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 第4章 Chapter4

和江一南说得一样，这房子离她的学校很近，是走路十分钟就可以到的距离。

“哥，你真把你的工作辞了？”姜北忍不住问。

江一南所从事的工作是科研相关的，在姜北看来也算是一份好工作，她无法理解他就这样辞职了。

“你不要告诉我说就是因为要来北市你把工作辞了，可以进行调动啊，以你的能力，调来北市应该不成问题。”

姜北拿了个梨用纸擦一下就要吃，江一南敲了敲她的脑门，把梨拿过去，“不削皮就要吃。”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亲爱的哥哥。”姜北站在一边，倒是拿出了他以前问她话的架势。

“小北，你不用担心，科研所的一些安排我不太赞同，辞职来到北市不仅仅是因为我想来你身边照看你，也是因为这份工作不合我意。”

他将水果一块一块切好放在果盘里，插上牙签，“来，吃一块。”

还是一如既然，水果直接送到她嘴边。

姜北也没拒绝，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昨天才看的漫画内容忽然出现在脑海里。

怎么回事，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看漫画的时候没有联想到江一南，刚才在车上亲他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样，亲了就亲了。

现在倒是尴尬了起来。

“不吃了。”她摆了摆手。

江一南看着果盘里还剩下的水果，默默地吃了起来。

以前姜北还小，江一南也没有读大学，江母离去，因为常年看病并没有什么积蓄，而姜北父母更是只留一口饭的钱，还经常让不成年的江一南照看姜北。

两人吃东西，姜北吃不下的江一南再吃。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习惯。

在车上的吻，对于姜北来说就只是一个推开或者说留住江一南的行为，在她看来江一南说的什么男女之情也好亲情也罢，她根本不想如何去区分。

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和一个纠缠着以后可以成为夫妻的男女之情，这样的羁绊分明更多。

她为什么要去区分？

对于江一南而言，这也只是年轻的姜北因为他的疏忽一时走错的岔路。

他可以是她的哥哥，可以组建一个家庭来让她有更多亲人呵护她，也可以不结婚一直守着她，但他怎么能是与她发展关系的恋人呢？

妹妹，他的妹妹。

如此美好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占有，哪怕是他也不能，他希望她幸福健康。

他必须在她走错路的时候拨乱反正。

至于车上的接触，小时候妹妹也经常亲他，不过是很远之前的事情了。

像是陷入某段回忆时光，他的眉眼都是温柔。

“既然你买房子离学校那么近，今天晚上我就请假不回学校了。还有我可以走读吗？”姜北把脑袋凑到他眼前。

自从高考结束，来到这个距离如此远的学校还是没有办法远离江一南之后，姜北就破罐子破摔了。

她都说了，要么离她远远的，这样她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他，刚刚好。

要么，他就和她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不要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妹。

所以，她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惹得他实在不开心了，她走就好了，离他远远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江一南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脑门，“今晚可以，走读不行。”

“凭什么？”只要是不陷入‘哥哥怎么不是我嫡亲的哥哥，为什么哥哥和我的关系不能再亲密些’的想法里，姜北在他面前，可以称得上一个“肆意妄为”。

“就凭你最近的想法很危险。”又是一个弹脑壳，力度不大，倒是让姜北惊叹好几声，“疼疼疼！你今天第二次弹我脑门了。”

江一南不再讲话转身去房间里帮她收拾床铺。

床单被套都是她喜欢的二次元风格，他特定去买的，铺好床，他又将窗户打开通风。

她喜欢的睡衣也拿在了一边。

做好这些，他再去洗澡间将水放好，温度事宜，这才走到客厅叫姜北。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双手杵着下巴也不做其他事情。

见他朝她看来，她知道这是要叫她去洗漱。

“哥，我要洗澡。”姜北去洗澡间里溜达了一转又出来。

江一南不明所以，“水温已经调好了，你可以去洗。”

“不，哥，我说的是你忘记给我拿睡衣了。”

江一南微微愣住，自从姜北上高中之后，她的贴身衣物这些他就没再帮她打理过，都是他给钱让她自己去买。

这次来得是有些匆忙，他们两个人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带。

她的睡衣，他的确没带。

“那我出去给你买。”他说着就要出门。

“我要穿你的。”姜北一步一步朝江一南走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小北，你知道不合适。”他垂眸看着她。

语气冷静又自持。

看着他这幅一动不动的样子，姜北反而生出更多挑动的想法。

她踮起脚尖，扶着他的肩膀，微微抬头看着他。

非常近的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楚从前没有看清楚的地方，原来哥哥脖颈这有一颗红褐色的小痣。

“小北。”

她知道，他就要将她推开了了。

有些时候他不想要她做的事情，会在一边看着她，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通常，姜北都会看懂他的意思，然后立马改好。

今天，她迎着他的目光直直凑了上去，轻轻咬在那颗小痣上。

她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下一秒那双手臂圈着她的腰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这是......

