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第24章 反击

姜星第二天回南桥花园收拾东西。

她一夜没睡好，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场争吵。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上午十点，她开车回了南桥花园。

门打开时，屋子里很安静。

李北望在客厅，他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听见动静后抬起头。

姜星没有看他，直接换鞋进了房间，她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李北望听见动静站起来：“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她把几套衣服拿出来，卷起来塞进行李箱：“你管得着吗？”

李北望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姜星动作很快，把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些资料一样一样塞进去。

李北望看着她：“你要搬出去？”

“对。”姜星直起身。

“住哪儿？”

“跟你没关系。”

李北望眉头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姜星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时，李北望忽然开口：“李长德欠的钱，我会还你。”

姜星停下脚步，她握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慢慢收紧。过了几秒，她转身看他。

“好啊。”她的声音冷下来，“你还，十万，记得一分不少还给我。”

“还完以后，我们两清。”

李北望脸色微微变了，姜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自以为是插手你的事。你爸，你奶奶，你的债，你的生活，我统统不会再管。”

她语气平静，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姜星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门被她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北望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茶几上还放着那份李长德签过字的承诺书。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像被什么压住，闷得厉害。

姜星在工作室附近订了一间酒店。

酒店不算特别贵，离工作室步行十分钟。房间里有一张窄桌，她把电脑和资料放上去，几乎把桌面占满。

下午，她直接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门口的玻璃已经擦干净了，她站在门外，看着门上刚贴好的标识。

Polaris 北极星。

黑色字母印在透明玻璃上，线条很细，干净利落。

姜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名字，她想了很久。

北极星。

一颗迷路时为人指引方向的星星。

她本来想等正式开张那天告诉李北望，他名字里也有一个“北”，但现在没必要了。

姜星拿钥匙开门，屋里很亮，她把行李箱放到角落，打开电脑，重新检查明天开工要用的文件。

晚上九点多，她还坐在工作室里。窗外街灯亮起来，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

只要忙起来，很多事情就可以暂时不想。

第二天，是工作室第一天正式开工。

林艺九点准时到了，她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怀里抱着笔记本和水杯，进门时先看了一眼门口的标识：“姜星姐，名字真好看。”

姜星抬头：“喜欢？”

“嗯。”林艺点头，“Polaris，北极星。”

姜星把门打开，让她进来：“以后你就坐窗边那张小桌。”

林艺立刻说：“好。”

九点半，邱敏也到了。

她三十岁，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旧工具包。她话不多，进门先看了一圈机器位置，又摸了摸打版桌的高度：“桌子可以。”

姜星笑了下：“那就好。”

三个人在窗边坐下，开了第一次小会。

姜星把打印好的资料发给她们。

“先说上班时间。”她把纸翻到第一页：“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前期活多，有时候会加班，加班费按小时算。”

林艺低头认真记，邱敏看得很快，翻到工资那一页时问了几个细节，姜星一一回答。

最后统一了三个人的分工，助理负责工作室的琐碎事务，版师负责制版、样衣修改和工艺沟通。姜星就负责设计、客户沟通、最终版型确认和报价。

工作室现在人少，每个人手上的事情都不会轻。

姜星没有画饼，她说得很直接：“这里刚开始，肯定会乱，也会累。很多流程要边做边调整。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提前说。”

林艺立刻摇头：“我可以。”

邱敏说：“先做一段时间看看。”

姜星点头：“好。”

接着她们讨论了对外报价还有改稿次数，打版费用等事项。

三个人讨论到中午，终于把基础报价定下来。

下午，她们各自忙碌起来。

林艺整理样卡，把面料按颜色和成分分类。邱敏检查机器，试了一段线，又拿出尺子量打版桌边缘。姜星坐在电脑前，重新调整招聘后续安排和供应商资料。

工作室里第一次有了人的声音。

忙到下午四点多，门口响起敲门声。林艺离门最近，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李北望，他手里拎着两个纸箱，还有一袋五金配件。

姜星从电脑前抬头，两个人隔着不大的工作室对上视线。她很快移开眼，站起来走过去。

“谢谢。”声音很客气：“东西放那边吧，费用待会儿转你。”

李北望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化了淡妆，姿态客气又疏离。

李北望把纸箱放到墙边：“还有一批明天送。”

“好的，麻烦了。”

这三个字落下来，比吵架说出的那些话还扎人。

李北望没有说话。

林艺站在旁边，见气氛有点怪，却不知道哪里怪。她看了看箱子上的单据，又看向李北望：“师傅，之后送东西也打这个电话吗？”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姜星没有解释。

林艺已经拿出手机：“我存一下号码，之后方便联系。”

李北望沉默几秒，把号码报给她。

林艺存好，笑着说：“谢谢啊。”

李北望点了下头，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姜星一眼。姜星正低头看送货单，像没有察觉。

门关上后，林艺小声感叹：“这供应商好帅啊。”

姜星签字的手顿了一下，她把单子放到桌上，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人面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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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慢慢跑起来。

林艺适应得很快，她虽然经验少，但手脚勤快，记东西也细。邱敏话少，做事却很靠谱。

三个人配合的很默契。

姜星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想别的，供应商电话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她站在打版桌前，一站就是一下午。

她很累。

但这种累和从前不一样，从前是被人推着走，往她不想去的方向走。现在是她自己往前跑，哪怕摔了，也算她自己的。

她和李北望没有再联系。

偶尔有东西送来，还是李北望接了电话转过来。姜星每次都把费用按原价转到供应商那边，涉及李北望垫的钱，她让林艺转给他。

他也没多说。

两个人像真的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各走各的路。只剩一张结婚证，还把他们绑在名义夫妻里。

这天晚上，姜星一个人在工作室忙到很晚。

林艺和邱敏都已经下班，她把明天要用的面料小样重新排序，又整理了一遍报价单。等她关电脑时，已经快十点半。

外面风很大。

刚走出商业楼，她脚步停住。

李北望站在楼下，他穿着黑色外套，站在路灯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风吹过来，他额前的碎发动了一下。

姜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李北望在身后叫她。

“姜星。”

她没停，李北望又叫了一声：“姜星。”

姜星终于停住，转过身：“有事？”

“你不要住酒店了。”李北望走近几步：“工作室前期要花很多钱，南桥花园那套房子是你租的。”

姜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

“所以你如果不想看见我，我可以搬走。”

夜风从两个人中间吹过去。

姜星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她低头笑了一下。

“行。”她说：“我会搬回去，你也不用搬走，我们就正常相处。”

“协议到期，自动解散。”

李北望脸色变了一点。

姜星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天的话，是我说重了。”李北望在她身后开口。

姜星停住，她没有回头，过了几秒，她转身看他：“然后呢？”

李北望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有一点疲惫，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下一句。

姜星等了几秒，等来的还是沉默。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等，转身往路边走。

姜星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到桌前，准备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再看一遍。

手机响了一下。

李菲儿：【星星宝贝，后天有空不？】

【我给你介绍客户！】

姜星看着那两条消息，指尖停了几秒，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好。】

李菲儿很快回了一个飞吻表情。

姜星把手机放到一边，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室排期表，慢慢吐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过不去。

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