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7章 牵扯

空闲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紧凑的课堂可不会给学生多余的喘息时间。

上午的课程刚结束，许煜端着饭菜坐到徐杨身边，顺带一筷子送了根炸鸡腿到面前人朴素的饭盘里。

“怎么样，学的懂吗。”许煜又拿出瓶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牛奶。

徐杨还不太适应着刚刚缓和的关系，但对方是许煜，便同往常一样。

“你别这样，别人看到了会误会。”挤兑了许煜两眼，“你也不看看周围，一个两个的虎视眈眈。”

许煜又挑了根鸡腿偷偷递给徐杨，似乎早已习惯面前人的拘谨，“那还不是你长的太俊了，把我都比下去了。”有点拍马屁的意味。

徐杨想骂他两句，明知故犯。

“我宁可不要这张脸…”不耐烦地拿筷子捅了捅鸡腿。

徐杨可不喜欢做什么事情都被别人盯着，吃饭被人盯着，出门被人盯着，一点小动作都能无限放大。

想来刚觉醒爱美意识的时候，徐杨确实享受到了来自颜值的红利，被人崇拜、爱慕，可到最后成了带来困扰的麻烦。

“你还没说呢，学懂了没有，要不要我辅导辅导你。”许煜吃的正香，话语里还是添了点愧疚。

“还行吧，没什么难度，不麻烦你。”徐杨认真地说道，倒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不知道许煜哪提不开提哪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林舒怡是不是跟你有什么瓜葛。”

纤细青白的手停了下来。

徐杨狐疑地看着他，林舒怡是哪位…

“许少爷你吃错药了？六班我就只认识你和那个胡旭，你不要跟那个书呆子一样莫名其妙好不好，林舒怡是谁，说过话的都没几个。”

听这语气，许煜倒是发现似乎徐杨不满意他的新同桌。

“你讨厌胡旭？”许煜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你还摸他！”说完朝周围警惕地看了看。

“我说了我不是有心的，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直男怎么想的，按理说摸一下不就是很正常的一个同性之间的行为吗？”徐杨羞都要羞死了，周围有不少人在观察。

许煜舒了一口气，“徐杨，我是真心为你好，你这种性子到大学再去想这些事情，行了这事过去了你不提我也不提了。”

虽然徐杨很想给他几拳，但想到许煜是唯一真心为他好的人，既然他说不提了索性他也不再做声了。

“林舒怡是谁？”回归话题核心。

“就是我前面那女生，她叫林舒怡，扎着头发白白净净的那个。”

徐杨若有所思，但记忆依旧模糊。

“昨天……王乔说一大堆然后站起来说话的那个？”

难怪他觉着眼熟，想不起她是谁，但肯定见过，哪怕一面之缘。

范围应该是……初中…？

“嗯。”许煜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男生。

“那她……是不是知道。”徐杨颤颤巍巍地走神喃喃自语。

他终于记起来了，是痛苦中记忆的模样。

那日他在办公室被老师训话，当着一众师生的面说他不该跟许煜搞在一起，质问他谁先开的头，徐杨眼泪打湿了衣襟，苦闷地低着头。

忽然身旁响起颤动的声音。

“老师…这是今天的抽测。”

女生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神情复杂却同情地看着徐杨。

徐杨条件反射本能地瞧了眼女生，便立马低着九十度的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老师刻薄凌厉的声音还在叫嚷。

“哦哦…辛苦你了啊舒怡。”接过周测卷的老师也从吃瓜和震惊中回过神。

而那位师长，便是徐杨敬爱的德高望重的英语老师。

至此，徐杨的人生一塌糊涂。

可怕的不是同学们之间玩笑般的小打小闹，而是在这压抑氛围中受到老师们的一致排挤。

徐杨知道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某些势力暗流涌动。

“没事，先前初一中考入二中的应该挺多的，一点闲言碎语没什么……”徐杨在佯装镇定。

“你真没事？”许煜多疑，怕徐杨又多想，理性分析了一下。

“林舒怡还挺好的，聊的来，性格也不错，不像是之前那种做作的女生。”

他在给徐杨打定心剂。

是的，不能以偏概全。

徐杨只能祈祷林舒怡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谣言这种事情，不是随便就能止住都，更何况是女生之间。

“嗯……”徐杨默不作声地扒拉着饭。

许煜抬手摸了摸徐杨的肩膀，凸起的一块，有棱有型，是锁骨。

“别多想，大不了出事我们一起扛。”

胡旭抬手看了眼二中要求佩戴的手表，距离午休还有半小时。

教室里大半的人在埋头学习，可身旁的人迟迟未归。

他看了眼许煜的座位，也没人。

胡旭不禁又感到些许惊讶，一上午接受的知识那么多，徐杨应该早些赶时间回教室回顾才对，更何况他落下了这么多功课。

说曹操曹操到，胡旭刚被人请教解题，徐杨就踏入了六班的后门。

“班长，王老师讲的函数模型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教教我吗？”林舒怡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端着笔记本，身旁还跟着苏小晴，似乎也是跟来学习的。

胡旭一看是好学的林同学，便耐心讲了起来，一边画着函数图像，一副斯文好学生做派。

苏小晴正同林舒怡听得起劲，刚点破心中疑惑。

“同学，麻烦过下身。”一道略显紧张的男声。

她转过头瞧着徐杨那张萌脸，略显兴奋。

“哦哦，好的好的。”