不明白江一南的意思，她心里生出了一点好奇，他难道同意了？

走进卧室，床边，姜北的心还有些忐忑。

就在她满心期待地想要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时候，他把她放好在床上，拉好被子不说，又扎实地掖了掖被子。

一双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看着她，“先睡着，我给你去买睡衣。”

未了，他走到门边又添了一句，“我马上就回来。”

百无聊赖，姜北就觉得，江一南这人有时还是很无趣的。

她拿出手机开始检索，妹妹喜欢哥哥，哥哥不搭理，有什么方法吗？

底下的回答五花八门，情哥哥还是亲哥哥。

情哥哥那当然是死缠烂打，亲哥哥的话请去德国。

楼上说什么呢，贴主你要具体分析你的情况，不管你和这位哥哥的关系是什么，喜欢不能当饭吃，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要随便沉溺在小情小爱里。

两个楼上我都觉得说得一批包遭，贴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生应该由自己来选择和做决定。

......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帖子竟然成为了一个热帖，不停的小红点和数字看得她有些眼花。

还是算了。

先去洗澡。

等江一南回来，房间里的姜北早不见了，洗澡间里水汽缭绕。

看着手提袋里的衣物，再看看洗澡间。

拿出手机检索，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安全不够，想要和哥哥在一起，这怎么处理？

废话啊贴主，你这语气看上去是哥哥吧，妹妹喜欢你直接在一起就好了，知根知底怕什么，一点觉悟都没有，指指点点。

一楼说得对，这哥哥不会是不行？

二楼什么恶臭发言啊，哥哥这种考虑也是为妹妹着想，在一起不是随便说说，贴主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对妹妹的情感，也让妹妹多思考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这贴怎么和刚刚刷到的热帖很重合啊，一个妹妹视角口吻，一个哥哥视角口吻，你们不会就是对方口里的哥哥妹妹吧。

楼上甩个链接，我要看看。

......

只是十多分钟，这帖子的热镀飙升得极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人说的“刚刚刷到的热帖”。

顺着链接点进去，一个小猫头像的贴主发的帖子，贴主昵称是一只小北，IP北市。

还真是心有灵犀。

竟然他们都在网上问人。

可这样的问题，也没有谁能真正支个招。

更多的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人说的事情。

大家都有自己的出发点。

那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呢？

他讨厌姜北吗？这当然是一个无效问题，他讨厌谁都不会讨厌姜北，全世界他最喜爱姜北，超过他的科研事业。

那为什么不能接受姜北的喜欢呢？

他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抛去这层身份，他对她的爱是纯粹的吗？

垂眼。

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认为他无法抛开自己的身份谈对她的喜欢。

或许这难道是姜北对自己安全感缺失的原因所在。

是啊，他自己都将这层关系死死套牢，用兄妹之名来告诉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怪不得姜北会没有安全感。

是他，都怪他，是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他应该再纵容她一些的。

“哥。”

“怎么了？”

“我就想着我洗好了的话，你肯定也回来了，今天天气有些热，我就没等你回来。”

“没事。”他告诉自己要多一些对她的包容。

他当然看出来，这是她又在用她的方法和行为让他受不了她，或者是和她更多接触。

他首先要让她明白，即使没有哥哥这层身份，他也是会爱她呵护她的。

一只洁白的手臂从门缝那伸出来，磨砂材质的门隐隐约约看出一些身影，但达不到任何旖旎的作用。

袋子递了过去。

里面不仅仅有睡衣，还有一套贴身衣物，不换洗也不行，他还是买了拿回来。

里面的姜北看到贴身衣物后，脸上有些发热。

亲一下抱一下江一南是没什么好尴尬的，她从小就亲就抱，糊他一脸口水的那几年也没见他生气，她自然也是不会尴尬的。

就想要和哥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亲一下抱一下的肢体接触在姜北看来完全是正常的，真的没什么好回避的。

