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11章 往事

附一中今日十分喧嚣。

学生集体炸开了锅，纷纷探出脑袋看着一班走廊外惊天动地的训斥声。

“徐杨！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徐杨不知所措地站在张絮面前，面前的女人唾沫横飞，甚至忍不住推了徐杨一把。

此时正是午时，来往的都是刚从食堂出来的学生，听到一班有瓜料，个个卯足了劲头围了上来。

“竟然说我对你们的好都是假的，那我日日夜夜地守着你们，关心你们学习，这些都是假的吗？！”

张絮忍不住扇了徐杨一巴掌，徐杨忍痛偏过了头，憋着一声不吭。

张絮见他这样，越发动怒，她知道怎么让徐杨难堪。

“哼，方老师劝我不要骂你，说你性子差动不动就哭嘴鼻子说不得，怎么？我偏要说，你这种人就是欠骂！”

十六岁的男生听到自己喜欢的老师，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刚才你在教室里怎么说来着。我苦口婆心劝你半天，叫你好好学习不要去想有的没的，你倒好，胆子大了敢顶撞老师，还敢吼我！”

一班的学生不敢吭声，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徐杨小测只考了几分，这对一班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但他们都清楚徐杨的目的。

张絮作为名校毕业生，一班原班主任一走，就被调任到了这儿，接替一班的职务。

但她不好。

学生们也说不出为什么不好，只知道她脾气大，性子烈，重点是爱虚荣。

徐杨此时真想把事闹到教导处，看看她丑恶的嘴脸。

不知这场张絮单方面施压进行了多久，她见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突然感到些许傲气。

“徐杨啊，你说你自己有毛病，心里不健康，你祸害别人就算了，你竟然敢拉着许煜跟你一起，搞什么同性恋。”

学生们大惊失色。

“我的天……许煜不是……”

“这男的太臭不要脸了吧。”

“徐杨不是看着挺正常的吗，没想到。”

……

这会知晓同性恋的人并不多，大多数还停留在男女主流的时代，他们就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感到十分震惊。

可惜，他们并不会包容徐杨，先前感到同情的学生纷纷投降，表示自己有错罪劣深重，竟然会同情一个…变态。

有些男生就不会这么想了。

“男人和男人怎么弄啊，卧槽想想就恶心。”

张絮见事态越发不对了，担心引起轰动，赶忙拉着麻木的徐杨躲进了教室。

许煜此时想杀了张絮的心都有。

张絮仓皇地拉着木头进门，一班的学生就有人感到愤愤不平，想为徐杨讨公道，只可惜他们只是学生，捞不着好处。

但有一点徐杨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张絮对他们的好都是假的……的的确确是假的。

张絮为了自己的声望，对学生压榨式打压，管理地十分严格，虽然成绩有所涨幅，但这些年他们的心理健康不被重视。平时动不动因为成绩下降了一点就被指着鼻子骂，甚至张絮带头与一班的老师为学生排了名，但凡不听话的他们一律进行针对。

这些愚昧的教师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说些难听的话，就能激发仇恨心和上进心，更加勤奋刻苦地逼学生们学习。

有的女生在瑟瑟发抖，张絮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只不过她将所有对于一班的怨恨一股脑地发泄在徐杨身上。

有位女生想起她身为课代表，仅仅因为没能考上好的名次……

一次晚习，她早早地收好了一班的作业，一进办公室，就被各科老师一样的眼光打量，不同于往日，以往都是和蔼可亲的眼神，而此刻，她原本就因考试失利而黯淡的心，愈发空洞。

“来，这个给你吃。”

老师接过她尽职尽责递交的作业本，姿态就跟逗小狗玩似的。

“你呀，这次考这么差，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课代表的份上，你都不配吃。”

女生顿时模糊了眼眶，她知道……

自从张絮来了一班，一切都变了。

“张老师，我觉得您差不多了吧，一直逮着徐杨骂，您看看这是理吗？”

似乎有人忍受不了张絮的装腔作势，起身站了起来。

女生错愕地回看，是许煜……徐杨的……情夫。

张絮怔怔地看向起身比她高一头的男孩子，顿时怒火中烧，拽了把徐杨。

徐杨差点被拽着跪在了地上，他已经心如死灰，浑身上下使不着力气，犹如尸体般任由她摆弄。

今日之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许煜你什么意思？还轮不到你在这低三下四。”

许煜看了眼愣神的徐杨，那家伙正两眼涣散空洞无神。

“我是不是低三下四，您看不出么。”

张絮不好对许煜动怒，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许煜的家底，争论对她没有好处。

“臭小子，这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你给我坐下！”

“我叫你坐下，听见没有！”

男生不为所动。

“您先让徐杨坐下，我再坐下。”

张絮瞪了眼徐杨，拽着他的手腕猛地一拉。

徐杨硬生生疼出了声音，他忍不了了……

“放开我！“

猛地挣开张絮的手。

“好啊！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看我是女的就这么好欺负。”

同学们吸了口凉气。

“徐杨！把你家长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模样，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那我的家长为什么不叫。”

徐杨觉得许煜抽了风，脑袋不正常。

张絮这才看着许煜大喊。

“闭嘴你们两个死同性恋，死变态！天天腻歪在一起你们也不看看，这教室都臭了，你看看同学们，恶心我就算了别恶心全班人！”

一班沉默半响，纸笔声也停了。

同窗两年，他们多少也清楚徐杨的为人，就算许煜有点混，但起码思想端正，对同学也是坦诚相待。

徐杨永远是最善良，最诚实的那个，对谁都有好感，对谁都聊的来，人人都对他有好印象。

自从张絮来了一班，徐杨总是最被重视的那个，也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遇事不平他就会生出勇气，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敢跟张絮正面刚的也就只有他……

死基佬……死变态。

不像徐杨，这不是徐杨。

“老师，您别骂徐杨了……”

先前的女孩哭红着眼，小声抽泣。

“对呀老师……徐杨不是那样的人。”

越来越多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大多都是女声。

不久也有跟许煜耍的好的男孩子忍不住吐露，“张老师，许煜不是变态，他对我们这些兄弟可仗义了。”

张絮愣愣地看着教室里诡异的行径和气氛。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管你们了！”

自那以后，一班就仿佛被丢弃了般，但张絮还是尽量老师的责任，她已经对一班十分失望，费尽心血带出的班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天江禾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那时还觉着徐杨受了委屈，还没到作妖的时候。

令张絮惊讶的是，她原本想像之前一样，对着她不喜欢的学生的家长指着头骂，说教的不好没教养。

可她对着江禾的脸上，却说不出口。

徐杨曾是她最看重的学生，可种种如今，唯余失望。

江禾依旧那样应付着不少老师的话语，说话都十分理智，就跟有文艺范似的，说讲道理吧还挺有理的，张絮都被折服地一愣一愣。

直到初三毕业，张絮送给她喜欢的学生一人一件玩意儿做礼物，连许煜都有，唯独徐杨没有。

“这玩意有这么好看吗。”

徐杨拿着张絮送身旁男孩的礼物慢悠悠地把玩。

“我都不想要，看她巴结着送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许煜骑着自行车搭着徐杨，风吹拂着衣摆，一切都是那么随风，似乎初中时的疼痛被抚平了，过往如烟散去。

“希望以后碰不到那样的老师，太他妈恶心人了。”

“嗯……”

徐杨缓缓抱紧了许煜的腰。

他快被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