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杨冲动过后只剩下余温,带着些许懊悔的劲头。
“徐同学,你做什么。”
胡旭不解地看着徐杨突如其来的行径,想伸手去夺,可只是冷静地看向徐杨。
徐杨一时语塞。他与胡旭素不相识,不过是有过一次交心的谈话,他就有这个资格抢他东西了吗……
他紧绷着脸,怕惹着了胡旭,“班长午休快结束了,还要上课呢,你先别学习了…再好好休息一会吧。”
不知是什么荒唐的解释。
胡旭瞧他紧张愣神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有些让步。
“谢谢你关心我…不过下次还是不要不动声色地抢别人东西。”伸手示意徐杨把东西还回来。
徐杨忐忑地把五三递还给了原主。
胡旭当还真听从了他的建议,把东西一塞倒头就睡了。
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小插曲。
直到铃声一响,物理老师揣着课本端着茶杯敲了敲讲台,示意昏睡的同学赶紧起来。
徐杨这才小心翼翼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抬头,观察着雨后春笋露出般的环境。
窗外正有几束光袭来,是化学中提到的丁达尔效应。
他看着许煜迷糊糊地擦了擦眼,跟同桌顾屿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前排的女生似乎听到了话题,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林舒怡也谨慎地瞧了眼徐杨。
……
两人相视错开了眼,面中各自透露着不自在。
徐杨和林舒怡初见并不是很愉快,也不免第一次见她觉着眼熟,那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刻见到的第一张同龄人的脸,那人脸中流露的同情似乎时时刻刻在刮着他痛苦的心。
他不知道林舒怡是否也同初中那些取乐的同学一样,在背后听到有辱三观的谣言时会不会同流合污说:“我知道他!那天他在办公室被骂的可惨了,还哭鼻子呢,真恶心勾引许煜乱搞。”
也都怪许煜初中太出名了……使他成为了不三不四的男表子。
这节物理课上的并不是很愉快,夹杂着往事,泛着轻微苦水。
倒是胡旭上的蛮自在,毕竟他可顾不上徐杨心无旁骛,虽不喜欢回答问题,但上进心写在脸上。彭舒怀遇到众人无法解决的难题,总喜欢叫着胡旭的名号来求解,胡班长也不负所望。
往往众人皆跟着惊叹,好似胡旭就是那么神通广大。
也是……聪明、俊朗、斯文、温柔的胡班长谁不喜欢,虽不情愿地承认,他徐杨只在六班呆了一天,心中就算有万分排斥胡旭的存在,但来时的暖意却只有胡旭给予了他,像个过路的成功男士施舍点钱财给路边的流浪汉。
徐杨不愿领情,这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地被身边人给影响了,那人做什么,跟谁说话,语气、神态、气场都不由得使他注意,可明明他才认识胡旭一天。
他在一众热闹的气氛中发着呆,没有察觉到胡旭迎着众人的目光回到了座位上,众人也便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徐杨。
个个又立马转过了头,窃窃私语着什么。
徐杨在想为什么他上英语课的时候没有人为他欢呼,就连老师也被刻意带着走的感觉,胡旭身上就仿佛披着光,万人追捧。
“在看什么,这段知识点很重要,你不听会写不进东西的。”
徐杨愣神地盯着眼前的他,窘迫的面貌映入胡旭眼中。
“没什么…胡…不是,班长你认真听课吧,我打扰到你了。”
他不明白,他就有那么特殊吗,做什么存在感都很强一样。
彭舒怀从注意到胡旭旁边的男生开始就一直忍不住点名道姓说你别发呆了认真听课,他身为特邀的特级教师在别地网课大几百上千一小时竟然还走神,简直是暴殄天物不懂得珍惜的小家伙。
“胡旭旁边的那个男生,对对是你,发呆的那个,起来给大家说一下自由落体时小球与加速度的关系,顺便把刚才讲的公式都写在黑板上。”他淡定地喝了口水,抿着嘴等着徐杨。
徐杨对于教师职业的那份偏见在此刻又重新上头,带有些反抗的情绪回答了彭舒怀的问题,顺带着把公式也全盘托出。
他是在发呆,但这么些年练出来的技术也不是白练的,发呆时怎样有效听课他最拿手了。
胡旭在一旁看着徐杨不自觉地单手拧着手指。
“行啊,上我的课不认真听讲,原来是提前了解过啊,你坐下,叫什么名,我以后可好好关照你了啊。”不想在新学期挑事发威的彭舒怀警醒道。
“徐杨。”这声徐杨是带着些许怒气的,不是文静,是心高气傲。
“嗯,你坐下。”察觉到微妙的恶意,彭舒怀意味深长地蹙眉施令。
是欠收拾的学生,徐杨这种他见过很多次了。
有人则被徐杨一反常态的勇猛惊到了,都在讨论徐杨跟变了个人一样,许煜则默不作声,死死盯着林舒怡的头发。
他不允许徐杨受到欺负或者要挟,他应该解决这些潜在的麻烦。
徐杨倔强地重重落下,辛好身后没人,不然这动静都会波及后方。
胡旭直到现在都一头雾水,摸不清徐杨的脾气,这种昨天还好好的转头跟你有仇他应付不来,更多的是他不善表达。
彭舒怀带着怒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六班啊,出了个目中无人的浑小子,我一个附中请来的教师,居然在我课上立威,他是嫌我教的不好吗!”