林舒怡和胡旭愣了一下，便继续完成未结束的课题，苏小晴尴尬地挪了下身。

徐杨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们，也算是卯足了勇气说出口。

他顾不上身旁叽叽喳喳的对话，拿出摘录的古文。

徐杨答应了午休去找彭泽林，这会要进行最后的温习，确保抽查的时候不出差错。

林舒怡将近待了快半小时，才拉着依旧愣神的苏小晴回了座位。

临了苏小晴羡慕地看着胡旭和徐杨，林舒怡则讪讪地避着徐杨的目光。

事实上，徐杨也不敢抬头观察旁边的动静，胡旭一尊大佛在旁边，就注定这里不会太冷清，是人都要烧香拜一拜。

他已经做好被叨扰的准备……

午休时间，胡旭并排搭着双手，俯身闭目养神。

徐杨看了看胡旭白皙的手撑着脑袋，他的发丝刚好够得着课桌，不短不长。不等多观察，徐杨心想班长终于难得歇一会了，便轻轻起身打算离去，还有没睡的同学默默地注视着徐杨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教室。

一路上经过七八班教室，难掩好奇地望了望，不得不承认尖子班的氛围十足，不少同学还在埋头苦学，似乎无视学校要求午睡，校方似乎也不管，任由他们安安静静地翻阅书本。

徐杨冷不丁地对上部分尖子生的目光……

办公室内，部分教师已经戴好眼罩，享受着难得空闲的休息时间。

彭泽林则翻看古典书籍，在书海中寻找文专生的乐趣，不一会门口发出不算刺耳的推门声。

徐杨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彭泽林的考验。他是有心机的，所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连课上都不忘边学边记那两首他拥有充分不在场证明去背诵的古文。

“来啦。”彭泽林轻轻地放下书，话语间难掩热情。

“徐杨是吧。”他戴上小巧的老花镜，显得眼睛十分细小。

“来来来。”

徐杨小心翼翼地说：“好的好的。”表露出他对面前丰富阅历老教师的尊敬。

“徐杨呀，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反差这么大嘞。”彭泽林笑着看向徐杨，他也是从老师那听说的，“在我和王老师课上安安静静的，也不回答什么问题，倒是在芳老师课上这么积极。”

言外之意，他是在说这件事，倒也怪不得徐杨，他对英语感兴趣，自然想讨得芳珂的欢心。

他是打算竞选课代表的。

徐杨腼腆地抿嘴笑了笑，闭而不语。

说起来胡旭在上英语课时也被徐杨打了鸡血般的热情看的一愣，芳珂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举手也是争先恐后，全然不在意全班异样的目光。

芳珂也被这位好问好答的学生弄的热情难却，见徐杨什么理论知识都会，索性开始扩展起了还未曾细学的从句，黑板上写满了大纲，同学们苦不言堪，被徐杨带着走。

胡旭倒是十分欣赏，也看出来他对英语的喜欢，可以说用热爱来形容。

可徐杨是谁，他可是从初中开始就钻研高中语法大全的学生，每每空余时间或者是体育课上，他都会揣着本资料书一个人默默地学着，整个高中知识框架他已经烂熟于心了，只需要拓展单词便可。

他曾尝试在中考结束后挑战全国甲卷，不出意外取得了127分的成绩。

对此他充满信心。

彭泽林当然清楚徐杨不知道六班已经完成的学习任务，对于早上的突然抽查，也只是出于试探这位未曾谋面的学生，刚好了了他想巩固知识点目的。

最后干脆了当地让徐杨全文流利地背诵一边就完事了，不过半日的相处，彭泽林就发现这孩子潜力非凡，绝对不简单。

王乔睡眼朦胧地看着徐杨不安的背影离开了，她伸展懒腰，对着正在低头处理教案的谢婉平道。

“谢老师，那个男生就是徐杨。”

等到徐杨急匆匆赶回教室，这会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他已经不打算好好休息了。

胡旭打从刚才悄悄目送徐杨离去，就一直醒着，这会挺直着身躯，依旧从容不迫。

徐杨从后门进来就看见一颗脑袋突兀地暴露在眼中，不知道的以为是七八班来借读的，心里嘀咕这伪君子在模仿什么。

但是放在七八班确实不显得突兀，徐杨想他就应该去八班的，最好的班，理科尖子生云集的地方。

他可不打算破坏班长的雅兴，也不好意思把恶意端到明面上来。

但正当他蒙混着埋头就睡时，猛然瞧见胡旭的习题册不是理科了，反而书面上印着大大小小的字母，是本五三英语……

徐杨顿时气不打一处，埋怨他不当理科男做什么徒劳之举，他是想与他竞争吗？

徐杨不禁有些后怕，他不清楚胡旭什么水平，学习能力怎么样，但做了半日同桌也算看透了一点，就是胡旭一窍就通，天赋型选手。

他更加确信胡旭跟他一样盲目讨好，不喜欢别人比他优秀，更讨得老师欢心。

这不是欺负他努力型选手吗？

不行，不能让他碰我的优势学科。

徐杨突然一把夺过胡旭的五三，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缺失的安全感使他警觉，在胡旭错愕的脸色中猛地塞入了自己的抽屉。

“徐同学，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