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回去吧。”我低头眨了眨眼睛,把眼底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方与驷点了点头,手垂在我身侧,像是轻握住我的手一般。
这段时间天气不好,尽管太阳很是热烈,却也驱不散这片地区的阴霾。
路上没什么人,我也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与驷聊天。
“方与驷,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想我妈妈了。”我说出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却听懂了。
“有的吧?”他很认真地点点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踢着脚下一颗渺小的石子,突然感觉这样的生活索然无味。弄丢了地图,丢失了想法,就连自己现在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方与驷,你说人的这一生,是为了什么呢?”我有些迷茫,更多的是面临未知的恐慌。
我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我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人是那么缥缈,留下来的印记可以被随意抹去,那么人努力留下这些的意义又在哪里?”
“方与驷?”
我扭头朝左边看去,是空荡荡的街道和虚无的阴霾。我四周张望着,找不到人影。
带着一身的疲劳回了家,我趴在床上大口呼吸想以此缓解心脏的闷痛。
“方知凛。”
他的声音又出现了,我有些头痛地睁开眼,方与驷正静静地坐在床沿。
我挣扎着趴在他的身边,声音沙哑:“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时不时抚摸着我的头。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你的母亲留下的遗物,看看吧。”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我却不在意这些,只是打开那个盒子,方与驷起身要走,我淡淡开口道:“就在这待着吧。”
一堆物件中最上面放的是一封信,清秀的字迹却让令我刺目难耐。
上面只有四个字,致陈道远。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道远,我会等你,两年后的今天你记得来找我”。
来不及细看内容,我往下寻找着日期,估摸着时间,这封信是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写下的。
看到后面标注的日期时我却感觉不寒而栗。
2020年的3月16号。
两年后就是母亲车祸去世的日子。
那天我发着高烧,对于那天的事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母亲出门给我买药出了车祸。
我的内心升起一股恐慌和莫大的悲哀,脑海里不住闪过一些荒谬的想法。
如果那天母亲不是为了我去买药而出的车祸,而是为了找陈道远呢?
我拿出手机翻了好几遍才点开陈道远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通。
“小凛啊,你——”
“陈道远,我就问你一件事。”我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妈妈车祸去世的那天,她是去找你的,对吗?”
电话那边静默许久,才传来陈道远支吾的声音:“我……你妈妈她……”
“我他妈就问你是不是!”我红着眼眶,几乎是怒吼出声,“是不是!”
“是,那天她是想来找我复婚……”电话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小凛啊……你先别那么激动。”
一瞬间,内心的委屈和恨意铺天盖地地涌来,我哭了出来,声音嘶哑:“怎么可能啊……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给我买药才出事的……”
“什么?什么买药?”陈道远声音带着错愕,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浑身痉挛不止,连带着喉咙也一阵刺痛。
“陈道远,我那天发着高烧啊……”冰凉的泪水大颗大颗划过我的鼻梁又滴落在床上,“我以为她是出门给我买药的啊……”
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我强撑着关掉手机,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