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10章 忙碌

第三天，属于徐杨高中阶段的第三天。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终于可以不用像初中那般起大早了，抛开学习强度不谈，他确实多睡了二十分钟。

依旧在镜前梳了梳睡乱的头发，他发誓再也不侧睡了，头发固执地转向一边，十分奇怪。

他发现自己还是爱美的，竟萌生了初中时的习惯，早上洗头。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他今后不会再注意风度，任尔东西南北风，他已经不同于当时了。

准点到了教室，胡旭果然已经收拾好状态，开始早读。

那斯文班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上了外套，就好似蒙上了层禁欲的外壳。

本来就闷的慌，他穿成那样不更闷么……

徐杨总觉得这人有些闷骚，他不信这个年纪的男生不会春心萌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斯文的男人越是表里不一。

他虽然外表内敛，但跟父母、朋友相处时放的开，说到底他只是怕人，不熟悉的人，因为往往相见的第一面是对对方最真实的评价。

就算胡旭再怎么冷漠，徐杨觉得总有人能治他。人人都有最真实的一面，就像孩童时期遗留下来的习惯，曾喜欢过的事物也会潜移默化地迁移，没有人能做到一尘不染。

“班长，来这么早。”

他试探性地打招呼，毕竟对方昨日刚同他表明心意，过意不去。

“你也挺早的，走路过来的？”

他怎么知道。

“嗯……”

两人不再作声。

取而代之的是冷场中翻开书本的沙沙声。

“你拿错书了。”

胡旭病怏怏的语调提醒道。

徐杨这才发现胡旭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想出口询问怕越界。他可以跟任何人客套地关系，但胡旭这人不行，他有些方面跟自己太像了，不知对方是否心知肚明。

“哦……谢谢班长提醒。”

原来今天是英语早习。

周三英语，遵循轮替原则，那么单数是英语早习，双数是语文早习。

徐杨不禁有些犯难，只能默默祈祷芳珂没有那种找人带读的习惯，他跟这间教室里的人还不太熟，认不全。

初中时他很享受带班的感觉，因为他能感受到被重视，寄予厚望，带领同学早读是出于对他实力的认可和信任，所以当他站上讲台时感受到的不是恐惧，是前所未有的虚荣心，在这个舞台上能将他的才华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所有问题的前提是，他怕人，怕世俗的眼光，淹死人的唾沫。

“班长……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没睡好？”

他鬼使神差地说出口，但绝不是出于对胡旭的关心。

胡旭迟疑一瞬，“没有，昨晚没睡好。”

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当徐杨的面怪罪许煜，可把他弄成这副模样的也的确是许煜。

昨晚601十分躁动，以许煜为首带头煽动全寝情绪，与他的同桌顾屿同流合污，突然发浑聊着荤段子，全然不把他六班班长放在眼里。

男生间的荤段子，胡旭蹙眉表示抵触。

他认为随意开他人玩笑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重点是……

许煜昨晚提到了徐杨。

“徐杨那个闷包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许煜翻身的动作极大。

“他有一副好身材真是可惜了，你们是没看见他那细胳膊腿，俩锁骨跟女孩一样。”

全寝除了胡旭一个人强装镇定，他不想动怒败坏情谊。

“再叽里咕噜说班里同学的事情，明天我会跟王老师反应601败坏风纪。”

那一刻许煜以为王乔提着刀杀过来了，也是第一次见胡旭发怒，准确说不是生气，是隐忍克制般地低声下气。

这晚，胡旭睡眠极差。

他日复一日地经历高强度学习，身子早就疲惫不堪，许煜这家伙煽动全寝春心荡漾，话说。

胡旭看了眼徐杨认真看书的侧脸。

徐杨他……知道许煜这人有时候挺混账么。

徐杨当然感知到了他的视线，装作置之不理。

他尚且不知道许煜同胡旭一个寝室，自然而然地没有将他俩联系在一起。

徐杨还挺想看胡旭在他面前毫无戒备熟睡的样子。

芳珂戴着小蜜蜂走进来，招呼着徐杨带读。

“徐杨，你起来带读一下Unit1～2单词。”

徐杨支支吾吾地起身，脑袋发懵，拿着课本就要走上讲台。

他虽忍受不了一个个盯着他发呆的面容，却还是低头环顾四周。

这才是高中生的模样……才仅仅一天就有点精气不佳，个个面中挂着些许黑眼圈。

徐杨看着胡旭抬手抹了抹额角，随即看向台上急促不安的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林舒怡正涂抹着面霜，这样面对面跟徐杨对着，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样徐杨在一众师生面前毫无底气地朗读起来。

“徐杨，声音再大点，给他们提提神。”

“好……”

