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12章 表妹

开学典礼，恰好是入学的第七天。

王乔嘱咐好各项事宜，吩咐六班道：“等会大课间一打铃，胡旭你就整理好队伍带到大操场，我在那等着。”

徐杨此时正回味着刚结束的英语课，他没有认真做笔记本的习惯，重点难点一股脑地写在了课本上，虽然可能令人找不着头脑，一时看不清记在哪里。

“好的，王老师。”

身旁冷峻的声音接替好事务，只见胡旭在课桌上那张时间表记上了。

课间操、集合——开学典礼。

他早已司空见惯，习惯了这人做笔录的习惯。

已经草草过去一周，他同胡旭还仅仅是见面可聊的程度，徐杨不知道胡旭是否使用电子产品，有没有私人微信账号，每当他鼓起勇气向着那人开口时，心却沉寂下来。

算了，等他开口我再主动联系吧……

周末好不容易结束紧张的学习氛围，胡旭也不着急回去，等苏小晴安排好人手打扫完卫生，他才尽职尽责地走了，全然一副好班长的模样。

这些天他不在执着于讨好老师，全身心地投入课堂，只不过六班的同学苦不堪言，他们逐渐意识到，只要他徐杨在六班上一节英语课，那单词默写，课文背诵，就源源不断。

大家对于这位腼腆的同学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可每当徐杨上台守着晚自习，翻开课本一本正经地说：“请同学们拿出默写本……”

又或者是，“请同学们停下手中的事务，芳老师要求进行听力训练……”

就会顿时哀嚎连连，如今看到徐杨走上讲台就忍不住害怕。

“下节什么课。”徐杨毫不掩饰地询问胡旭。

他这人就是这样，跟人熟识起来就不再变得内向拘谨，时间会磨平一切棱角，就像曾经害怕的东西，历经磨难后就显得那么不足为惧了。

“彭老师的物理课。”胡旭不慌不忙地抄着徐杨课本上的英语笔记。

徐杨突然从课桌里掏出一袋零食，兴高采烈地拨了拨胡旭校服的衣角。

“吃吗，班长。”

这是一周同桌情换来的情谊。

“不吃，你吃吧。”胡旭笑着推了推他的手。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一副好哥们的架势，“唉，徐杨，班长不吃我吃！”

这女生名叫丁玲，是两天前巴结着徐杨认识的，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消息，女生们一致认为徐杨很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讯息。

他打心底舒了口气。

开口却还是感到不自然，“可以，班长不吃就给你吧。”

“谢谢你，徐杨你人真好。”说罢丁玲就拉着她同桌推来推去地叫起来。

起码，他在六班风评不错？

胡旭倒是打趣地笑起来，看了他一眼，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徐杨发现胡旭其实是爱笑的，两人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小打小闹的地步。不知习惯是否会传染，他自打成为了胡旭的同桌，就忍不住找他问题目，不会的就抛给胡旭，两人时常依偎在一块惬意地讨论。

可胡旭骨子里还是隐忍的，成熟的。

徐杨却是直率的，坦荡的。

有时他会觉得胡旭在迎合他的性子，在试着用他的方式让自己感到与人相处时的舒适。

徐杨总有一种预感，胡旭会在某天突然取代许煜在他心中的位置，尽管不是永恒……

上课铃声响了

彭舒怀依旧揣着课本，手里拿着茶杯，不知泡的什么茶，徐杨看不真切。

那教师突然瞅了徐杨一眼。

……

自从彭舒怀发现徐杨是左撇子这件事后，有次在办公室无意提了一嘴，问各位老师左撇子聪不聪明。

答案显然不尽相同，有的老师说碰见过几个，但蠢得出奇。有的却说思维活跃，一学就会，还有的牵扯到了徐杨身上。

“徐杨他就很聪明啊，字写的也十分工整……”

他忽然对徐杨充满了好奇，上课时的关注点也从胡旭渐渐转移到了他同桌身上。

可他发现徐杨有个坏习惯，那就是……

“徐杨，你帮我解一下这道题。”

还在笑嘻嘻拉着胡旭讨论的徐杨猛地停了下来，这才发现同学们的注意力到了自己身上，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入学的样子。

林舒怡那边一脸未雨绸缪的神情，身后映着许煜不安的脸。

徐杨一脸知错悔改的模样，悻悻的解完了黑板上关于力学的应用题。

前几日彭泽林拉着他在办公室谈话。

“我…就是心情不是很好，对不起彭老师，我尽量控制好情绪，不顶撞老师。”

