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平楼竟然只有两个人,江筝筝左右张望,试图找出第三个人的身影。
“一对一,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
与江筝筝纠结的语气不同,时渡的回答斩钉截铁,“不会。”
“……”
默默观察着一切的系统此时出声了。
【江筝筝,和小帅哥独处一室,你还不赶快偷着乐?】
江筝筝发现,只要不涉及到坏透了的反派人物,系统就会从暴躁人格转向吃瓜人格,一副吃着爆米花翘着二郎腿看戏的样子。
系统说的也没错。
至少,她要是被时渡撂翻了,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她正自我安慰地想着,便听见时渡说了一句,等一下,接着他便往旁边的换衣间走去。
很快——
江筝筝就从左侧落地镜里看见换上了运动装束的时渡,正步履飞扬的向自己走来。
宽肩窄腰,身材高大。
白色速干衣,略紧身,露出结实的手臂,完完全全薄肌男大的既视感。
江筝筝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她这副模样被系统调侃道:【江筝筝,你口水流出来了。】
江筝筝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有。
她的目光从镜子里那道身影一点一点移开,落到地上,脸上慢慢泛起一丝嫣红。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时渡这么好看?
“系统,我这一世,是不是多了一个花痴属性啊?”江筝筝内心纠结。
【你属性没变。】
【只是你上一世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别的事情,导致你封闭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我才说,你错过了很多事情。】
江筝筝赞同。
一双眼睛,怎么能只关注眼前琐碎小事?
眼睛可以看到的范围很广,可以接收到的信息很多,可以触及到的世界很大,足以容纳下一个丰富灿烂的宇宙。
与整个浩瀚美好相比——
眼前苟且,不过尔尔。
系统将她所有心声尽数收纳,颇为欣慰。
时渡走过来,视线交汇,“我们开始吧。”
江筝筝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感觉晕晕的,只是捣蒜般不断的点头。等反应过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问:“开始,干什么?”
“热身。”
“……哦。”
江筝筝尾音托欠,有点心虚。
必然是重生的缘故,她难免有些不一样了,要不然怎么会看见时渡有些挪不开眼睛?
时渡却将她的表情解读为——
犹豫。
良好的教养让时渡心思通透。
他知道,也许是半熟不熟的关系让江筝筝有些许无措。
时渡抿了抿唇,“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学……”
“我愿意!”
讨好型人格上线,江筝筝赶紧藏起花痴属性,态度坚决又诚恳。
系统啧啧一声。
i do什么的,浪漫剧标配好不好。
时渡冷峻的面容难得看出一丝变化,带着微融的暖意,“行,跟我走。”
系统再次啧啧一声。
follow me这句话,简直是男主台词啊。
江筝筝鼓了鼓腮帮子,不理会系统。
她小跑着,跟上时渡的正常步速。
—
俩人走到散打训练处。
面对面站定。
不自在的感觉瞬间升腾。
“那个……”出于礼貌,江筝筝问道:“我喊你的名字比较好,还是喊教练比较好呢?”
“随你。”时渡无所谓的回答完后,开始热身运动:“先活动一下手腕,跟着我做。”
见他神色放松自然,江筝筝懊恼自己心思太重。她不再想东想西,那股子不自然也就慢慢散去。
为了看清动作跟上时渡,江筝筝将所有目光和注意力都全部落在了时渡身上。
接收到灼灼目光的时渡,将手自然垂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换了个动作,“接下来,我们活动一下脚腕。”
“好的,教练!”
教练两个字,江筝筝说得坦荡欢快。
时渡点地的脚尖微不可察的顿了顿,眼神虚空,说了一句至今为止字数最多的话。
“江筝筝。”
“……你为什么要来学习散打?”
江筝筝脑袋一懵,连带着动作都迟缓得像个树獭。
为了长点胆子。
以后打人方便。
这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总感觉这理由会亵渎了眼前清风朗月的时渡。
“……为了强身健体。”
半晌,江筝筝找了一个看似最正常的理由,搪塞过去。
也不知道时渡信没信,他缓缓收了动作,态度却明显比刚才认真。
而且是认真了无数倍。
他眸光凝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那就好好学。”
江筝筝:“……”
她是不是找错借口了?
