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9章 竞选

“徐杨，等会竞选的事情，你有眉目了吗。”

胡旭不经意地指着纸张上圈记的内容，哪提不开提哪壶。

徐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找他补习的兴趣也消失殆尽了，再说他好像也没有发表过任何关于竞选的想法。

“咳，班长怎么了，你想参加竞选？”

徐杨显然不想上他的套，但胡旭似乎不打算给他余地。

“我只是觉得你挺想当英语课代表的。”胡旭无心地转移了话题主次，“看你上课那么积极，你一定很喜欢这门科目。”

徐杨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但胡旭确实没说错，这人居然还挺懂他。

“嗯…啊……班长我确实挺想的。”

他尴尬地翻了翻书页，怕周围人知晓他的想法。

真是遭了的，跟这人说话干脆不绕弯子了，像是有种被人看透却在撒谎的感觉。

徐杨却看见胡旭发神经地对着笔记笑了，随机把目光转移到他清秀的脸上。

“徐同学真有上进心，恕我眼拙。”

徐杨却有点被气笑了的忍俊不禁，“班长你真是……”

胡旭认真地憋着张俊脸对他说：“那你能接受我先前的道歉吗？徐杨。”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了，惹得你这么不高兴，但其实我挺想和你一起进火箭班，成为朋友，互相进步。

徐杨微微张大眼睛，看着他贴近的脸，心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微微跳动，但不至于心动。

他会被真诚打动吗……

他该剖开心给他看吗……

也许在初中过后就不太适用了。

胡旭在纸面上慢条斯理地画着，不在乎徐杨是否在发呆，自顾自说着：“其实我在军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比同学们还要早，那时只有我帮王老师处理事物，除了许煜，我应该算是这里头最早知道你的存在了。”

“今早发生的事……抱歉让你不愉快了。”

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徐杨，“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当你袒露我对你的欺骗，我第一时间也感到些许委屈，其实我也不知道彭老师会抽查，他事先的态度使我产生了误解。”

“对不起，我或许不应该对你进行承诺。”

是真情实意，那自诩清高的伪君子在向他进行赔罪，但其实错并不在他胡旭身上，对方却自认理亏，又从侧面对他进行安慰。

一语道心，或许是看在胡旭这张脸上，他谨慎地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两人紧张的关系缓和了起来，跨出这一步就意味着互相纠缠，也许今后他会将人生押注在胡旭身上，至于高中怎么走……

徐杨偷偷地看了胡旭几眼。

他会跟胡旭发展关系吗，会变成像许煜那般亲密的朋友吗？

他不清楚，不明白。

但今后的路可能要仰仗胡旭了。

“没事儿，班长，咋俩才认识多久啊，不用这么见外……”

真没用…高中生涯开篇就惹得两个人不痛快。

徐杨总是这样，虽说事出有因，劲头过后还是忍不住责备自己。

没过几分钟，王乔当真拿着本资料召集全班速速集合，选举开始了。

徐杨却一直在想她一开始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他的存在，是记恨吗。

“嗯，这边学委，纪委都定好了，那就婉晴和许煜吧。”

她在资料上写下名字，徐杨凶狠狠地看着台上许煜战战兢兢的站姿，他再一用力，许煜快软趴在地上了。

……同学们以为他被欺负了，都在取笑。

“班长呢，班长有没有想竞选。”她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到胡旭始终一言不发不曾有举动的脸上。

快举手啊胡旭！

她捏了把汗，她在班上最信得过，最有责任感的人就是胡旭，这个班长她似乎非想让他当不可。

胡旭最终还是举起了手，王乔重重的舒了口气。

“那好，班长就是胡旭，没有异议吧。”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甚至有些男生在拍手叫好。

大大小小的职位有了着落，林舒怡选择了宣传，因为她在绘画有些造诣。她身旁胆子较小的苏小晴被压着成为了卫生委员。

徐杨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王乔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感受到隔应，不免得怀疑彭舒怀在背后说了什么，毕竟老师间的话语对于学生来说杀伤力也是足够的，被教师集体孤立他初中就曾经历过。

对于师生间来说，老师间的一点小调侃都能造成老师对学生的偏见，毕竟学生在校园的地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徐杨的内心是很敏感的，是牢笼和痛苦打造就了心境。

也许，高中讨得老师欢心这套说辞已经不够看了，他没必要去争，因为只要他左撇子这个身份就显得他足够特殊。

“课代表待会就选，你别太担心。”胡旭在身侧安慰道。

徐杨还处在刚和好的尴尬期，只能好声好气地应了声。

他还是挺喜欢胡旭温柔的样子。

“按照各科老师要求，各科课代表也做如下安排。”

居然是内定……

“语文，徐杨。”

“数学，方泽。”

“英语……”

王乔不可置信地看着名单，“徐杨……？”

“啊？！”一群人整齐划一地看过来，盯得徐杨一脸惶恐。

小插曲：

办公室内六班全体教师正在起草课代表名单。

彭泽林推了推眼镜，看着徐杨的成绩，不错，甚为欣赏。

“嗯，王老师呀，这边语文课代表就定徐杨吧，我挺喜欢这个男娃娃的。”

王乔还挺意外彭泽林的选择，“可以的彭老师，这孩子挺不错。”

