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病了。
那天发烧我去了医院一趟,回来之后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我的父亲。
[爸]:你周末回来一趟,爸爸有事和你说。
又是这种命令的语气,令人恶心反胃。我敲着手机,回复他我不想回去,也不会再回去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快趴在沙发上睡着,手机才又响了一声。
[爸]:你妈妈在我这还留了点东西,以后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把她的东西带走。
[爸]:你周阿姨怀孕了,我怕她看到那些东西会闹,对她身体不好。
手指开始发抖,痛苦的情绪一并上涌,我控制不住开始流泪,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方与驷静静地坐在我旁边,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不到我便收拾好了情绪,用纸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直到这时,方与驷才开口道:“发生了什么?”
我将怀里的抽纸随意丢在地上,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爸让我周末回去一趟。”
“回去?”方与驷皱起眉头,语气满是不解,“为什么要你回去?”
我躺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直到眼睛重新开始酸涩刺痛,我才再次闭上眼睛。
即便是闭上眼,我依旧能感受到那抹刺痛,被我封闭在黑暗的空间里,如影随形。
“他让你回去拿你母亲的遗物吗?”方与驷好像一下子开了窍,很是郑重地说着,“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等到了周末,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正站在衣柜面前思索着挑什么衣服比较好,他突然凑过来指着里头的一件大衣,笑的很是开心:“穿这件吧?我想看看。”
我拿出那件大衣,只依稀记得我很久没穿过这套。
距离上次穿这件大衣,好像是一个很冷的冬天了。
我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衣领,等我看向镜子里时里面的景象却让我不由得一愣。
方与驷也穿着和我同样的衣服笑吟吟地站在我身后,他看上去是那么鲜活,连带着眼下的那枚痣也更加鲜明。
我笑着打趣他:“你比我更有活人味。”
就因为我这句话,直到上车时他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什么叫我比你更有活人味,你看你的气色哪样不比我的好?”他坐在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将头埋进我的胸口,声音落进我耳朵里,有点闷,“你的心跳,从没有停止过。”
我呼吸不由得一滞,好像只要我憋住呼吸这份过于强烈的心跳就能随之停下一般。
方与驷见我沉默着不说话,也渐渐消停下来,轻轻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直到我下车看着司机走远,他才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你不说话了?你也讨厌我吗?”
风呼啸着吹过,我缩了缩肩膀将手插进兜里,吸了吸被风吹得快没直觉的鼻子,小声道:“当然不会讨厌你,只是感觉在别人面前自言自语很不正常。”
我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属于我的倒影缩成一个小小的点,轻声道:“别人都看不见你,你觉得我除了被别人认成精神病还能怎么办?”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错愕,我忍住了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的冲动,“我要是被认成精神病,我就得吃药,吃了药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不吭声地跟在我旁边,好像有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