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季飏青便醒了。
生物钟永远精准得像那只手腕上的白表,没有丝毫偏差。他没有赖床,指尖下意识落在手腕上,那只极普通的白色指针表安静贴着皮肤,表盘因一夜的体温而微暖。长短针在静谧的晨光里不急不缓地走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这一夜睡得安稳,一如林既白昨晚那句轻声却笃定的“从明天的早餐开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轻轻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挥之不去。
昨晚回到房间,他没有把那封精心誊写的情书随手丢进抽屉,而是仔仔细细地抚平折角,重新塞回信封,放进书包最内层的拉链夹层。那里放着几页写满解题思路的重要草稿。这封情书就像一段被郑重珍藏的心事,带着青涩的珍重,隐秘地安放着。
一整夜,他睡得浅却安稳,梦里没有往日的焦躁与不安,反复出现的,是傍晚夕阳下林既白温柔的眉眼,以及那句带着承诺的“你只要站在那里,被我喜欢,就够了”。画面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暖融融的温度留在心底。
季飏青轻轻坐起身,被褥滑落,他望着窗外渐渐从深蓝过渡到浅灰的天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淡的、藏不住的弧度。窗外有早起的麻雀掠过,落在枝头叽叽喳喳,为这宁静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
他简单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几分,换了件干净清爽的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带着少年人的清爽与干净。
刚整理好衣领,手机便在掌心轻轻一震。
来自与white的对话框。头像还是那片干净的白,消息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white:早安,我在你楼下。」
季飏青的心轻轻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耳尖微微发烫,只回了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马上。」
他抓起书包,大步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拉开。
清晨的风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味。楼道口的声控灯因为这细微的动静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林既白已经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色休闲裤,身形挺拔得像棵春日的青松。手里提着一个温热的牛皮纸早餐袋,看见季飏青出来,他原本平静的眼底立刻漾开一层柔和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早。”林既白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附近的邻居,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腼腆。他自然地将早餐递到季飏青面前,指尖微微用力,“刚买的,还热着。路口那家老字号的豆浆和油条,我记得你喜欢。”
季飏青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那是一种微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一碰即分,却让两人同时微微顿了顿。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几秒,随后又恢复流动。他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低声道:“谢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用谢。”林既白的目光很自然地轻轻扫过他腕间那只白色指针表,又落回他泛红的耳尖,语气认真又坦然,带着一丝独有的温柔,“我说过,追人下一步,从早餐开始。而且,早餐要趁热吃,才不负心意。”
季飏青捏着温热的纸袋,心口像被一捧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那个,早饭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季飏青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不用。”林既白说,”我追你,免费给你带早饭。”
季飏青一脸认真,“要给的,怎么能不给呢?”
两人僵持了半天,一个非要给,一个非不要,最后还是林既白拗不过季飏青,“豆浆三块,煎饼果子七块。”
季飏青转了十五给林既白,“嗯,那五块钱权当跑路费。”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清晨的街道安静而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匆匆而过。风里带着初春淡淡的凉意,吹起季飏青额前的碎发,林既白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步伐刻意放慢,刚好与他同频。不远不近,不逼不迫,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沉默也变得舒服而安心,不会有丝毫的尴尬与局促。
季飏青走在人行道内侧,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时不时看一眼林既白。晨光穿过薄雾,温柔地洒在林既白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和昨晚路灯下那个笃定温柔、敢于告白的人重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让季飏青的目光忍不住移不开。
“在看什么?”林既白忽然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偷偷打量的视线。
季飏青吓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收回目光,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脸颊都染上了薄粉。他只能假装看向路边随风摆动的行道树,声音含糊又小声:“没、没什么。”
林既白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并肩行走的空气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频率。他没有拆穿,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往前走,脚步依旧从容。两人之间的氛围,比刚才更暖了几分。
一路 quiet 慢行,不多时便到了学校门口。
走进教学楼时,早自习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位同学,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补作业,还有的在小声聊天。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座位旁,季飏青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进桌肚,一瓶温度刚好的温水就被林既白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