芳珂听闻在一旁说：“哎呀彭老师，我这边也定了徐杨的呀，他英语满分，六班目前就他最合适，上课也积极，一看就是相当我课代表的呀。”

彭泽林装作毫不知情无辜地说：“哦……那是我耽搁芳老师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是论成绩徐杨在我这也坐得住呀。”又想了下在课堂表现这块争不过芳珂，“这人不能总看表现是不是，喜欢不一定代表合适，是吧芳老师。”他一脸诡计得逞地微笑，笑得慈祥和蔼。

王乔有些不好意思：“不行啊，彭老师芳老师，不能一个人交两份差，徐杨吃不消的。”

彭舒怀好气地“哼”了声，心想一个冲撞师长的学生有什么好争的，“胡旭，王老师记一下。”

“好的，彭老师。”

“……”

办公室内响起各个不同年龄段的笑声。

谢婉平笑着对彭泽林说：“哎哟彭老师啊，关关难过关关过，但怕是这一关你没彭舒怀老师好过哦！”

老师们又笑了起来。

这边王乔想说他拟订的课代表也是胡旭，但不能破了彭舒怀老师的面，换成了方泽。

蒋平起身，“好咯，我要去给七班交差了。”

王乔也起身，“那我也准备去了，彭老师芳老师，怎么选就看徐杨吧，这一个人干两份活真不行，他会吓得不敢起身的。”

蒋平有些无语，潇洒离去。

场景切换。

“什么情况，是老师要求的吗？”

“他成绩是不是很好啊，两个老师点名要他。”

……

众说纷纭，徐杨吓得大气不敢喘，搞不齐会传出什么事。

“徐杨，二中没有一人当两个课代表的先例，你自己选吧，只能选一个。”王乔同情般看向他。

徐杨被点名立马站了起来，初中养成的规矩。

“我选……”

脑中想起彭泽林慈怀的脸，他都不想辜负两边的心意。

该怎么办……

胡旭扯了扯他的裤边，他看向他，看着胡旭坚定的眼神，似乎在提醒他遵循本心，不论心迹。

“英语...课代表。”

胡旭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笑了，是释怀的笑，是未雨绸缪得到答案的笑。

王乔也不多说什么，“好，徐杨你坐下，那英语课代表就是他了。”

徐杨缓缓坐下，胡旭才把手从他裤边撤了回来。

他已经没心思听接下来的事了。

这边芳珂听到课代表是徐杨，满意地笑了笑，介于彭泽林失望的情绪，小声询问王乔语文最终订了哪个。

“张思琪，成绩虽没徐杨好，但聪颖能干，挺喜欢语文的。”

彭泽林挥手一罢，“张思琪也可以，只可怜我一把年纪被辜负的惆怅喔。”

开学第一夜的晚习，是由彭舒怀代班，他正在台上端端正正地批改作业。

忽然他看到本极其敷衍态度不良的作业，翻看了姓名，徐杨。

他有些怒瞪着看当事人，那作业敷衍到解题步骤只写了两步，让他怀疑是不是抄了胡旭的。

忽然注意到徐杨写字的姿势不太正确，摆动的手与胡旭背道而行，就像刻成了颗爱心摆在桌面上跳动。

左撇子……

他这辈子教过的学生中，左撇子似乎都挺聪明，考上重点大学的也很多，不过像徐杨字写的好看的却很少，至少高中不常见，不，左撇子本身就不常见。

算了，打个良等了事吧，他突然想看看徐杨的本事了。

直到晚习最后，徐杨才抬头看了彭舒怀离去，离开教室门前还皱着眉头看了自己两眼。

他当然感到有些不痛快，但更多的是刚开学就惹老师生气的不悦，好在起码彭舒怀注意到他了……

他当然清楚跟他有仇的老师最后都会重点关注他，不管是喜是恨，只要能在对方心里有地位，徐杨都是高兴的。

这晚他一如往常地走到许煜跟前，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许煜则以为他抽风了，眼神到处闪躲。

林舒怡则装作没看见，悄悄给了许煜一个脸色就走了。

徐杨这才想起，许煜已经寄宿了，不能再护着他了。

便悻悻背着书包离去，还不忘旧恨算在一起，“说我心里有问题，你这么不看看自己……怕成这样。”

留许煜一个人默默发怵。

胡旭则目睹了全程，他正在收拾着桌面上残余的书本。

“许煜。”他走上前。

许煜看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才刚猜忌他与徐杨的关系，“怎么了班长。”

辛好两人军训时关系不差。

“回宿舍吗？”胡旭发出邀约。

许煜这才回到正气凛然的模样。

“走啊，班长。”

回到家，徐杨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没看见江禾在家，猜想估计又去找她姐妹们喝酒聊天了，毕竟昨晚发生了母子两人都不悦的事。

酒疯子就是这样，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

这些人江禾一直抱怨婚姻的不幸，索性徐杨也倦了，算了随她说什么去吧。

只是在背后说徐杨不懂事不听话，看到阿姨们各个虚伪的脸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刷完牙洗好脸又看了会手机，享受着忙碌中的片刻闲暇，把书包里胡旭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开始认真学起来。

被砸坏的门把手张着窟漏，好似能透过孔洞瞧见什么，窥探着徐杨的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么……他不知道，起码现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