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男色?
“扯外!途赶!护紧!”余光瞥着那一抹轻盈的身影,征万途口中大声呼喊,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是!”镖师整齐回应,而后自动集结成队,分别去守护拜潜,去突破海家护卫的包围。
征万途跃身而起,踩着满桌珍馐,飞身往主桌,一刀劈向正步步杀紧向拜潜的海家大公子,后者吃受不住,被这一劈打得一个踉跄,随后勉强支撑两个回合,被征万途一刀架在脖子上,扭了胳膊做了人质。
“都把刀放下!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征万途扭着人向海老爷看去,刀刃朝着细嫩脖颈压上去,顷刻便压出一道血痕。
“你敢!”海老爷怒目圆瞪,胡子都颤抖起来,“动他一根汗毛,我要你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干我们这行有一句话,叫全须全尾,全凭本事,我倒要看看,老爷您是怎么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走!”征万途押着海大公子开路,镖师护左右,便无人敢拦。
出了大堂,密库里,卜一已经同守护的镖师将马车同马匹都牵了出来,两相汇于一处,征万途看一眼卜一,他胸前有血痕,再朝他身后看去,肖阮立于恬然身侧,怀抱一个巨大布袋,口都未来得及扎收,征万途瞥见内里是累罐叠袋的草药,再看一眼人,他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海老爷,你们两家的恩怨,与我镖队无关,我接了生意,就得将人与物安全送达预设地点,所以,我们先行告退,要辛苦令公子与我们同行一段了,待到安全的所在,我自会放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老爷不要怪罪。”
“我叫你们飞不出我的掌心,百里之内,皆是我海家范围,小甲虫安能飞出如来掌心?”海老爷大手一挥,屋顶上,挽着弓箭的护卫奔跑上来,搭弓等号令。
这时,有一名手下从旁边小路跑将过来,于征万途耳边道:“当家的,门打开了。”
征万途点头,抬眼,看着海老爷,微微笑了:“不怕伤到大公子,您就尽管下令射箭,我等先行告退了。”
抵着海大公子做人质,镖队火速退出海府,上马,上轿,拜潜扶着轿帘放狠话:“你个老龟公,枉家父与你大半生为友,待我告知父亲知道,一定将你全家上下搅得地覆天翻!”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就算活到你爹那个年纪,你也生不出来那样的本事!能不能活过今晚,且看你造化!”
车马疾驰,星夜赶路,奔出百于里,不曾停歇,直到马儿实在疲倦,说什么也不肯再迈蹄。
驻扎于一片高坡之上,马儿喂了好草料,寻了附近僻静的林子拴于一处休息。
马车与轿撵于当中,镖师与护卫家仆合围于外,不扎帐篷,为防不测,随时赶路。
拜潜说什么也要给海大公子身上扎个洞以泄愤,他举着刀,被护卫拽扯着,说什么都要砍一条胳膊,谁给你们的狗胆,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主意来害我!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我拜家且是要步步高升呢,看我将来得了机会,如何将你一家连根拔起!
