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 第3章 Chapter3

中秋这一天很块就到了，姜北走在街上，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很容易可以看出来是一家人。

她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拿出手机装作自己看手机和聊天会显得好一点，她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我在你身后，回头看，小北。”手机上忽然弹射出一条消息，江一南。

身后吗？

姜北连忙转过身，是他。

人潮汹涌，他抱着一个玩偶娃娃就站在那朝着她招手，“小北。”

恰在这时，头顶烟火璀璨，蓝色夜幕下他阔步朝她走来，恍若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你怎么来了？”声音有点小，江一南只看见她在讲话，没听清是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将玩偶塞在她怀里，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北皱眉，仰头看着他，“你弄乱我头发了。”

“我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我还以为你比较悲伤呢，没想到是张牙舞爪的。”他不但没停止，手上又来了两把。

直到姜北眼睛越瞪越大以后，他才停了下来。

没有忘记给她整理头发。

“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经常给你梳头发，还有照片。”他拉着她来到一边，细心地将弄乱了的发丝一缕一缕打整好。

“你怎么来了，那么远的距离。”姜北看着怀里的玩偶，这是她这段时间追的一个番剧里的角色。

她前几天刚发的朋友圈。

“你一个人在这边过中秋，我怎么能放心小北，你不要以为你成年了就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决定。”

“我是尊重你自己选择的权利，但这不意味着你连中秋都不和我过了。”

他拉着她的手腕，穿梭在人流中。

姜北低头盯着接触到的地方，又看向前方的人，十九年他一直这样牵她的手，特别每次过马路。

“哥，我都十九岁了，不用再随时牵手了。”她出声提醒。

江一南闻言回头，“你就是九十九，小北，人多的地方我也要拉着你的手，我怕你走丢。”

姜北七岁的时候跟着她妈李雪琴上街，那时候是过年前半个月，一家人好不容易过个团圆年。

只是没想到，她去买菜让姜北在超市门口看着东西，被人贩子直接连东西和人一起抱走。

好在江一南也在附近看见姜北被陌生人抱着，立马制止和报警。

从那次以后，江一南带着姜北出门买东西或者人多的时候，总是要拉着她的手。

“可是哥，我现在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走丢了。”姜北出声。

“可是你现在会偷偷溜走，找各种办法离开我的视线。”这声音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像是抱怨像是不满像是难过。

“可是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江一南，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不恋爱不结婚不组建自己的家庭吗？换一个说法，哥，我不恋爱不结婚不组建挖我的家庭吗？”姜北根本无法再平静。

如果说刚才见到江一南的时候是欣喜和不可置信，那现在就是一股难以忍受的情绪从心里升腾起来。

姜北认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他只是习惯性地说她是他的妹妹。

可没有哥哥会时时刻刻这样挂念着一个妹妹，甚至他们还没有血缘关系。

“先不要难过，来先上车。”江一南打开车门，让姜北坐上去。

这是他新买的车，他还买了房子，离姜北的大学很近，车和房都是前几天买的。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姜北。

就像姜北不告诉他志愿填哪里，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漫展......

“小北，你问的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暂且没有考虑过恋爱结婚生子这些事情，因为在我的人生计划里这些都不是我的必选项。”

“我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小北你幸福不幸福，如果你需要更多的人来照顾你，你希望我组建一个家庭，那我会尝试去做，如果你希望这个家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会去恋爱结婚。”

“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不满意。”

江一南说完等待姜北的反应。

面前的小姑娘却陷入了思考之中。

她无法想象江一南说的这些话的操作性，在她十九年的人生认知里，大家都是需要在该有的年纪做该做的事情。

还没有想清楚这个，接下来江一南的话让姜北脑袋更混乱了。

“我已经辞去在淮市的工作了，小北，我会在这陪着你。”

没想到当初林愿的一句话还真应验了，江一南还真的就跟着来了。

“为什么？我离淮市那么远就是想拉开和你的距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很正常，江一南。”

“你说的这些根本不现实，就算你说的你都可以做到，我也无法接受。”

姜北用最决绝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江一南刚要打火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我不喜欢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我就想要一段正常的兄妹相处模式不可以吗？”