瓶身是温热的,刚好不烫手。
“早上别喝凉的。”林既白垂着眼,假装在翻课本,声音却压得很低,只飘进季飏青一人耳中,自然得像早已做过许多次这件事,“空腹喝凉水对胃不好。”
季飏青握着那瓶温水,掌心传来暖暖的触感,一股暖意从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口,熨帖得很。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课本,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诚实地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我刚喝了热豆浆,而且水杯也是你的。”季飏青小声道。
林既白确给了解决办法,“你可以倒你的杯子里。”
“哦。”
第一节课是数学,黑板上的函数题一出现,季飏青便轻轻皱起了眉。草稿纸画了一页又一页,公式写了又擦,思路却始终卡在原地,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怎么都绕不出来。他心里有点急,额角都渗出了一点细汗,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身旁的人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为难。林既白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一张写着清隽字迹的纸条被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
「哪一步卡住了?」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季飏青犹豫了一瞬,怕被周围同学看见,悄悄用手臂挡了挡,指向了题目中间那个复杂的步骤。林既白微微倾身靠近,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轻轻萦绕过来,将他包裹住。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压低声音耐心讲解,声音清晰而温柔,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从公式的变形到思路的推导,条理分明。
原本打结的思路,在他清晰的解释下瞬间豁然开朗,像拨开了云雾见青天。
“懂了。”季飏青小声喃喃,笔尖在纸上落下一道流畅的线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林既白收回手,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句号,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得逞的笑意:“以后不会的题,都可以问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飏青微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笃定,“追人的第三步,就是帮你解决所有难题,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季飏青耳尖一热,飞快低下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嘴角不受控制的、轻轻上扬的弧度。
课间教室里瞬间闹哄哄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陆珮瑶像只灵敏的小蝴蝶,一下子凑了过来,她的目光在季飏青和林既白之间来回打转,满是好奇和八卦的光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季飏青,你俩今早……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季飏青心下一慌,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正要开口掩饰,林既白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又坦然,没有丝毫的躲闪与犹豫:“我在追他。”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陆珮瑶瞬间眼睛发亮,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捂住了嘴:“我磕的cp要成真了!”
季飏青却紧张得手心微热,脸颊滚烫,小声开口辩解,声音却底气不足:“我还没有……答应。”
“我知道。”林既白打断他,目光稳稳地、专注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与坚定,像春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季飏青身上,“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瞬间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远去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季飏青望着林既白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微微发紧,所有的不安、胆怯与顾虑,在这样一份郑重又温柔的心意面前,一点点失去了力量,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轻轻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很小声,却异常清晰地回应: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发了芽。
午休时阳光正好,暖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上,温馨而美好。季飏青有些累了,昨晚没睡好,加上早自习和第一节课的紧张,他趴在桌上小憩,脑袋枕着胳膊,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替他拢了拢滑下的校服衣袖。
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小心翼翼,却无比温柔。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安稳又安心,让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睡得更沉了。
他没有睁开眼,却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被人认真喜欢、慢慢等待、温柔呵护,是这样的感觉。
不压迫,不仓促,不疾不徐,像春日的晨光一点点漫进心底,悄无声息,却照亮了所有角落,连原本灰暗的心情,都变得明亮而温暖。
手腕上那只普通的白色指针表依旧安稳地走着,秒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和他渐渐柔软下来、不再慌乱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温柔的小夜曲。
“午安。”林既白说。
像这种不知道在跟别人搞暧昧的人在不小心撩到别人同时自己还害羞的人最狠了^ω^
还有,季飏青是0啊,怎么都觉得他是1呢,不要逆cp【摇手指.jpg】,小飏青只是名字11的啊,但是他很害羞的,如果都觉得名字11的,请当做反差感,90°鞠躬~ Thank you!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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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