海大公子给捆着,冷眉以对,说你有能耐就杀了我,保准叫你挫骨扬灰,下辈子魂都归不了故里。
卜一去劝,说拜少爷,咱们是为了安全赴任,不是为了结仇而来,现下他是咱们的保命符,待到将来你全府上下于杭城站稳脚跟,上下筹措通顺,再从长计议也不晚,事不怕晚成,只怕仓促而就,你即刻书信讲与拜老爷听,想必他也会如此劝你。
拜潜就扔了刀,骂骂咧咧回了轿子。
简单用过饭食,恬然于林子旁草地上给卜一包扎伤口。在海老爷府中时,被人家府中护卫与仆从围于当中打的时候,他一边得了征万途指令去保护拜潜,一边又护恬然心切,所以分了神,挨了一刀。此时恬然将他胸前伤处衣服剪开,借着清明月光,仔细的清创,止血,上药。
“要不要咬块帕子?这个深度,等下上生肌药会很疼。”
“不用,都习惯了,”卜一神色如常,“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么?伤的总共三个,都不重,等下你去马车里睡一下,我同当家的,都要守夜。”
“不累,一想到肖公子趁乱卷了那么多草药,我就开心得能再赶一百里路,”恬然嘴角微扬,“你看到了么?他抓着幔布原地起跳的那一下,我的天爷,虽然我们当时是身处险境性命不保,但我在那一刻真的眼睛里什么都不剩,唯有他那副飘逸的身姿,结果他不光于那千钧一发之际给大家递投了最紧要的兵刃,他还想着趁楼上无人守卫的时候去拿草药回来,堪称有勇有谋,简直使人刮目相看,我可是见了的,那库房里,随便装上一袋,都能换一个药铺回来的。”反正,满心欢喜。
“有点疼,”卜一眉头一皱,“你力气使大了。”
“哦?抱歉抱歉,”恬然指尖动作放轻,又叹气,“真是累心,出来这些日子,遇到多少惊险时刻了,每次都怕你们伤到,又知道干这行难免伤到,真是一颗心揪得七上八下,赶紧把人送到地方吧,然后咱们找个安静景致好的去处,多待几天,好生缓解缓解。”
“到时候那位肖公子也该回去自己府上了,不能与我们共同去那安静景致好的地方了,”卜一面色看不出喜怒,“可惜了我做那一副拐杖,这么快便用不上了。”
“他是客,当然要离开,”伤口包扎好,恬然与他将衣服穿好,“但我会与他书信来往的,这样一个妙人,认识是不枉此生,我等下便要去问他,怎的会这一身的好本事,你不是讲他是戏班子里的,那是唱得哪个行当能学这一身轻功呢?他看上去又不似武生,那样柔弱又白嫩的模样,到底是从哪里,何种机缘习得的这身本事呢?当真让人止不住要好奇。”收拾药箱,恬然起身,利落走开,完全不搭理卜一辛苦做拐杖的话茬,于是卜一脸色变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因为伤口的疼处而臭脸。
一直到后半夜,征万途一直提刀于各处巡视。
也将海大公子安置在了易于看管,又让拜潜手下人难于下手的地方。
四下安静,夜风寒凉。低远处有几盏火把,飘忽闪耀,那是海家的人,跟随到如此远的距离,他们也已经疲累不堪,亦不敢贸然上来。
寻了一棵粗树,坐下倚靠,微微闭目,缓解片刻这一身的风尘与劳累。
少顷,有脚步声传来,征万途睁眼,便见一抹墨绿色的身影,从远处马车上轻轻的下来了,又往更远处去了一些,转过矮林,不见了。
征万途悄然起身,摸了过去。
走到近前,人又回来了,两手正与腰带打一个结,头微垂着,见有来人,吓一跳:“你,做什么?”
“巡逻,”征万途垂首看他的脸,“以为你要逃呢。”
“逃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坡下头海家的人守着呢,我若下去,即刻扎成筛子。”肖阮白眼微翻。
“反正不是也不想活了?正好是个借他人之手达成心愿的机会。”
“死也不能死他们手里,得是我自己愿意的时候和法子。”肖阮语气淡淡,不气不恼。
“你学的是软功,对吧?庞城入城口那幅海报画上,正中间的便是你。”
“你看到了?”抬眼,肖阮倒有些意外。
“嗯,只是见到你人的时候,与那画上的差异太大,所以这么些日子,都没能认出来。”凑近一些,征万途看着他略略闪躲的眸子,“你想说一说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要你落得这番田地?”
