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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玺酒店
姜泽睁开眼睛按下了门把手,客厅的光线迫不及待挤进卧室内,在覆盖在景彦演身上洁白的被子上,劈开一道宽大的白色光路。
他打开灯,走到床边。
景彦演被柔软洁白的被子包裹着,只露出脑袋和肩头的部分。脑袋歪在肩头,放松的面容和抵在下巴处松弛的手指,俨然说明他正徜徉在宁静的梦之国度。
“这么早就休息了。”姜泽低头看着景彦演,脸上流露出安然满足的微笑。
他一把掀开景彦演身上的被子,先将对方的身体放正,扶正脑袋。接着将景彦演的双臂叠放在胸前,整个过程就像是摆弄高柔韧性的玩偶一样。
姜泽弯下身分别将自己的双臂,从景彦演的上背部下方和膝盖下方穿过,发力将景彦演抱了起来。
起身时姜泽没有站稳,景彦演外侧的手臂从身上滑落,垂在身侧,和他朝后垂着的脑袋一样。像是因烈日炙烤,而被晒软塌的花茎。
姜泽将景彦演以坐姿放到沙发上,小心扶着,防止对方从沙发靠背上滑落。一边固定着,一边挤上去从后面抱着景彦演,让对方瘫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
“开心吗?我这样抱着你?”姜泽低头看着仰面靠在自己肩上的景彦演,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额头,双手摆弄着景彦演的手指,就像在玩弄自己的手指。
姜泽抬头看着前方墙壁上的菱格纹,慢慢闭上眼睛,嗅着从景彦演头上散发的洗发水的香气,慢慢晃着身子。宛若躺在一只巨大的摇篮里,只有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
“我的小景啊。”
姜泽停止晃动,睁开眼,菱格纹扭曲变形,在他脑海中勾勒出陆崇一那张令他作呕的面孔,目光中射出一道寒光,他的嘴角抽了抽,“他一回来就碰了你是不是?很难受吧?我可怜的小景。”
寒光退去,姜泽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一一扫过景彦演的眉骨、鼻尖、散发着诱惑的唇。
姜泽圈着景彦演的双臂渐渐发力收拢,往自己身上按了按。接着松开双臂,将景彦演慢慢放平,接着起身在沙发边蹲了下来。
“头发?柔润有光泽,健康。额头光洁细腻,健康……”姜泽的手指依次滑落,落到景彦演的唇上,轻轻擦了擦。一边舔了舔摩挲过景彦演唇的指腹,一边盯着说道:“还不可以哦。小景很期待吧。还不可以哦。”
姜泽的手指勾勒着,景彦演下巴一直到锁骨的线条,接着解开了对方的扣子,从容不迫,一颗接着一颗.......
姜泽从景彦演身下扯出衣服,牵开盖在自己的脸上,捧着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揉着。
“我的小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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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我刚才没发挥好,我再来一把。”景彦演将乒乓球拍子高举着,另一只手食指竖起。一脸恳切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肉手臂,嘟着嘴的七八岁模样被称作风哥的小男孩。
风哥在孩子群里大概颇有些‘地位’,但是面对景彦演这么一个成年人,还是露出了一副孩子的无可奈何。他抱着手臂转了转,朝着周围的‘帮众’投去‘发起进攻’的信号。
帮众闻讯而动,立即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在景彦演耳边开始了讨伐。‘我们不跟你玩儿了。’‘这是我的球拍’,‘你太笨了,一个都没接到’。