还是放不太开。

好在同学们足够给力，徐杨念一个单词，大家就充满干劲地读起来，似乎在无形中给予他鼓励与肯定。

“读的不错，你是不是都会。”胡旭拿着热腾腾的肉包坐在徐杨身边，徐杨不小心碰到他的膝关节，惊得一颤。

“还好，就是初中感兴趣的时候提前了解过。”他紧绷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粉，里头没有一点肉，混着辣椒酱凑合着吃。

胡旭知道他在害怕周围人的关注，所以没有过分张扬，只是自顾自地啃着肉包。

汤汁在嘴里渗开，猪肉的醇香在舌尖漾开。

好吃。

徐杨见他啃着肉包，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厌恶地想吐。

“班长，你们怎么都爱吃肉包，二中的肉包很好吃吗……”

“嗯，小的时候我喜欢吃，长大了忍不住想多吃一点。”

不好吃……

原来如此，他就知道胡旭有遗留下来的习惯，不禁感到开心。

“话说你为什么不吃肉丝，米粉配上肉丝才好吃。”

胡旭看着寡淡无味的米粉在辣椒酱的渲染下泛着红。

“没什么，我觉得挺好吃的…”

徐杨顿了顿，“小时候我妈妈在蛋花汤里掺了肥肉，我不知道，喝到一半才觉着不对劲，我还以为是蛋花，嚼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

胡旭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着，肉包也不啃了。

徐杨突然笑着说：“班长，你说是不是很逗，自打往后我就再也不吃肉了。”

胡旭竟萌生了想尝一尝这碗米粉的想法。

“人对喜欢或不喜欢没有明确的定义，没准你本身就不爱吃肉，难怪你这么瘦。”

他看着身着校服露出双臂的，看到了肩膀上耸立的凸起。

那是锁骨……

胡旭不禁回味起许煜的话语。

这会许煜瞧见两人挨座一块，将饭碗放进回收区，径直走了过来。

三位俊男挨在一块，难免吸引了不少目光。

“嗨！胡旭，你怎么还在吃肉包，不打算回教室学习吗？”

许煜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揽上了徐杨的肩膀。

苏小晴又扒拉着快马加鞭干饭的林舒怡，“快看，舒怡，名场面来了！”

林舒怡循着目光看过去，“……”

“额……小晴我们先走吧。”

苏小晴就这样不由分说地被林舒怡拉着走了。

这边徐杨突然被许煜这么一揽，瞬间火气大增，想给他来上两拳，但见胡旭在身侧，不好做什么动作。

“你有病是吗许煜，我说了不要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他隐忍地强压怒火。

胡旭在一旁置若罔闻，看在徐杨的面子上不想因为昨晚的事闹得不愉快。

许煜时什么样的性子，六班各自有数。

“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胡旭起身就要走，许煜则有点意味不明。

“班长什么时候跟徐杨关系这么好了，才认识两天，就发展到吃饭都要一起的地步了，你学习不搞了吗？”

徐杨猛地瞪着许煜。

这家伙在说什么……！

许煜胆子愈发大了，忽视徐杨的脸色。

胡旭站住了脚跟，“并非两天，我单方面认识徐杨已经半月有余了。”

转身就走了。

胡旭走后，徐杨再也克制不住，当着其他班学生的面狠狠往许煜小腹上来上一拳。

“你没吃饭吗，一点也不疼。”

许煜这家伙脸皮厚的不成样，反手扣住了徐杨的手腕。

这动作使得周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有人在说有俩**搞基……

“许煜，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明明他才是是同性恋，可面前的直男比他更像同性恋，更加放荡不羁，令人不适。

他明确地表示，他不喜欢许煜。

更多的，只是对他的依靠，两人本质上性子不合。

胡旭正在记着英语单词，林舒怡就凑到了他身边。

“班长，咳……”

女孩难掩羞涩。

“怎么了。”

胡旭见她马尾扎的更高了，两侧垂在脸旁的发丝衬着眼镜，很有书气。

林舒怡别扭着开口：“班长，你跟徐杨关系很好吗。”

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他。

“挺好的，他很上进，跟我合得来。”

“哦哦……你还是小心点许煜吧。”

胡旭不明白什么意思。

“许煜怎么了，同我和徐杨有什么关系吗？”

林舒怡语塞，“嗯…就是，没什么。”

“算了，班长我不打扰你了。”

她的目的就是不言而喻地让胡旭堤防徐杨。

她虽同情徐杨，可不想让他与胡旭走的过进，就算她不说出那个秘密，但据她所知，初一中知晓徐杨私生活的人也来到了二中。

相信不久，开学典礼上，舆论的苗头会再次指向徐杨。

和许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