“不想,”肖阮不看他的脸,“我回去睡了,不然恬然要出来找的。”
“那便不问,你同我坐一下。”
“不了,没什么可说的,说不融洽,你又要捆我。”肖阮转身欲走,给征万途一手抓住腕子,清明夜色中,虎口没细白肌肤,粗壮与柔软更彰显得明白。
便拖着去了树下,扯拽着于身侧坐下,征万途解了袍子给他坐在身下。
“你是怎么发觉海家要对拜潜下杀手的呢?我没记错的话,海老爷那番狠话尚未说出口,你便央着我与你解开手上绳子,并坐到距离放置刀剑石桌很近的地方去了。”征万途问。
“我们做戏的,讲究声情并茂,唱什么,就要有什么做派,演武将,要星眉剑目凛然正气,演贼,就要贼眉鼠眼,畏畏缩缩,虽然我不唱戏,但耳濡目染,这些也都知晓,叫演什么就要像什么,放到众生中来讲,人在做什么的时候,意欲与企图是很难在面上完全隐藏的,我看那海老爷子话越说狡黠之色愈难掩,仆人来收武器之时,奸诈得色更是昭然若揭,便留了个心眼,心说总归有备无患,没想,却给我猜着了。”肖阮看着天上一轮明月,娓娓道来。
“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征万途转头,定定看进他眼里去,“我现在觉得,你放在那么多角儿中间,是应当的。”
“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了,不说也罢,”肖阮起身,“还有要问的?没有我回去睡了。”
“腿伤处对你可有影响?骨头都要断了的程度,想必多少会有些病根落下。”
“肯定有的,但已经很不错了,我以为这条腿要废掉的。”转脸,肖阮看征万途一眼,“多谢你,无论如何。”言毕转身,没走两步,感觉到有厚重衣料搭覆于自己肩头,转头,是征万途将袍子拾起,穿在了他身上,“夜里凉,马车篷帘透风,你与恬然同盖,他身子也弱。”
“嗯。”肖阮伸手按住袍子束带,征万途略略向前一步,身子就由背后贴了上来,肖阮察觉到热烘烘的温度靠贴而来,便赶紧迈步,向着马车去了。
征万途立于原地,良久,注视着他去的方向。
第二日亦是早早赶路,镖队于中午时分到得驿站,在距离驿站仍有两里路的时候,征万途将五花大绑的海大公子由马上放下来,扔于了路边。拜潜再度举着刀要血溅当场,被家仆护卫给拦了回去。
越过秦岭淮河一线,越发向着国都靠近,朝廷的政令与威严便更得施展,镖局驿站的规模与严谨比照北方,自然高上不只一个规格。
镖队进入驿站那一刻,大家方才彻底放松下来。
将马匹拴进马厩,叮嘱喂些好草料,洗去霜与尘,用过饭,抓紧着时间补眠,直到月光撒落窗棂,人才由无梦的沉睡中醒过来。
睁眼,征万途即刻转头,去看身侧的人。肖阮于身旁,呼吸均匀,仍是未醒。两人的手依旧捆于一处,手背相抵。
征万途没有起身,就那么看着他。看他眉头微蹙,看他呼吸起伏。
良久,肖阮睁开了眼,许是睡糊涂了,一时不明身居何处,于是他就那样怔愣着,直直看着天花。
直到征万途微微动作,指尖摩挲与之相碰的那只手的手背,他方才倏然转头,与之视线相对。
“怎么了?做噩梦了?”征万途问。
“没有。”肖阮复又将头转回去,起身。
“还早呢,未到晚膳时候。”征万途将手拉住,稍用力,人便不由己的又躺了回来,“再躺一下,难得这般清闲。”
“我口渴。”肖阮依旧不看他的脸,再次试图起身。
“那我们同起,喝了水,再一同回来躺下。”征万途也起身,掌心将他整只手覆了,绳索也不解开,就这样拉着手,走到桌旁去,一手斟茶,喂到嘴边,让人不好拒绝,只得喝下,又不给喝光,他自己非要喝剩下半杯。喝完又再倒一杯,如法炮制,各饮一半。人也贴得近,因不需巡夜,征万途是脱了外衣睡下的,整个身上只一件全黑色单薄里衣,靠紧了,便热气烘人,头挨着头,心跳都听见。
“还喝么?要不要去方便一下?”擎着空杯子,征万途问。