景彦演目光锁定那个说自己太笨的小孩,“放.......明明就接到一个好不好。”话音一落,尖声的指责又劈头盖脸地扑过来,景彦演只能将球拍还给了风哥,“行了,行了。还你,还你。”
顺手用手指拨了拨风哥的小肉脸,肉乎乎的,嘿嘿。
景彦演这么一个捣乱分子一离开,球桌周围又恢复了和平。
他掏出香烟点燃,坐到了树下的长椅上,仰头吐出一口白烟。阳光被翠绿的树叶打散成闪着光的银币,在叶片间跳动着。
公园里打着扇子聊天的大爷大妈,嬉笑追跑的孩童。这些司空见惯的画面,却都让什么中心容器破损、疼痛的都被一并抛到远处。景彦演甚至觉得一切可能都是一场梦。
周末的话,陆崇一一般都在家……还真有点想他了。
景彦演走到垃圾桶边将香烟捻灭,目光搜索到远处草地边的一辆共享自行车,就径直走了过去。
骑上才发现把手是歪的,将就骑吧,总不至于这点都控制不了。
走到客厅里,一片静谧。景彦演楼上楼下看了看都没看到陆崇一的身影,他慢慢地朝着楼下走去,在楼梯上停住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衣服下透出淡蓝色光。陆崇一身上发出的讯号,十分清晰。
景彦演估计了一下就在家附近,大概是在买东西之类的吧。蓝光消失,景彦演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根巧克力冰棍塞到了嘴里,再拉开下一层,装着饺子的保鲜盒整齐码着。
他咬着冰棍,打开了电视。刚躺到沙发上又看到放在茶几下层的跳棋,刚才在公园没玩够,一时来了兴致。
猛地一起身,化掉的巧克力糖衣溅落在了衣服上。他脱掉衣服往沙发上一扔,盘腿坐到地上,将跳棋拿了出来,一颗一颗往凹眼里放。
捏着绿色玻璃球的手指在落下前停住了,他心里默数3、2、1。
解锁的声音响了起来。景彦演挑了挑眉,将玻璃球放到了凹槽里。
“景彦,你怎么来了?”陆崇一站在稍远的地方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手里拎着一个粉紫色正方形扁盒,说话时不自觉地抱到了怀里。
他穿着一套白底、靛蓝橘拼色短款兜帽运动装,短裤下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腿,散发着十足的活力。
“吃饭了吗?我把东西拿上去。”
“哦。”景彦演一时失了神,陆崇一都上了楼,他才迟迟回了一声吃了。他继续将玻璃珠摆上棋盘,一个玻璃球从手上滑落,又滚回了棋槽里。
他三两下将冰棍嗦完,擦了擦嘴,陆崇一正走过来。
“要出去啊?”
“嗯。答应了晚上要回去吃饭。”陆崇一走过来将沙发上的衣服拿开,坐了下来,“不是要休息三天吗?”
景彦演一边摆着棋的手停了下来,单臂撑着脑袋,抬头看向陆崇一,“这不是在休息吗。试验室那边你问了吗?怎么样。”
陆崇一朝着景彦演坐过来,抿着嘴长长嗯了一声,“那边说,按照要求定期服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说完他拍了拍腿站起身,“妈妈喊我早点回去,我走了。冰箱里有包的饺子,自己煮着吃。我走了。”
“陆崇一,陪我玩儿一把吧。这个。”景彦演坐直身体,指了指桌上还没摆好的跳棋。
陆崇一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想了想,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接着笑道:“行吧。赏你半个小时。”说着席地而坐,“不过,光这样玩儿没意思。赌点什么吧。”
“赌博可是犯法的。”景彦演看着陆崇一的眼睛,心里嘀咕着,脑子里准又在打些坏主意。
“又不赌钱。”陆崇一努着嘴,抬手勾了勾景彦演的鼻子,眼睛朝着左右快速扫了扫,“我赢了,你喊我一声,宝、贝。你赢了的话.......”