馆内的灯光明亮,空气中浮着的灰尘细细碎碎的游动着。
俩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极其严肃。
一个神情冷漠,笔直挺拔。
一个委委屈屈,松松垮垮。
再加上身高差。
场面异常诙谐:宛如体育老师正在军训小学生。
江筝筝垂着头:
这么凶,以后就算在食堂遇见,也不给他买饭了。
“江筝筝,站直了。”
“挺胸抬头,直视前方。”
江筝筝立刻绷直了身体,像一根拉满的弦,等待检阅。
她的动作太僵硬,肩胛骨像蚌壳一样紧贴在一起。时渡看不下去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
江筝筝凝聚起来的气,一下子被他拍散了。
整个人软绵绵的,恢复如初。
时渡没什么反应,摆出一个标准的驾驶,“像这样。”
接着,便是一个利落的出拳,带着劲风,没有多余的细碎动作,甚至能听见清晰的破空声。
江筝筝倒吸一口气,十分的羡慕。
系统适时插话。
【等有一天你能做到这样,你就可以带我横着走了。】
江筝筝闻言精神振奋。
她学着时渡的样子,将两只手架在身前,但是动作显而易见的不够标准。
时渡绕到她身后,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托住她的右臂肘弯处,帮她调整弧度。
“抬高一点儿。”
“手臂摆直。”
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清晰地印在江筝筝的皮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出拳。”
两人距离很近,时渡低语时产生的气流拂过江筝筝的耳廓,“不是用手腕甩,用肩膀带,腰转过来。”
江筝筝依言照做,挥出去的拳却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落点位置也不对。她的动作和时渡做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她不由得灰心,思考着——
肢体不协调的她,到底适不适合这项运动?
“你做的很好。”
时渡见她眉头微蹙,斩钉截铁的又重复一遍,“对于新手,已经很好了。”
不是打压和嫌弃。
而是鼓励。
江筝筝抬眸看他,杏眼里酝酿着感激。
自从父亲离世后,她的人生就进入到了困难模式,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鼓励过了。她没想到,再次接受到鼓励,竟然来自于时渡,一个看似冰冷的人。
她的复杂情绪被时渡看在眼里,他往前踱了半步。
俩人隔着大约一臂距离的位置,时渡指着自己的左肩,面无表情,端着严师做派。
“打这里。”
“用刚才的动作。”
江筝筝:“……”
面对时渡,不能煽情。
否则他让你揍他。
时渡的眼神安静的落在江筝筝身上,等着她动手。
江筝筝沉了一口气,脑海中回溯着他调整手臂的弧度,然后右拳带着半生不熟的轨迹朝他肩头打去。
拳头要落在时渡肩膀不到一寸的距离,江筝筝的身体惯性带动她微微前倾,重心没有稳住。她整个人像被砍了一刀的麦秆,直愣愣地往前倒下,扑去。
来不及反应,江筝筝瞳孔中——
时渡的右肩。
以极快的速度放大。
在额头要撞上时渡的瞬间,她感觉到有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肩膀,结实有力,将她牢牢固定住。
看来不会摔倒了。
江筝筝松一口气。
但紧接着,那股力忽然就被撤去了,以致于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前方倒下。
“pong—”
江筝筝的头撞到了什么,她吃痛一声,左手撑着地,右手揉了揉额头。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左手撑着的地板,怎么有温度?!
她暗叫不好,赶忙偷瞄一眼。
果不其然……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对……对不起。”
这绝对不是她本人意愿的揩油!
江筝筝脸皮发烫,两眼一黑,不敢睁眼看时渡的反应,只是慌乱地抬起左手。
而她忘记了——
那是她此时唯一的支撑点。
不出意料地,江筝筝抬起手的瞬间,整个人又猛地往下掉。
时渡冷眼旁观。
在她马上要砸下来时——
往右边灵活的翻了个身。
江筝筝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躲开的,然后……她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地上。
“哎哟。”江筝筝这时是真的痛了,她趴在地上,完全顾不得形象,歪着头看向身旁的人。
她倒不是埋怨他躲开,而是思考起一个问题。
明明他也是倒在地上,可凭什么!
他的姿势看起来就是很优雅,而她就是狼狈不堪!
江筝筝认命的趴着。
果然,好看的人就没有丑的瞬间。
忽然间,一声低笑溢了出来。
时渡唇边的笑意是漾开的。
他瞥了一眼还在装死的江筝筝,她的宽松斜跨着,露出了雪白的肩膀,他立刻便收回了视线。
江筝筝听见他的笑声,更是无地自容了。她一而再的,不仅把人扑倒,还把人逼到以滚的姿势逃走……
这算不算是……
流氓罪?
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整个立方都为这场面噤声。
唯有敞开着的门,让不安分的春风一阵阵地窜进来,撩得人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