“不要了。”肖阮扭身,背对着,离他远一些。
“那便回去榻上。”征万途话未说完,人已拥了上来,胸前贴后背,将个娇小的身子全然裹贴,往榻上去。
“你,别挤我,我自己会走。”肖阮白皙的颈子由衣领里看过去,忽得就粉了。
“我拥着你,走快些,被子里要凉了。”征万途一本正经,来得榻前,三下两下将人塞进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
人都醒着,盖同一床被子,征万途从握上人家手的那一刻,便没再松开,此时更愈发放肆起来,另一手缓缓由着手臂,摸到后背去。
“你自己躺便是,我醒了,便不喜再赖床。”见他不规矩,肖阮作势起身,于被子里摸索着去解绳扣,被征万途将这只手也扣住,用力一带,便整个进到了怀里。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征万途低垂着眼,去寻他的眸子,“不喜光躺着,我们也可做点别的。”
“别的也不喜欢。”肖阮将手抽出来,又去解绳扣,“你将我松了,不要做这些下流的举止。”
“解了你也出不去这被子。”口吻淡淡,征万途将束在一起的手抓得更紧,任由他低着头胡乱的去扯弄,找绳扣松开的扯头,趁着这个当口,只一味看着他的脸颊,然后垂头凑过去,亲了一口。
“你——”肖阮惊愕抬头,转而要气,“我是不是说了你不要做这些下流……唔……”
唇就给亲了去,征万途将他一整个锢进怀里,掐住后颈强迫抬头,亲吻便再由不得肖阮拒绝,他越抓挠推拒,征万途便亲得愈凶,舌尖顶开齿关,追着裹着纠缠,直到亲得肖阮整个人都涣散,不自觉的软下来。
束绑于一起的绳扣不知何时给他解了,征万途另一只手由后背抚上去,将他绑住的长发解散,大手**入发丝,捏住脸颊,生吞活剥,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吞咽下去。
无言,没有说话的气口,躲来躲去,肖阮整个埋进被子里,征万途追着赶着,于遮挡之下,将人里衣扯开,吸吮着耳朵,一路向下,咬上了肩膀。
“疼……你松开……”肖阮于涣散懵懂中回过神,拼命去推眼前已然压覆上来的人。
“你好香……”唇舌便回到颈侧,征万途用唇角不停去触碰他的耳与颊,吸一口,亲一下,呼吸愈发急促,肖阮扭头不给他亲到唇,他便拉着人的手去摸自己,声音蛊惑着,又黏腻,“你不想?”
“不想。”
“不想软得像一滩水一样。”
“你喜男色?”
“是,没喜欢过女人。”
“我不是。”
“我不信。”
“信不信也与你不相干,你放开,我要生气了。”
“生气做什么,这么难得的好光景,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料想,所以不如不要生气,就好生享用,不好么?”说着人又缠上来,将已经吸肿的唇又含进去,反复研磨,涎水交融。
肖阮以为这人果然是变态,他似乎对自己的唇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瘾,许是在窑子里养成的习性,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唇时,那样子仿佛是醉了,拇指指腹擦着嘴角抹贴过去,看自己无助又无法的为难模样,他就似是愈加兴奋,又亲上来,手指一同伸进去,揉着舌尖,呼吸急促,动作愈加过分,征万途说长得这么好看的唇,真应该放点什么进去,给你裹着。
肖阮听懂了,脸红如胭脂,含糊不清的驳斥,嘴巴张开,口水流出嘴角,给征万途吃了去,他这副急色不知羞的模样,又让肖阮更赧然与无措,于是连话都说不出,就这样给他亲着,揉捏着,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