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定关系 第2章 入学

电动车在华阳二中校门口前停下，周遭全是汽车的鸣叫，来来往往不断的是穿着同一件校服走进学校的学生。

不少来往的学生注视着从车上迈步而下的徐杨和许煜。

“车停哪儿？”徐杨紧张地四处张望，再看向江禾。

“还能停哪儿，随便找个地方靠靠，反正用不了多久的。”

行。他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周围来往的人群太多了，徐杨感到非常不适，尤其是不少注视着他的目光，肢体暴露在他人眼中，令他十分地不适。

现在不是才九点吗，怎么这么多同学。徐杨感到十分诧异。

许煜拍了拍裤腿，揽着徐杨的肩膀。

“他们是在看你还是看我啊。”

徐杨看了看周围打趣的目光，尴尬地无地自容，配合着傻笑，小声窃语：“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你胃口的，高中三年，你要抓住机会啊，许少爷。”

许煜摸了摸徐杨的脖颈，似笑非笑，“你要是女的我初中就泡你了。”

徐杨似乎被挑起来某处神经，有些恼气。

神经病。

徐杨甩开了许煜的胳膊，撂下：“可惜我不是女的，许少爷让你失望了。”

这么多人面揽着我……突然间说什么荤话，怪令人不适的。

“你以后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动作。”

许煜不明白徐杨的不适，“为什么，就勾肩搭背而已，不至于吧…”说罢有些沮丧，“又惹你不痛快了？”

“没有你想多了，没那么重要。我只是觉得很尴尬，我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

听他这么说，许煜随即看向人群，有些女生尖叫出了声，齐刷刷看向两人。

“……”

长相对于许煜而言，是立足于社会之本的工具，一副好的皮囊能给予物质与精神反馈，满足于雄性的虚荣心，同自信阳光大方脱不开干系。他不理解，认识徐杨这么久以来……他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徐杨看他动静越闹越大，周围的目光仿佛蚕食着身躯，不得已低下了头。

“进去吧，车已经停好了。”江禾沿着小道走来，看着徐杨始终低着脑袋，垂眼看向地面，饶是再正常的人看到这幕都感到格格不入，似乎与热闹的环境不在一个图层。

许煜反应过来，“哦，阿姨你停好车啦。”

徐杨正紧绷着无所遁藏。

真是人面兽心，刚才还跟我针锋相对呢，叫阿姨叫这么欢。

江禾不禁缓缓皱起了眉头，面前垂头丧气的少年猛地抬起来头，额角渗出冷汗，强颜欢笑。

“啊，那我们快进去吧，去晚了就要开饭了。”

“唉！”

徐杨猛地拽着许煜的手腕就往里走。

江禾在原地看着徐杨匆忙的步伐，后边的许煜近乎被带着走。

太奇怪了。她并没有多想儿子的异样，毕竟身心疲惫，一大早被徐杨叫醒来就往这赶，只睡了一会，顾不得这些，早点处理完手续回家休息吧。

华阳二中有三门，正西边为正门，门禁所在地，另外两门正东，正北均为侧门。北面一般是教师进出的通道，紧挨着一栋高楼，是专门为老师修建的宿舍，毕竟二中这所学校，是各大精英教师实习的训练场，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多为支教，据徐杨所知，二中有几位市里来的特级教师，带领火箭班，这还是表妹告诉他的。

正东侧门有片人工树林，校方照料的极好，小卖部的栖息地，矗立着一座古楼，书香阁楼。

徐杨一路拉着许煜走在正门宽敞的沥青路，道路两旁是迎新的志愿者。没顾得上身后人的死活，沿路的风景也没心思去看，走了一会想到江禾的智商认不认得路，干脆在一块标识栏处停了下来。

“你怎么停了，我还想看看你带我去哪儿兜风呢。”

徐杨窘迫地松开许煜的手，目光飘忽不定地寻找江禾的身影。

“你刚才说我太过分了…”许煜举起胳膊示意徐杨手腕处的捏痕。“你这样才过分呢，我要被你捏断了我去。”说完装可怜地揉搓着带有指腹的抓痕。

来往的学生看向这两位刚才拉拉扯扯的帅哥。

“对不起，你帮我找找我妈，我怕她不认路跟不上。”

