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收 第6章 回收司内

也许是第一次见这么硬气的人，光屏闪烁了两下，最后终于显示出几行字。

「欢迎进入废品回收司。回收物通过清扫清偿单元获取生存时长，清扫完成即存活，失败即回收。」

秦茼络看着“回收物”三个字。

“回收物。”他念了一遍。

光屏没有回应。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垃圾？”很具有侮辱性的称呼，但秦茼络觉得这个所谓的回收司就是这么想的。

「您是债务人。债务清偿完成，回收程序终止。」

“所以我到底是垃圾还是欠债的？”

「债务是您的属性，回收是您的状态。两者并不矛盾。」

秦茼络看着那行字，在心里把这句话拆了一遍：属性表示他欠了东西，状态证明他正在被处理。系统没说他是垃圾，而是说他是“欠了债、正在被回收的东西”。

“你说我是欠了债正在被回收的东西，判定标准是什么？我什么时候欠的？”秦茼络再次发问。

光屏这次沉默了大概两秒。

「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债务人权限过低，无法得知」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秦茼络的意料，他以为这个东西把他弄到这里至少能把现状解释清楚，结果给他来一句权限过低就打发了。

“那我换个问题。”秦茼络想探探这个所谓权限的底线在哪，可以说是没憋什么好屁，“我是怎么进来的。”

「债务人自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茼络打断：“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令秦茼络惊讶的是光屏并未隐瞒这个问题的答案：「回收司检测到债务人符合征召条件，自动接入。」

“什么条件？”

「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

“我原来生活的世界还在吗？”

「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

秦茼络眯了眯眼：“你只会说这一句？”

光屏闪了一下。

「回收司可以回答债务人所有权限范围内的所有问题。」

“那我现在的权限范围内有什么。”

「副本规则、生存时长、道具说明、排行榜信息。」

“我不想问这些。”

「那就没有可回答的内容了。」

秦茼络看着那行字，发现即使是这样的对话方式也没有让他生气，反而觉得这东西不会骗人，挺诚实的。

“行，”他说，“72小时之后呢？”

「进入下一个副本。」

“那我在休息时间里能做什么？”

「休息、交易、查看信息。」

似乎是发现自己这样太过被动，光屏重新显现了一行字：「回收司内模型加载完毕，正在传送中……」

眨眼的功夫，秦茼络面对的就不是刚刚一片虚无的空间了。

这是一片很奇怪的建筑群。离他最近的是一片看起来年代就十分久远的筒子楼，墙皮泛黄脱落，黑色的电线穿插在楼与楼之间。远处有比较像现代建筑的写字楼，甚至还有只有在影视作品里能见到的中式宫廷、西式教堂。

秦茼络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建筑，几乎在这里全见到了。

“欢迎债务人进入回收司，这里将是您在债务清偿完成之前的栖身之所。”一道冷硬的电子音响起。

听到声音的秦茼络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是光屏上字的实体化。

……原来这东西会说话。

“原来会说话啊，那怎么叫你？”

“职收者。你们私下怎么叫无所谓，但官方称呼只有这一个。”

“现在你可以大致逛一下回收司内的布局、建筑用途，在这两个及其衍生问题上，我将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秦茼络觉得这个职收者在逗他玩。这么多的建筑他光是看就看不到头，要是真逛一圈下来命就不用要了。

职收者明白秦茼络在想什么，出声解释：“所有建筑风格相同的建筑都建在一起，在您获得进入相对应建筑的资格前，您在经过所有的建筑群时只会经过当前建筑群内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所走的路程也只会经过这个代表建筑。所以逛一圈下来并不费力。”

这话听的秦茼络眼神一动。这算什么，空间重叠？

算了，光想象也不是什么好解决办法，不如就像职收者说的那样走一圈下来看看。

“那走吧。”

秦茼络很快就走到了离他最近的建筑群——老式筒子楼。

走到筒子楼附近后他才发现这里有不少人，像是卡bug一样突然出现，有一个还擦着秦茼络的肩膀过去，给他惊了一下。

“这人都是从哪蹿出来的？”秦茼络皱了皱眉，刚刚职收者也没告诉他还有这么多人。

“既然您是债务人，欠了债，那么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像您一样欠债，这里当然还有不少人”

秦茼络步子不大，真的跟闲逛一样：“你一直强调说出现在这里的人欠债了，那我欠了什么？”

电子音滋滋响了两下，像是在沉默。电流声响起的时间比以往都长，秦茼络注意到了。他之前问过的所有问题，系统的回答要么是“超出权限”，要么是标准答案

但这一次，它停顿了。

“债务内容：未完整读取。”

“读取不出来？”

“您的债务记录不完整。清偿程序为默认接入。”

“默认接入。”秦茼络重复了这四个字，“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进来。”

“职收者知道您的债务存在。但债务的具体内容无法解析。”

“所以我是一个bug？”

“您是一个未完成解析的条目。”

秦茼络看着“未完成解析”这四个字。他想起自己在公司里调过的那些接口，有时候数据源格式不对，系统读不出来，就会报一个“未解析”的错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那个报错。

“那我怎么清偿？”

“清偿进度由副本内行为自动评估。系统将在评估完成后给出结果。”

“你不知道我欠什么，但你能评估我还了多少。”秦茼络走到一栋筒子楼下抬头往上看。

“评估标准不依赖债务内容。”

秦茼络没再追问。但他记住了一件事：系统不知道他欠了什么。或者，系统知道，但不告诉他。两者都有可能，他更倾向后者。

见秦茼络到达了目的地，职收者将话题拉回正轨：“回收司内对于全债务人的分类有两种：依靠智力通关，不依靠武力碾压通过债务清偿和依靠武力，但并不仔细深究债务清偿背景，这是其一。”

“其二是根据债务人在债务清偿内获得的传承、技能等分为不同的职业大类。”

“第一种分类只作为判断债务人身体素质等方面起到作用，在债务清偿及其其他方面并无实际作用。”

“而根据债务人不同的职业及其职业背景，回收司将休息区划分为几个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的板块以供使用。”

“例如您刚才看到的那一片西式宫廷建筑，里面的常驻人员获得的传承、技能等都与西方有关。如骑士、吟游诗人、炼金术士、德鲁伊等。而根据不同的传承分类又会被派发到不同的休息区。”

“而您现在正对着的是回收司内面积最大、常驻人员最多的区域——流民区筒子楼。住在这里的债务人大部分是没有获得传承、技能的普通债务人，没有获得进入相对应休息区的资格，只能待在筒子楼。当然不排除有人自愿待在这里的可能性。”

“您当前没有获得属于自己的传承与技能，所以流民区筒子楼是您目前的唯一的休息区。”

不知道是不是秦茼络的错觉，他好像在职收者冷冰冰的电子音中听出来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从发达的现代社会突然住进老旧的筒子楼的确算是一种折磨，但对于秦茼络来说就没什么了。福利院的环境也没比这里好多少，小时候都过来了，现在也没什么。

“所以我应该住在哪一栋楼的哪一间房？”秦茼络发问。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职收者的恶趣味也少了一些，“D区12栋2楼400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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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收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