可他依旧不明白彭舒怀何必这么小肚鸡肠，那些初中折磨他的身影仿佛与此刻的彭舒怀交叠在一起。

他知道，这老师待会又要去告状了，理由是带着胡旭上课交头接耳。

徐杨失落落地坐回胡旭身边，两人不再言语，直到课堂结束。

大课间操的铃声响起，胡旭这才若无其事地起身。

“大家在外面整队，王老师在操场等我们。”他十分熟练地组织纪律，外头整体划一地排成一队。

这层楼倒十分安静，可楼上和楼下却是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七八班，还有实验五班的班长同胡旭一样，在清点人数。

胡旭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冲着那头打了声招呼，徐杨顺着目光看去。

是八班班长举着班牌在同胡旭眼神交流，那人又将视线落到徐杨身上。

徐杨赶忙站稳了脚跟，慌忙着转过头跟着六班走了。

张凌举着班牌，不慌不忙地说：“六班走了，我们跟上吧，谢老师在下面等我们。”

八班每人带着本课本，像是在宣誓分秒必争的信念。

七班则发出不满的声音，“装什么装……”

烈阳笼罩下的操场，主席台上领导们相聚一堂，面带微笑地看着二中青春肆意的学生们。

普通班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挤满了绿葱葱的草坪，重点班的老师们顶着毒辣的太阳，焦急地看着不远处台阶下露出若隐若现的队形。

“呼，终于来了。”王乔重重舒了口气，她快被晒死了。

只见五六班举着班牌朝指定方位走来，不少学生观摩着这批尖子生，尤其是胡旭。

他领着六班在王乔面前停下，眼神在跟王乔交流，似乎在同情王乔，她无奈地冲眼前的男生笑了笑。

随后，七八班也赶到了操场，这场以开学典礼为目的的集会，却在无形中早已划定了阶级之分。

领导们见到七八班的到来，不免地喜笑颜开。

“今天，是莘莘学子怀揣梦想、奔赴新程的重逢之时……”

徐杨察觉到不少人在盯着自己，不敢过于抛头露面，试图抠着手指转移注意。

但越是不安，肢体暴露在眼中就越是奇怪，更加引人注意。

“徐杨！”

“徐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见八班有几位女生在打量自己，小声呼喊他的人，正是他的表妹。

徐杨难掩心中激动，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就继续低头摆弄着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胡旭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台上的领导依旧兴高采烈地激情演讲。

“就让我们好好享受新学期雨露的滋润，满怀期望地畅享未来吧！”

……

六班人人顶着满头大汗回到了教室，一进门饮水机旁便围满了人，本想拿着水杯接水的徐杨看的一愣一愣。

胡旭正在拿着徐杨给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脖颈，见人满为患，徐杨只得退了回来。

他看着胡旭擦拭着还算白净的脖颈，又递了张纸过去。

“举牌子热坏了吧，班长。”

胡旭摆动衣摆，试图散去胸膛的热意。

“非常热……”

徐杨看着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心中竟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胡旭，你好白啊。”他这会不叫班长了，改口叫胡旭。

班长第一次听见徐杨直呼他本名，不以为意地说道：“平时不怎么晒太阳。”

“可以摸摸吗？”

“诺，水。”

黑色的保温杯不重不轻地扣在了桌面上，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胡旭正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徐杨，蹙着眉头，全然没有被许煜所影响。

什么意思？

许煜见他排不上队喝不着水，索性把自己的水杯送了过来，“喝不喝。”

徐杨咽了咽喉咙，“喝。”

沁人心脾，具有丝丝凉意的水流经肠道时携带着舒适。

自从食堂不欢而散后，徐杨就好像脱离了许煜，有了胡旭做伴，能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说话。”

“自己心里清楚的事情就不要问我了，许煜。”

许煜依旧不依不饶，“你就是个忘本狗！”

怒气腾腾地拿着徐杨刚喝过的水杯杀回了座位，顾屿还在一旁问发什么了什么。

许煜直接两眼一闭拿校服外套盖着脑袋，委屈地趴在课桌上装死。

林舒怡和苏小晴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颗被盖住的脑袋，各自摇了摇头。

徐杨回过神，瞧见胡旭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班长……额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

“快上课了，做好准备吧。”

只见胡旭用外套压住了衣摆，原本大开的双腿缓缓并拢，支撑着外套，看不见一点东西。

他也像许煜一样趴在课桌上休息，留徐杨一人在莫名其妙中收拾好了桌面，摆放好了课本。

正当他像往常一样帮胡旭整理桌面时，细长的手指动了动。

“我自己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