“你之前领通知书不是来过一次了嘛，没去过教学楼，教导处总去过了吧。”许煜指了指拐角处显眼的教导处，里头没有了先前的忙碌。

华阳二中身为在市里排的上名号的县城高中，行事规范与其余普高不同，别说隔了几城的一中，录取通知书分两批次领也是与众不同的操作，至于第一批是什么人，不言而喻。

徐杨回想起一个半月前来二中领通知书时，他心底是兴奋的，毕竟放榜时他没想过排名这么靠前，让他成为了第一批次录取名单，许煜也不例外。

那日徐杨兴高采烈领着江禾来教导处领通知书，主任们见这么位清秀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喜欢什么科目，各科成绩如何。

江禾笑着用长年在江湖游历的语术应和着，对着自家孩子一顿夸。

听到他英语不错，有位主任语重心长地同他讲，“不错呀娃娃，看你这成绩单要不是因为这主科拉低了，不然你就可以进火箭班了，英语好啊，不错，我们二中就是缺英语好的男生。”

这一瞬间徐杨感到十分激动，他于无声中获得了认可。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外语啊两极分化，有的人初中发光发热，高中就熄了，希望单科王有你的身影啊，我们二中有的是人才。”说完主任笑着看向徐杨。

徐杨明白，外语对多数人来说舍其一取其二，常年霸榜的几乎只能找到女生的身影。徐杨心想。

如果我拿到了年级单科王，是不是打破了这一定律，老师就不会认为我是自命不凡的学生了。

徐杨眼里流露出坚定的信念，“嗯。”

……

“阿姨这里！”许煜朝江禾挥了挥手。

徐杨回过神，看向他妈强撑着怒气的身影步步逼近。

“行啊你让我一顿好找，走那么快干嘛。”

许煜刚想开口说话，徐杨率先发问。

“你上次不都来过了吗……”就知道你不记得路。

江禾找了个借口，“我年纪大了，哪有你们这些小年轻记性好。”

徐杨不想被发难，适应着心理对环境的抵触，一个人自顾自往教学楼走了。

许煜看着他略显孤独的背影，对着江禾说：“阿姨那我们走吧。”

江禾语塞，只得跟着同许煜像小跟班似的走在徐杨身后。

“阿姨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看了看排班表，我跟徐杨又是同学呢！”

显然是客套着搭话。

江禾感到十分暖心，“呵呵，那麻烦你又照顾一下我家小徐啦。”

她想同许煜聊聊家常。了解到他家里的情况，教师子女，挺好的，难怪成绩优异，边说着看向徐杨拘谨的走姿。

怎么他家的跟问题小孩似的呢。细想想看从小到大也没亏过他什么，爱也有，陪伴也有，可是为什么心智不能成熟点呢...

“你跟徐杨关系很好吧，之前徐杨每次吵吵着要出去和同学玩，都是和你这小帅哥吧。”她开玩笑地笑了笑。

许煜礼貌地回：“嗯，说起来阿姨你别见笑，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哈哈。”

至于尝试带着他抽烟和小啤就不能多说了。

爬过几个楼层，终于到了目的地，“实验六班”赫然醒目的字眼，徐杨抬头看了看班牌，等许煜到了再打算进去。

走廊外有许多学生，看书，研题都有，还有忙碌着打扫卫生的。他探出身子朝里面看了看，班里已经到了绝大部分人了。

原来这就是精英班吗。

且说六班是重点班，这层除了隔壁七班八班外就只有两个实验班，七八班犹如与世隔绝，走廊上空无一物，十分安静。

“怎么不进去。”许煜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班内一小部分人好奇地看向前门。

徐杨看向许煜和江禾，“我们…好像迟到了。”

许煜有点诧异，“怎么会，现在不才将近十点吗？”

他径直经过徐杨，朝讲台上坐着的男生打个招呼，班内顿时响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舒怡看向门口高瘦的许煜，“是先前喜欢在教官面前出风头的家伙。”

她身旁的女生看过去，“他来的怎么这么慢……越看越帅了。”

