就浏览完了他现在能兑换的东西，都没什么用，有点失望。

职收者似乎看出了秦茼络的意图：“您不要想着在这里能找到什么可供债权人娱乐的东西，你们是来还债的，不是来度假的。”

——虽然不太好听，但这倒是实话。

“你把要发放的生活用品给我吧，我没什么事了。”

“生活用品已发放……”

秦茼络出门看了一眼，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茶几上放着牙膏水杯之类的东西。

“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喊。”

他敷衍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在这剩下的两天多的休息时间里不会再找职收者一次了。

但在距离下一次进入清业程序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职收者主动找上了他。不是那个休息区的职收者，而是刚过来时说话更非人的那个。

“债权人，您的休息时间还有最后1小时35分24秒，现在请您到中心区进行下一次的债务清偿。”

秦茼络换上了职收者发套衣服，白衬衣工装裤，脚下踩一双皮靴，看起来比刚起来时利落不少。

“这么早？从这里过去要一个小时吗？”

“用不到，但您有更多的时间选择下一次的清偿单元。”

“行。”顺手把手机放进裤兜里，秦茼络就往中心去走。

上一次来这里的样子他还记得，人还是一样的多。秦茼络站在那面墙前，密密麻麻的图标看的他眼花。他就近看了几个，有几个光是看图标就能看出有多血腥。最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挑战人生理上线的。

福馨疗养院。

秦茼络根据指示进入清偿单元，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而在秦茼络身后，有几个人紧跟着站在了秦茼络刚刚站的位置。

“这次进哪个清偿单元，左朱夏？给个建议啊？”说话的人用手肘碰了碰站在旁边的男人。

左朱夏抱着自己的里拉琴笑着说：“都行，你们随意。”

“来让我看看昂……诶，这个福馨疗养院的是不是没见过，这个怎么样？”

“可以啊，最近见的全是血渍呼啦的，这个看着应该没那么过分。”

征得其他几个人同意后，几个人就进入了清偿单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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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收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