“你喊我一声爹。”
陆崇一扑哧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反正啊,你听不着。”
说完,两人就动手将棋子摆好。开始无非是常规的前挪一步,或者后排往前跳一格。你来我往,一会儿黄绿的玻璃球就在棋盘上散落开,相互穿插着交汇到了一起,再往后落棋前,就总多少需要一些思考了。
陆崇一紧盯着棋盘,时而皱皱眉,时而咂咂嘴。不过是一把游戏,搞得像是在思考关乎宇宙灭亡的大事一样。
景彦演撑着脑袋的手肘,在茶几上渐渐滑了下去,他盯着陆崇一的唇,抿了抿嘴。
第一次看到那瑟希本人模样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如今在陆崇一面孔背后的那一张脸,已经长成了一张具有成熟男性的面孔。
陆崇一皱着眉坐直身体,短裤往上微微缩,露出肌肉紧致的大腿……
“该你了。”
“哦。你几天挺安静的呀。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捏着玻璃珠的手在棋盘上边测试着下一步的路线。
“我有事儿忙,也想着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怎么联系你。”
“哦。忙点好,我也难得落个清净。哎,真难得。”景彦演清了清嗓子,按照早就计划好的路线一路跳过去。刚要落下最后一步,朝后一瞧,发现更好的一条路线。他快速抬眼看了一眼陆崇一,对方正看着电视屏幕。他便多跳了一步,“嗯,该你了。”
“哦。”陆崇一将视线收到棋盘上,刚拿起自己的棋子,眉头就皱到了一起,指着景彦演刚走的棋,“退回去,推退回去。”
“啧。那我走这个,还不是能走到这里。一样的,一样的。”
“但是你没走哦。有点游戏精神好吧。退回去!耍赖耍惯了。”
“那我不玩儿了!这么较真干嘛。”
景彦演站起身走到厨房,又拿了一根老冰棍塞到了嘴里,一转身陆崇一就单手按着冰箱门将他挡住了,“知道要输了就耍赖,被发现了就撒泼。哪儿有你这样的。不守规则,还有什么意义。那直接判你赢算了。”
“行啊。那叫吧。”景彦演拿冰棍碰了碰陆崇一的唇,又晃着脑袋,塞回了自己的嘴里。
“不、行!”陆崇一抱着手臂想了想,“这样吧。给你一个小挑战。完成了,就让你这一步,不算你违规。”
“别搞些奇奇怪怪的。”
“行。很简单。我出五个问题,你全答对了。就算过关。”
“可以。”景彦演点了点头,撞开陆崇一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跷腿坐了下来,“开始吧。”
“能种有几种?”
“五种。”
“四种。”
“哦,那我失去这次机会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器’的能力是?”
“能种转移、储存、转化。”这么简单?景彦演心里隐隐感觉,前面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
“隐棘人鱼的种型特殊能力是?”
“毒素麻痹。”
“你的名字是?”
景彦演下意识脱口,关键时刻立即打住了。他坐直转向电视,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答道:“都说记不得了。你不是还要回家吗?快走吧,半小时过了。”
“之亭,你根本就不该爱我这样一个女人!”电视里女主角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泪眼婆娑地看着男主角。
陆崇一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下,托腮看着面无表情的景彦演,另一只手甩着遥控器。
自己第一次问的时候景彦演也是这样回答,人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那时候算起来,景彦演上岸也不过三年,哪里就能忘了。对方越是遮掩,陆崇一就越是好奇,他当上副部长之后借着权限,查过景彦演的个人资料,结果也只是知道一些自己本就知道的内容——景彦演的个人信息上根本就没有他本人的姓名。
“还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景彦演咬着的冰棍棍朝上跳了跳,眼睛仍然紧盯着屏幕,但是显然注意力并不在电视上的内容。
“嗯。是该走了。”陆崇一站起身最后看了景彦演一眼,他走出两步又回过身,让自己的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这两天不在。来了新人,给你那里分了一个,交给你带。人我见过了,是个机灵聪明的小伙子,应该挺轻松的。”
“我反对!”
陆崇一歪了歪嘴角,小臂交叉比划道:“反对无效!”
“我不!”
“已经吃两根冰棍了,不准再吃了。记得吃饭,走了。”
陆崇一关上门前还听到景彦演竭力抗辩的声音。
“在路上了。马上到。”陆崇一挂断电话,微微提高车速朝着家的方向赶路。
为什么独独景彦演的个人信息表上,既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他的照片?
如果景彦演不想让人知道,他自己提出要求,难道管理局就会给他个特殊待遇?
自己完全拥有过景彦演的身体,却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景彦,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是否就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会是什么呢?陆崇一觉得他的名字都应该和自己相配,总围绕着自己的名字——那瑟希——去猜测。
那瑟希——永夜之海上注定升起的晨星。
我的爱人是……
永夜之海上的第一缕曙光—泼斯?
浅海的星空——塔洛斯?
还是,仙女蚌中的王珠—珀安?
不,你是我初生的第一次心跳——希尔侬。
我的心跳……
陆崇一的猜测给他空洞的心口上,填上了小小的一块,他满足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