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云起和陆辰宇分手了。
具体什么时候分的祁珛也不清楚,毕竟两个当事人好久都没交集,听劲仔说要不是在同一个宿舍还打个照面,其他时间和陌生人没区别。
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分分合合也正常,他叫来的人很多,有自己班里的还有外班的,祁珛甚至看到了赵长昊。
也不知道迟云起是不是故意的,还特意把陆辰宇也叫来一起吃饭,陆辰宇始终一言不发自顾自吃饭。
“迟云起,这不是才高二,我还以为你高三走呢?”
“本来上个月就要走,还多留了一个月呢。”
“去哪?漂亮国?”
“那可不。”
“哎呀我哥去漂亮国那不得拿个什么持枪证耍一耍?”
“哈哈哈哈哈……那必然!”
“……”
谈天论地吹牛逼,一群面红耳赤的男生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攻占他国成救世主,陆辰宇突然抽了个空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祁珛几乎是下意识和迟云起对视上,他发现迟云起的眼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无措和不安,以至于吸了吸鼻子往外走:“我和他说两句话去。”
“怎么感觉气氛不对啊?”赵长昊看着迟云起合上的包厢门满脸八卦,“他两是不是关系不好?”
“得了吧,关系不好能叫来一起吃饭?”
周游自从听了严珝讲述赵长昊这人的光辉事迹后就对他嗤之以鼻。
赵长昊:“我就问问啊,那小陆吃饭呢半天屁也不放一个,我还以为他咋了呢脸黑成那样。”
“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珛不满地皱眉,声音不大刚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
“和你说话没!”赵长昊突然一声咆哮冲着祁珛就吼:“就你有嘴!”
“就你会吼,就你嘴臭!”严珝一拍桌子指着赵长昊就骂,“不知道给谁说话就把嘴闭上,脑子里不知道噙了几斤屎在这逼逼。”
“你他嘛的!”
“对了对了撒,你几个对了。”
有眼色的七嘴八舌缓和气氛生怕这几个人打起来,严珝和赵长昊不合他们平时也知道,今天要不是看在迟云起的面子上这两个肯定不会坐一个桌子吃饭,结果迟云起刚走可又怼上了。
祁珛懒得和他计较,拿餐巾纸擦擦手就起身往外走:“洗把脸。”
他一喝酒就困,去洗了把脸才清醒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镜子突然就边擦脸边端详自己,爷爷的,要不是前两天憋了两个痘他真想夸赞自己两句真帅。
里面隔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竖起耳朵听到陆辰宇气恼的声音:“你告诉所有人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珛眉头微跳,手里的纸团刚好扔进垃圾桶里面。
“你在饭桌上摆脸色就为了这个?”迟云起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恶毒,“我是不是早告诉过你我迟早会走,你现在接受不了当初就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不是你冷暴力的借口,你数数咱两多长时间没说过话了?”
“我没空数这个。”
“那你就有空和赵长昊闹!和他倒卖答案很好玩是不是?”
“你把你态度放端正,我干什么这和赵长昊有求毛关系?我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一副我欠了你百八十万的表情,怎么我没带你出去玩过没给你买过表送过球鞋?有本事给我摆脸色没本事把我给你的全还回来?”
里面隔间拳拳到肉的声音让祁珛意识到他们应该是打架了,他垂下眼静静看着地面的瓷砖,心里大概有了脉络。
“你的钱我会分期全部还给你,我们好聚好散。”
“说得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能叫好聚好散?陆辰宇我告诉你,要分也是我甩的你,本来陪你玩玩这种游戏想着最后体面点,结果你这死基佬不知好歹,以后得艾滋了别求爷爷告奶奶哭天喊地……”
“我操你大爷!!!”