“苏小晴，你能不能不犯花痴了，先前老师交代的作业你还不快点补上。”林舒怡无奈地拨了拨苏小晴课桌上的卷子。

半晌，门口起了争执，但只能听见许煜的声音，“你进去啊，怕什么都是同班同学。”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许煜降低了音调，“你走后门干什么，走后门的都是老狗。”

这下好了，全班人都意识到了，纷纷抬头注视着因推拉若隐若现的一双手。

徐杨这会犯了难，江禾默默地看着两个娃子推拉耸耸。

许煜哪里会懂得，徐杨连军训都没参加，当时给校方打了个报告，身体原因无法参与，室内坐着的，完全就是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许煜……松手，你干什么。”徐杨唯唯诺诺地低语。

“我要先去办公室找王老师！”

许煜有些发懵，“你找她作什么。”

“我没参加军训，你忘了？”

他才回味过来，向台上的男生问一嘴：“胡旭，王老师在办公室吗？”

男生一直默默注视着，“嗯。”

许煜这才松开徐杨的手，面前的少年转身就走了，不留任何痕迹。

徐杨想骂娘，领着江禾往办公室走，留下许煜独自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好纤细的手啊。”

“是谁啊，男的女的。”

……

教室里热闹极了，班长组织纪律：“安静。”

许煜纳闷住了，敢跟他这么拉拉扯扯肯定是男生啊。

前排的男生转过头，“嗨许哥，还记得我吗。”

“顾屿。”

顾屿明显激动了一下，他身旁的同桌也饶有兴趣地回头看着许煜。

“刚刚那人是谁，是新同学吗？看你拉他的那架势，吓得不轻。”

“是……”许煜吃了瘪。翻看着手里的卷子，卷子是军训时王乔下发的，高一必修内容，王乔只是带他们粗略学了一下，毕竟还是以体能训练为主。

办公室内。

王乔简单询问了徐杨流程，确认校方手续办好后，就拿起桌上那叠资料，防溺水安全手册等。

这些资料显然是给他留的，毕竟实验班早在军训报道时就处理好了。

徐杨劫后余生，辛好当时没有选择进教室，不然还得去她这领报道资料。

江禾签好大大小小七八张纸后嘱咐徐杨好好听老师话几句后就笑着跟王乔说：“那辛苦你了老师，我就先走了啊。”

王乔笑着应付着：“好好慢走啊徐杨妈妈。”说罢她看向徐杨，“你没有来参加军训…怎么办呢，我们已经学了一点点内容了，我事先也不知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她有点犯难。

徐杨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许煜这臭小子怎么没跟他说，他毫无准备地就要接受自己落后的事实。

他知道实验班赶进度，没想到这么惨绝人寰，一点余地也不给。

“没事，不多的话我可以试一试自学。”徐杨不信王乔的鬼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班里有位带病居家的同学，是来给他下马威的么…

王乔看了眼钟表，“那你先去教室吧，我刚好也要去教室了。”拿起手中的文件，起身就要往教室赶。

徐杨察觉到被忽视了。

他看着王乔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看过我的成绩单了吗，我应该算拔尖才对。

她不知道吗？

压抑的情绪中响起强烈的不甘。

果然这所学校不缺我这样的人，心中翻涌着阵阵失意。

上初中时，老师们都认为他是非常努力的人，认真管理班级，操劳学校事物，成绩好有上进心，除了个别。

徐杨苦思冥想着，我想成为老师眼中独特的存在啊。

实验六班。

室内回归了平静，落下的只有书页纸笔的声音。

讲台前的女生耐不住好奇，“班长，刚刚那人你看到了吗。”

台上端正坐着的人看向面前的女生，“谁。”

那人额前的碎发不及眉眼，俊朗的五官很精致，女生不禁微微脸红。

“就是刚刚那个，跟许煜拉拉扯扯的那个男生。”

胡旭稍微想了想，“嗯，军训名单只有他没签到。”

“哦哦……”女生将注意力转移至课本，不再过问。

原来不是新同学啊……

徐杨本来只是想默默地找个空位坐下，没想到许煜闹这么大动静哈哈，吓得不敢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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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