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 第8章 第七章

第七章生日派对

冷静期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乔遇住在陈屿白家的客房里，白天上课，晚上看书，周末去看房子。她没有联系向晚，向晚也没有联系她。两个人的微信对话框停在那句“好，等你回来”和“嗯”之间，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唱片。这一个月里，乔遇瘦了很多。胃穿孔手术后她的饮食一直很小心，但体重还是往下掉。

“你是不是想她？”有一天晚上，陈屿白忽然问。

乔遇沉默了一会儿。“想。”

“那为什么不联系她？”

“因为我不知道联系了之后要说什么。‘我好想你’？然后呢？她回一个‘嗯’，我就满足了？不满足了。我现在不满足了。我需要让她自己意识到，我不可能一辈子追在她后面跑。如果她永远不回头看我一眼，那我跑再快也没用。”

消息是陈屿白告诉她的。“向晚下周六生日，她们实验室好像要办个派对，在学校的活动室。你要去吗？”

乔遇没有立刻回答。“谁邀请我了？”

“李博在群里说可以带朋友。你不是我朋友吗？”

乔遇看着陈屿白。陈屿白的表情很坦然，但在坦然之下，有一丝刻意——她是在给乔遇制造一个见到向晚的机会。“你去我就去。”乔遇说。

那天傍晚，乔遇在陈屿白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对着镜子换了两套衣服。第一件是黑色的卫衣，第二件是白色的衬衫。她选了黑色的。不是因为她想看起来酷，是因为她不想看起来像是为了向晚打扮的。她瘦了之后衣服都大了一圈，黑色卫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个壳。她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来，又扎起来。最后她只是洗了把脸，涂了薄薄一层隔离霜，连口红都没擦。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乔遇，但不太一样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颧骨比一个月前更明显了。

学校的活动室在一栋老楼的二层。乔遇和陈屿白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好几双鞋。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混杂着食物的气味和暖黄色的灯光。乔遇推开门。活动室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大概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向晚实验室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旁边是几盘零食和饮料。墙上有气球，金色的和白色的，写着“Happy Birthday”。

然后她看到了向晚。向晚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乔遇从来没有见过这件衣服。她新买的。一个月不见，她的头发长了一点，没有扎起来，垂在肩膀附近。她正在低头切蛋糕，姿势认真，像在做实验一样谨慎，刀口对齐，切得工工整整。

乔遇站在门口，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她以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心平静下来，但看到向晚的那一刻，所有压下去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

人很多，向晚被同学拉着说话、拍照、切蛋糕。乔遇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没有主动靠近。她注意到一件小事。向晚的右手腕上戴着一根编织手绳。藏蓝色和白色相间的，中间有一颗银色的珠子。那是她从川西带回来的那根。她自己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