几位老师一听彭舒怀被气着了,立马询问是哪个学生这么不尊师长。一听是徐杨不免感到诧异。
这会王乔还没来,刚去开会。
“徐杨……?他不是最积极了吗?”芳珂刚下完七班的英语课。
彭泽林作为副班先安慰彭舒怀不要动火,这年纪的学生都是一意孤行的,不在乎什么名啊利的,叫他别放在心上。
倒是徐杨他也感到好奇,对彭舒怀的话将信将疑。
“彭兄啊,这徐杨是怎么回事啊。”他先不急着为徐杨辩解。
周围几位其他班的老师都在热火朝天讨论着,不一会就牵扯到六班跟七八班的差距在哪。
彭舒怀把刚才课上发生的事情说给彭泽林听。
彭泽林担保:“这应该不是彭兄想的那样,徐杨这孩子我接触过,看着就文文静静的,午休还来找我背书来着,没准他因为什么事发怵借着您的劲闹脾气呢。”
他为了让彭舒怀下面子,嫩是说了半天的好,才叫彭舒怀微微舒展了眉头。
“这孩子心高气傲,彭老师啊,你还是得多观察观察。”彭舒怀拍了拍六班副班的手,示意表里不一的人要多留心。
平息了办公室的动静,彭泽林生出来开学第一天就去找人谈话的心思。作为老师,他显然更倾向彭舒怀,惹得这么位德高望重的教师不痛快他也很过意不去。
年龄越大这面子越重要,这人可不是都像他彭泽林一样肯低声下气。
“林舒怡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这会正是晚习前的休息时间,许煜拿着本子当掩护询问林舒怡。
她看了眼笔记本,“做题吗,做题到这里问吧没关系的。”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来找她求学的。
许煜有些不悦的皱眉头,但对上青涩的脸,还是不好表露什么。
他摆头示意方位。
林舒怡看了看徐杨正在学习的姿态,她明白了什么。
她确实知道许煜和徐杨的事情,但没想到当事人竟主动邀约,想警告她什么…?
作为女生,她显然心思更细腻。
“是徐杨要你来的吗…还是你的主意。”林舒怡不安地看着那副好脸皮强忍着怒的许煜。
“所以你不想跟我出去,你是在逃避什么吗?”
都摆在明面上了,还在装什么。
“对不起。”林舒怡继续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许煜一直在拉低分贝不让周围人注意,见女生不为所动,也不好去欺负她,只得在背后低声警告。
“林舒怡,不管你初中听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但那都不是真的,徐杨不是那种人,请你…请你不要毁了他的生活。”
林舒怡听到这番话有些懊恼,请问她说了什么么?
“许煜,我从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徐杨初中的事情,请你不要揣度我了,我不是那种人。”
许煜显然不信,“那你跟苏小晴呢?今天我还听到你们说徐杨的事情。”
“许煜。”她皱着眉头轻眯着眼对上此时许煜同样的脸,“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得不相信那些谣言是真的。”
她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许煜会不会当真不好说,防止今后许煜因为这件事的骚扰,不得不牺牲徐杨的名义。
见林舒怡面露深意,许煜吞了吞口水,警觉到视线,支支吾吾地感受到惶恐。
而此刻,徐杨正瞪大了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许煜,不要多管闲事……
他又见胡旭拉了拉徐杨的手,提醒他不要发呆。
这会徐杨正低声下气求着胡旭补习数理化的空缺,他也是养成了习惯会去看上许煜几眼,这一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直直地将他推入深渊。
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