江一南不允许她这样那样，不和她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行为事情都很超越世俗吗？

可是从小都做得，怎么长大就做不得。

一边说要做哥哥，一边又不肯与她做哥妹之间正常该做的事情。

就像那些热评说的，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妹妹怕什么。

想到这，姜北忽然又想到另一个假设的问题。

那如果有血缘关系呢？

是了，她多么希望他和她是一个子宫里孕育出来的，这样还没有出生就可以和他肌肤相贴，拥有哥哥温暖的怀抱。

其实，她似乎是患上了一种病，每次和江一南接触她才会觉得舒服，就像是有一双温暖的手抚平她心里所有不安。

每一次拥抱，姜北都会记下那天的日子，原因是随着长大，江一南抱她摸她头这些行为都越来越少。

不用问都知道，江一南看着是阳光温柔一人，平时运动服冲锋衣休闲服穿得青春洋溢，一看就是个思想活跃开明的人，更别提他还是搞科研的。

但是实际上，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古板无趣的。

这就是姜北对江一南的评价，他是个复杂的人。

衣物通通穿好后，她打开了浴室门，只见江一南站在浴室门口不远处。

“哥你站这干什么？”姜北差点跌倒，她是真没想到江一南会站在这。

他扫过她湿漉漉的发丝，微微蹙眉，将手里的毛巾放在她发丝上轻绞，“在想关于你的一些问题。”

啊，关于她吗？

随即他拉着她来到浴室里的吹风机旁，“怎么头发都不吹干就出来了。”

站在这可以看到身后的江一南，他非常小心地用吹风机吹弄着她的头发，这小心细致的动作又让姜北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差不多是七八岁，正是刚刚上小学的年纪，父母不管她头发长短，都长得快垂到脚腿处了，也不带着她修剪。

班里调皮的男同学就去揪她的头发，有一次直接摔倒了，膝盖都磕出了血。

那一次事情发生了，她父母依旧对她那头发视若无睹，明明很容易就可以办的事情。

放学回来的江一南见状就要带着她去剪头发，花的是他的饭钱。

可惜那老板技术不太好，愣是把她的头发剪得很难看，有些地方像狗啃一样。

本来就是小姑娘，见到这样的场景直接哭出来，好不容易用糖哄好，早上一梳头一照镜子就哭。

后面江一南直接找到了那些男同学，警告了他们，后面没人会弄她头发，也没人敢笑她的发型。

在姜北头发长出来的日子里，江一南都会帮她梳头和洗头，那个时候没有吹风机，他就用干毛巾和梳子一点一点帮她弄干。

看着镜子里的人，恍惚间，姜北似乎又回到从前，一切都没变。

可分明是变了的。

长大以后，他很少会为她洗头吹头，或者是梳头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北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要说是喜欢，她又担心起来，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做得过了头，他会不会很难过。

她真不是一个省心又可爱的妹妹啊。

张牙舞爪且任性妄为。

“哥。”她想转身去拿吹风机自己吹，被他制止。

“马上就好，别急，还是温度高了不舒服吗？”他用自己的手感受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姜北摇了摇头，继续任由他吹。

吹得差不多了，他用梳子给她梳头，依旧那么专心。

真是的，莫名其妙做这些事情，久违的暖意从胸腔这升腾，一下就蔓延至眼眶处，滚烫泪珠就这样滑落出来。

滴落到他手上。

动作一顿，他揽过她，见她双眼流泪，是极其难过的模样。

“小北——”

他用指腹擦拭着她的泪珠，温暖的触感让她鼻头一酸，泪水更止不住了。

见他担忧的目光，姜北想把泪水忍住。

却不知，她这幅模样更显得委屈。

很少见她如此模样，小北向来是个坚强的孩子，他双手拥住她，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其中一只手轻轻拍她肩膀，“受什么委屈了，跟哥说。”

姜北看了眼他，直接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酣畅淋漓。

这次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一南就一直拍着她的肩背安抚她，空气里只有她零零碎碎的哭泣声。

过了许久，江一南都快以为姜北睡着了。

她抬起脸呆呆地看着他，“哥，你以后都这样对我好吗？我们就和以前一样，我不要你离我那么远，好吗？”

他用袖口擦了擦她脸颊的泪痕，内心多了几分沉重。

他的的确确对她关心太少了，只是因为她青春期的成长和男女有别的影响就做了很多转变。

他忽略了太多。

他原以为他那样做才是正确的，看来他是错了。

“好，像以前那样，不哭了。”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姜北知道只要自己一哭，他会比自己更难受。

所以姜北明白之后就很少哭了。

她不想要让他难受，为她担心。

“我今天晚上要和你一起睡。”她说完这句又觉不妥，连整个人都想从他身上起来，做出了逃避样子。

他没说不可以，手抓住了她侧肩，“小北，其实只要你想，都可以。”

两人其实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两床被子在一张床上，灯是江一南关的。

因为刚才这一通发泄了心里憋着许久的情绪，也因为江一南就在身边，姜北今晚入睡得比较快。

确定姜北睡着以后，江一南坐起身来借着月光打量着她的脸。

妹妹真的没有被他养得很好。

他为何自以为是。

她是小，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正确不正确，可她更需要他的关心。

他应该更纵着她些的。

小北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