陆辰宇哭了,他的哽咽和迟云起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涌进祁珛的耳朵,他控制不住地去踹了一脚那个隔间门:“出来,别打架。”
里面肃然安静。
门开了,迟云起被揍得一身鼻血骂骂咧咧往外走,陆辰宇呆愣在原地看着祁珛,又不知所措般擦了擦眼睛,他显然没有想到刚刚那么狼狈的话被祁珛听到了。
祁珛抿唇,最后递给陆辰宇一张纸。
迟云起擦干净自己的脸才再去看里面站着的陆辰宇:“老子不缺那点钱,留着给你以后治脏病用去吧。”
陆辰宇的脸色更白了。
这场不算欢快的宴会就这样草草结尾,迟云起再也没来过学校,除了铺盖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剩下的东西都没带走,高楼吩咐都扔了就行。
祁珛偶尔总会想到迟云起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陆辰宇这么狠心。他的空间时不时会发自己在国外的生活,坐跑车去蹦迪到处旅游官宣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这段青涩的同性恋对于他而言就像喝水吃饭的日常,没有一滴泪的重量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陆辰宇比之前努力学习更加刻苦,偶尔睡醒发呆看着讲台边的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然后自嘲般再次窝进臂弯里睡觉。
荒唐的高二随着时间结束,但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时刻都有一根即将高考的弦绷在脑后,倒计时贴在黑板上方无比醒目,所有人都卯足劲头往前冲。
大大小小的联考充斥在复习阶段,祁珛的成绩一如既往地优秀,被认定是上顶尖大学当之无愧的好苗子,他的各门竞赛成绩和每次考试的分数每次都会被送去高楼那边进行记录和评估,不出意外他可以得到保送北大的名额。
严珝的成绩也越来越稳定,原本薄弱的学科成绩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慢慢爬升,为了追上祁珛的步伐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以至于一点睡五点起的作息让他的精神紧绷得不像话,连课间补觉都变得奢侈。
所有人都在努力,气氛压抑到无论大考小考走廊都会有擦眼泪的许多学生,这场让心灵荒芜的旅行给生理和心理都带来巨大的压力。
“又要分班了。”
“啥意思?”
“一模之后会按成绩分冲刺班,懂我意思吧?!”
“一模不是还早吗?”
“早啥呀,这个假能放十天不,过完年回来没多久就考试,烦死了。”
“操了个蛋这烂数学,我上大学绝对不选数学专业。”
“……”
“真羡慕你们参加数学冬令营的人,还能晚来学校十几天。”
祁珛从七嘴八舌的讨论里抽离出来,他和严珝这个假期报名了南方大学的冬令营,全校十几个有入选资格的学生都会由负责老师组织在年后去待二十天,也算是放松放松。
不过当祁珛看到高铁上还有刘川柏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祈祷了一路不要和刘川柏分到一个宿舍。
谢天谢地祈祷成功,但他和严珝也没分到双人间,反倒是严珝和周游在一起住,祁珛刚好单了出来进单人间。
刚开始严珝颇为不满命令周游换宿舍,最后以周游哭天喊地不要一个人住作罢。
冬令营倒是比学校还悠闲些,每天上完课都可以去周边逛逛,旁边水乡都是旅游景区也算丰富,严珝经常拉着祁珛去转,久而久之许多人也偷偷摸摸出去玩到大半夜才回酒店。
“祁珛,你过来看哦这里卖桂花糕,想不想吃?”
“不想吃嘞。”
“不是淡季嘛,今晚人怎么这么多?还有人这个天气穿拍古装?”
“做生意呗,有钱不挣是王八蛋。”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走停停,青瓦砖的地面坑坑洼洼有些打滑,有些地方没电灯一片漆黑,严珝在一个拐角把祁珛拉进小巷按耐不住地亲吻上去。
灯火通明的地方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人在意的角落有放肆不已的喘息。
严珝把他搂进怀里叹气:“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要是能争上保送的话你考来和我一起,怎么样?”祁珛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考北大吗?”严珝闷笑,“我有这个实力高楼早就把我捧手心里了。”
“我又不一定是北大清华,事以密成嘛。”祁珛拍拍他的手背,“你还没回答我说的话。”
“那是你的请求还是命令?”
“是命令,你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祁珛笑,他揉了揉严珝的耳朵亲上他的唇,他是真的很想和严珝在一起,永远。
严珝和他亲昵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结果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刘川柏和B班的几个学生,看样子都是来这边玩的。
大家平时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所以点个头问个好就差不多,结果刘川柏一脸复杂看着祁珛,他的神情让祁珛心里警铃大作。
“我去买两个烤肠,你在这等我昂。”
严珝指了指旁边便利店对着祁珛,祁珛点点头,这里河道旁边方便居民生活都没有围栏,他不自觉想看看石板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样子。
有坐着游客的船从桥洞里缓慢滑,撑着竹篙的妇女唱着咿咿呀呀的小曲,不知道何时刘川柏折返回来站在祁珛身后。
“祁珛,你两亲嘴被人拍照了。”
刘川柏开口。
祁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不是咱学校的。”刘川柏抓住他的手腕,“有人认出来你们是冬令营的,就在刚刚,我们也才知道。”
“放开。”
祁珛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和严珝亲昵的画面如惊雷般在他眼前浮现。
谁拍照了?!