她大声说了出来。

“小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吗？”江一南双手松开方向盘。

他不明白，他们一直都这样相处，为什么以前可以现在就不可以。

“别的兄妹都不会像我们这样。”姜北转过去看着他，目光犹如火炬。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江一南不明所以。

姜北有些难过地说，“你看，我这样握着你的手，你不会觉得怎么样，你觉得很正常，可是正常兄妹之间不会这样亲密接触。”

“哥，你也不要反驳我。”

“我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你根本无法明确你的界限，你用比超出兄妹界限的关心和行为来对待我，却以兄妹之名。”

“你说我们是兄妹，可是我们没有任何法律或者血缘上的身份，你说我们是兄妹，可你这样关心我却只说是兄妹关系。”

“哥，你要么别关心我，要么做我男朋友可以吗？”

语出惊雷。

现在轮到江一南说不出话了。

他不能也不会是她的男朋友，他只能是她的哥哥，哥哥怎么能做男朋友呢？

可是他也不能减少对她的一点关注和关心。

“一定要二选一吗？小北。”他拉开姜北的手，忽然无法看清自己的心。

姜北看着江一南的动作，低垂下头。

“一定要。”

“小北，你是我妹妹。”江一南扶额，事情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对，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然后你对我那么好，你让我想到你就难过。”

“我想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我就无法接受。”

“我想到你对我的好没有确定性我就感到恐慌。”

“要么你离我远远的，要么哥你就和我在一起。”

“你之前说你恨不得我们是一母同生，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可我们并不是，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做不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那我们可以做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车内的氛围变得冷冻，空气似乎比刚才要低温了好几个度。

“小北。”

江一南不知道说什么，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他的错。

偏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他太贪心。

“我们分开，你想清楚再来找我。”姜北拉开车门就要离开，却被江一南拉住了手。

“小北，你不要躲着我。”

“不管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谈可以吗？你说的话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我想我的行为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做的不好。”

“可你不要躲着我。”

他拉着她的手很紧却不疼，是在可以挣脱的范围之内，他一直这样，一点让她不好受的地方都不愿意有。

“那你今天给我亲一口，我就不走。”

她凑近他的脸，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再下移到他的唇。

“胡闹！”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这是你第一次凶我。”姜北没有一点难过，反而带着点笑意，谁叫他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又喜欢开玩笑的样子。

在她面前总是滴水不漏的沉稳样子。

眉毛因为生气往下压，眼睛里有怒意还有悔意。

姜北忍不了了。

让他走他不走，她都跑那么远了，他还追着来。

让他做她的男朋友他也不做，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猛地再拉进距离，她狠狠咬住了他的唇，带着报复的心理。

下一秒被推开，力度依旧不算大。

此刻他的眼底只剩难过。

姜北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江一南，因为亲到他的那分嚣张气焰也败落了几分。

却仍然是扯了扯嘴角，“哥，如果你依旧要和我待在一起，那你就得时刻提防着我。”

“你受不了的话，就走吧，我们离得远，我就不招惹你。”

江一南没有回答，姜北的行为令人震惊和愤怒难过。

“小北，你是处于一个叛逆期吗？”

半天之后，他打破沉默。

姜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被她咬的唇添了几分红，看上去竟然让她的心里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她其实不明白想和一个人恋爱的感觉是什么，也不会向往恋爱关系。

她想到的和江一南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为了有一个确定的身份，她想要紧紧地抓住他，不要虚无缥缈的承諾。

她不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亲情还是什么，想过依赖感想过自己情感太浓厚，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男女之情。

“叛逆期在初中，哥我早结束叛逆期了。”

为了验证刚才那个微妙的情绪，姜北想趁其不备再亲上去，只是没了刚才那样好的机会。

她亲在他脸颊上。

“小北，我希望你幸福，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用这样的行为给自己安全感。”

“你想明白过，你对我真的是男女之情吗？”他试图理出一个合理的逻辑出来。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要么离我远些，要么就是和我在一起。”

“你还小。”

“你再说这话我就继续亲你。”姜北说着作势要亲。

他这才止住了话。

打火开车，他还是告诉了姜北自己已经买了房子在她学校附近，她下课或者周末不想住宿可以回来。

姜北表示知道。

一开始他是打算让姜北走读，这样就像读高中那样，她的衣食住行他都可以很好地照顾到。

现在他需要再想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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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